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斩骨刀 梅娘举刀杀 ...

  •   第十一章斩骨刀

      魏植恩与尸身对换了衣服,两个人吃力地把尸体搬到床上。魏植恩找了块破布将首级包好,“事不宜迟,我这就走了,剩下的事,就拜托老兄了。”
      “快走吧,让人看见你,这偷梁换柱的计策就进行不下去了。”王掌柜四下搜寻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引人怀疑的地方,“你怎么走啊,从我客栈里牵匹马?”
      “不用。”魏植恩把亮亮手中的鬼头刀,“这刀不可能没鞘,他的马匹一定在驿外栓着呢,我就骑他的。”
      二人出来,长街昏暗,只有夜风掠过。
      魏植恩长叹一声,“我想躲远一点,谁知道北宫门那些阴魂不散。其实,我只想老死在这个驿站里。唉……”
      毕竟二人年齿相近,魏植恩的感慨,何尝不是自己的境遇,王掌柜陪着长叹一声,“唉……你走吧,走了,这个驿站就清静了,你说你也是,挺好的地方,你不好好打理,今儿偷吴大娘的鸡子儿,明儿牵了张屠子的五花肉,不招人待见。”
      “嘿嘿”魏植恩干笑,“你不懂,你是个生意人,不懂当官的规矩。”
      “你一个驿丞,算狗屁官。”王掌柜嗤之以鼻。
      魏植恩摆手,“王掌柜,你可错了。只要是官儿,不论大小,就必须拨弄这些贱民于股掌之中,不使他们生事。对了,王掌柜,我就想不通一件事,你说你生意做的挺大,阳关、敦煌,怕是泾州也有产业,为啥非得躲在这个小驿站里?你图什么呢?”
      王掌柜苦笑,为什么,我不懂当官的道理,你也不懂为商的逻辑。他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
      魏植恩得不到回答,也不追问,二人无言,路过孙秀才的破房子,“陇西过云楼”五个大字倍显根骨,魏植恩注视良久,“孙秀才怪可怜的。”
      提起孙秀才,王掌柜恨声埋怨,“还不是因为你,你又何苦非要报官,害得他爹娘生死未卜,他一个人……”
      “死了。”魏植恩摇摇头,“有些事,你不知道。当年不是我要报的官,是他爹娘二人专门找过我,要我报官抓他们,说,除非他们死了,才能让孙秀才安全地活在世上,为了这根独苗,他们在押解回长安的路上就双双咬舌自尽了。”
      王掌柜吃了一惊,“死了?”

      “死了,要是让朝廷知道孙家还有后,早派官府抓他来了。”魏植恩冷笑,“这么多年,你们都以为是我报官拆散他们一家,我不想分辩,无非是严守对孙氏夫妻的承诺,将错就错吧。”
      王掌柜此时瞧过去,魏植恩不再如往日那般引人厌烦,加之穿了御前侍卫的一身黑衣,倒显出三分侠气来。
      “家都被抄没了,为什么大桓朝廷仍然对他们赶尽杀绝?”王掌柜问道。
      魏植恩盯了王掌柜半晌,欲言又止,终于只是轻描淡写地敷衍,“王掌柜,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就会像我一样,被千里追杀。”
      出了驿门,果然在墙边看到一匹高头大马,魏植恩走上前去,将鬼头刀插入马鞍上的刀鞘中。翻身欲上,只觉吃力,“来来,扶我一下,这马还挺高。”
      王振松拔出弯刀,迅疾地架在魏植恩的后颈上,“别动!”
      魏植恩整个身体僵在那里,一只脚还穿在马镫上,“这是什么意思,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让你别动!”王掌柜握刀的手加力。魏植恩只觉冰凉的刀刃,割开皮肉,止不住地打着哆嗦,“我是不想动,这马要动啊,我脚还在镫子里呢。”
      王掌柜伏到魏植恩耳边,“你记不记得,我逃难来到□□驿,你让我在你臭脚丫子边上吃馒头。还有,那年你没收我两袋私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魏植恩哭笑不得,“猴年马月的事儿了,你还记得!你也犯不着为两袋私盐要了我的命啊。”
      王掌柜把弯刀收回,“你这一走,我不管你是兵部尚书,还是御前侍卫,都不许再回来!再让我在这里看见你,我他娘的把你剁成肉馅喂狗!”
      魏植恩用手摸着后颈,“不回来了,我肯定不回来了。瞧,都流血了,你这人下手没个轻重。”
      “让你长点记性,滚吧。”王掌柜淤积在胸中多年的一口恶气,终于出了,心中无比畅快,要不是大晚上怕惊动别人,他几乎要仰天长啸以壮声势。
      望着魏植恩这个祸害绝尘而去的身影,王掌柜却有一丝淡淡的伤感,人老了,结识新朋友的机会慢慢就少了,纵然是个敌人,从自己的生命中离去,留下的只是彻骨的荒凉。

