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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灵素公主 妓院里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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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灵素公主
不等他们进来,霜夕一溜烟儿跑进后堂。
孙秀才拣个椅子坐下,袁河池大喇喇坐在他对面,单腿踩到椅面上,示意含香坐在自己边上。
王掌柜进来,踱至孙秀才边上重重哼了一声。
孙秀才讪讪起身,到另一边椅子上坐了。
梅娘递上茶水,大家都望着含香。
“都看着我干嘛!”含香斜倚在椅子上,眼珠在眼眶内滚了一圈,停留在天上。
“‘灵素公主’是封号吧,那么本名呢?”王掌柜淡淡地问,恭敬之心全无。
含香取了帕子出来,“楚玉,怎么着吧!”
“娘的,谁给你起这么个鬼名字!”袁河池侧着脸不屑地抱怨,“哪里有含香好听。”
“刘别驾给起的,有本事你找他说理去。”
王掌柜与孙秀才对视一眼,孙秀才略略明白一些,显出惊讶的神色。
“你上了别驾府的当了。”王掌柜对着袁河池说,“仪仗里是冒牌货,真公主估计早已微服走了。”
“刘怀瑾这老狐狸,”袁河池搔搔头皮,“哎,不对呀,他怎么知道我要劫公主?”
“让我理理头绪,”袁河池皱着眉,“仪仗出关在前,我起意劫公主在后,不可能他刘怀瑾能未卜先知啊。”
王掌柜也疑惑,“或许是他怕路上不太平,早已安排了这出偷梁换柱的计策,你就闷头撞进去了?”
袁河池气得七窍生烟,“我就不爱和这些官府的人打交道,花花肠子太多,你说,没事你换公主玩儿干什么!”
“不过还好,好在接了我的含香,只是苦了那个方郎中了。这也怪不得我,谁能料到刘怀瑾这孙子玩这手。”
“慢着!”王掌柜两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腋下撕破的内衬再次张开,“这干方郎中什么事?”
袁河池自知失言,“没事,没事,我舌头吐噜了,没方郎中什么事儿。”
王掌柜沉下脸来,“此事非同小可,袁河池,你最好说清楚,你劫持公主所图何为?方济生怎么也参和在里面?”
“无可奉告!”袁河池站起身,轻蔑地笑笑,“检校大人,守好你的□□驿,不该知道的事不要打听。”
“袁河池!”王掌柜一拍桌子,力气之大,出乎意料,茶杯跳将起来,汁水四溅,“怕是你今天出不去这个门!”
孙秀才慌得起身,躲开桌上流趟下来的茶水。
王掌柜这次情急,官服大袖终于彻底自腋间撕裂,脱落下来。
“哈哈哈,”袁河池仰天长笑,“掷杯为号,鸿门宴么?帐后可伏下刀斧手!”
一丝丝杀气在王掌柜眼中慢慢聚集。
“吵什么!”含香见惯风月场中嫖客争风吃醋,化解起来游刃有余,“不就是想问方郎中的下落么,别驾府死牢里呢!”
“你怎么知道?”袁河池吃惊。
“死牢!”王掌柜杏眼圆睁,“所犯何事?”
含香看两人不再剑拔弩张,便向梅娘示意,“姑娘,帮忙把茶水换换,这一路渴得我。”
梅娘麻利地收拾桌子,提起茶杯去了。
“咱能坐下说话吗?”含香扭着身体,重又歪在椅子上,“我不知道方郎中所犯何事,我也是头天晚上被关在死牢,后面看见方郎中,他嘴里塞着破布,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腿都吓软了,狱卒拖进来的。”
王掌柜拳头越攥越紧。
梅娘复又递上茶水。
“你别再敲桌子啊,我还想好好喝口茶呢。”含香轻瞄王掌柜,语意宛转。
“方翠浓没去别驾府过问?”王掌柜强抑着胸中诸般烦乱,一时六神无主。
袁河池眼珠一转,忍不住插言,“你也知道翠浓?”
含香念及苦楚,不由哽咽,“不知道,我在别驾府死牢待了一宿,眼泪哭干了都没人应。”
“妙人儿,哥哥是不知道你在死牢,否则早杀进那阳关城内,救你出苦海,到我的寨子里逍遥去了。”袁河池趁机拉含香的手,被含香甩开。
孙秀才插嘴,“你因何被打入死牢,又因何进了公主仪仗?”