      “什么!你真把魏植恩给杀了?”孙秀才杏眼圆睁,面色惨白。
      梅娘抖作一团,脸上涕泪横流,双手紧紧握着簇新的斩骨刀,“你别骂我!我怕死了……”
      孙秀才虚伸二指,指着梅娘,脸现狰狞,“你这婆娘!你!你!你!”
      “哇——”梅娘哭出声来,“别骂我,我,我,我害怕!嗯——我冷,我不知道!你不要生气,别骂了,我怕你!你别不要我了!”
      梅娘哀怨地哭泣,语无伦次。
      孙秀才来回踱步,“这可如何是好!”
      停下来怒视梅娘,梅娘轻声抽泣,看到孙秀才的眼神,慌忙低下头,又可怜巴巴地偷望他两眼。
      孙秀才刚要举手指她,梅娘又开始放声大哭,“哇——”
      “别哭了。”孙秀才叹口气,“还举着刀干吗?连我也要杀么!”
      梅娘撇着嘴,蹲下来慢慢把斩骨刀放在地上。
      孙秀才走过去搬着她的肩膀搂入怀里,梅娘慢慢停止颤抖,“你刚才的样子太吓人了,脸色铁青,从来没见过。”
      “你才吓人呢,三更半夜的,拿着刀哆哆嗦嗦地进来,说把人杀了。”孙秀才强自按下怒气,“有人看见么?”
      “没人。”梅娘看孙秀才语气缓和,也便坦然了,“大半夜的,哪有人出来。”
      “他也没叫?”孙秀才扶梅娘坐下。
      梅娘躲开他的手,“我偷偷溜进他屋里,看到他睡着了,躺着一动不动。事先我还去问了张屠子怎么杀牛,结果一点招式没用上,我就一闭眼,心一横,拿着刀对着他胸口不停地扎,不停地扎。他一声都没吭。”
      “他死了没有?”孙秀才关切地问。
      “死了,这还能没死。我算不清扎了多少刀了。”
      “后来呢?”
      梅娘皱眉,“什么后来?后来我就跑到你这儿了。”
      “后来你没看看‘兵部尚书’还有气没有?”孙秀才又瞪大眼睛。
      梅娘看他瞪了眼睛,又显出哭像,“我不敢看,你别再吓我了。我扎完就跑了,哪儿敢看啊,要不你去看看。”
      孙秀才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不看了,应该是死了。”
      “肯定死了,”梅娘提起秀才的手放在胸前,“哎呀,我的心跳得好慌。”
      孙秀才顺手伸进梅娘的衣间,耳边突然响起“笃笃笃”的急促敲门声。
      二人不禁惊出一声冷汗,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笃笃笃”转为“啪啪啪”的拍门声,在二人耳边,形成巨响。
      “不会是‘兵部尚书’……”孙秀才悄声说。
      “胡说!”梅娘摇头。
      “谁?谁……呀!”孙秀才颤抖的声音询问。
      没人答话,倒是拍得更加山响,梁上的灰尘都被震下来了。
      孙秀才硬着头皮走到门前,回身示意梅娘,指指地上的斩骨刀,梅娘伸脚把它踢到床下。孙秀才皱眉,自己扑到床下把斩骨刀勾出来,递到梅娘手上,做个杀鸡抹脖子的手势,梅娘摇头,孙秀才一脸凶像,推她藏到柜后。
      孙秀才使劲一拉门。
      “哎呀!”门外的人显然正扒在门缝上张望,被突然拉开的门闪了一个趔趄。
      她站直身子,居然是一位妙龄少女。鬓发散乱,却凤钗霞冠;衣衫不整,却烟纹织锦。虽然神情慌乱,仍难掩袅娜娉婷,俨然一位官家小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