袁河池满腔柔情,被甩至一边,心中有气,却不敢发作,只得伸手止住孙秀才,“这还用问,还不是我家含香美若天仙,刘怀瑾要用公主的仪仗送了来给我。”
孙秀才不再搭理袁河池的浑话,只盯着含香。
“天杀的有个西羌王子瞧上我了,不知被谁告发了,要治我叛国之罪。”含香犹心有余悸,“还好刘别驾是相熟的,从死牢里救我出来,让我以公主的身份出嫁西羌,我一想,嫁就嫁,作个西羌王妃,总好过每日里粉墨歌舞。”
“你可以当我的压寨夫人啊。”袁河池急切地接话。
“嫁你,哼,还不如我在醉红楼待着省心呢。”
“瞧你说的,我那山寨,山清水秀,喽啰众多……”
“得得得,你那破地方,哪里去买最新的绸缎,买到了穿给谁看?切,门外那帮獐头鼠目的小妖儿?”
孙秀才与王掌柜对视一眼,各自摇头。
王掌柜咳嗽一声,“嗯,我们要把方郎中救出来。”
袁河池被含香当众抢白,正不自在,忙接过话头,“方郎中到底积了什么德,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要救他出来。”
“秀才,你读了那么多书,什么《孙子兵法》《旁门左道》,你来给我们排布排布。”王掌柜敲敲桌子。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之势,不知彼而知己,胜负一念间。”孙秀才当仁不让,拧眉细思,“若我所料不错,袁——袁大王必是受翠浓姑姑所托,劫公主以救方郎中,是也不是?”
袁河池摸摸胡子,并不否认,“这是你猜的,不是我说的,不算泄漏幕后主使。”
“平白无故,刘怀瑾为何要使彰眼法,弄个假公主,他不怕真公主微服越境,广袤戈壁,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向朝廷交差?”孙秀才用茶水在桌上写字。
众人皆面面相怯。
“我也想不通,为何方郎中也搅在其内,难道是谁病了,没医好?”
“难道是真公主在阳关病死了?”袁河池问。
孙秀才摇头,“若果真生病,地方官无责,据实上报便可,如此大费周折不应该。”
袁河池听得烦闷,“让你定个计策,你说这么多问题什么。”
“别驾府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孙秀才桌上的字停了最后一笔。
王掌柜一扶头,“我想起来了,翠浓好像说过,公主失踪了。”
所有的怔住。
“确实?不是刘怀瑾在故布疑阵?”孙秀才擦干桌上的字,一字一顿地问。
王掌柜摇头,“我也是回来时听得翠浓提了一句,并没往心里去。”
“一个大活人,还能在别驾府丢了,这他娘的也太蹊跷了。”袁河池撇嘴。
孙秀才点头,“正是,布疑阵不会用如此荒唐的理由,说不定公主是真的失踪了。”
“假定公主真的失踪了,那么刘怀瑾以含香代公主,就说的过去了。”孙秀才站起身,对梅娘说,“去问问仪仗里的人,怎么公主换人了。”
梅娘却撇了他一眼,仰头望着天,站着不动。
孙秀才当着王掌柜的面,不好发作。
“我去。”王掌柜起身出去。
“秀才,那么,方郎中怎么也进了死牢?他和此事有何关联?”含香渐渐听得明白,原来是刘别驾运筹的一场戏,自己仍没摆脱粉墨歌舞的角色。
孙秀才摇摇头,“不知道。”
“是刘怀瑾跟仪仗说,朝廷舍不得原来的闻喜公主,换了灵素公主和亲。”王掌柜进来,“这出戏是刘怀瑾设计的无疑了。”
“不管与方郎中有无干息,此事还得着落到公主身上。”孙秀才望着含香。
“干嘛?”含香警觉起来。
“按原计划,公主换郎中。”王掌柜重又坐回椅子,伸了个懒腰。
“拉倒吧。”袁河池却站起来,“说了半天,你们还是把我们家含香豁出去了,凭什么!原打算是劫公主是不错,但是劫的是真公主,换的是含香和郎中。翠浓可没说要拿我们家含香换郎中。”
含香一撩裙子,盘腿上了椅子,“你们这算盘打得够精细的,让我和河池担着风险,你们就安安稳稳尽等着接郎中。不成,我还要去西羌当我的王妃呢。”
袁河池又只得陪笑作小,“含香妹妹,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王妃,不如跟着我当个压寨夫人多自在。”
“去去去,把我的仪仗安顿一下,明儿一早我们就启程,西羌的荣华富贵等着我呢。”含香推开凑上前来的袁河池,杏目圆睁,“你别闹,灵素公主要发火了!”
袁河池粗野一笑,虎躯一伏,把含香拦腰抱起,“好好好,灵素公主,别等明儿一早了,趁着天色还早,回寨子还有时间好好温存一下。”
待王掌柜和孙秀才反应过来,追出门外,一众喽啰早已站起,袁河池将含香横在马上,冲王掌柜一抱拳,“方郎中一事,恕在下不能相助。”
含香犹在马上不停哭闹,众喽啰呼啸一声,走得干干净净。
王掌柜一拍大腿,“这、这、这可真是做贼的遇到劫道的了。”
梅娘在背后狠狠拧了孙秀才胳膊一把,悄声说,“回头和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