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生》秦楚life

2、物归原主 刚回到屋

　　刚回到屋子里白芷就开口问道“小姐，把这些绣品送给郡王妃能救洪大人？”

　　“当然不能呀，咱们这位洪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不用别人救。”淑怡轻抚着绣屏，笑着对白芷说，“就是觉得放着也是浪费，卖了给你买好吃的如何？”

　　白芷“小姐你不要逗我了，我不要，这绣屏花了你多少心血呀。”

　　“花了再多时间精力，只要没花钱，在我这位婆母面前都是不值钱的，估计这会她还在后悔没让我多绣一些呢。”

　　白芷听淑怡这么说，想到小姐白日照料家事，晚上还要绣花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看上别人家的绣屏舍不得买就自己绣呀，凭什么让小姐绣，在外面充阔气，自己家里连个厨娘都舍不得请，又要小姐做饭还要小姐绣屏风，平日里还要在外面编排你。”

　　淑怡眼见白芷越说越激动，连忙安抚她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说了晚上要给婆婆绣屏风我也省的和洪侍郎相处，正得我心，只不过现在我要走了，就算卖了换点钱也不愿留给他们，好在我当时绣的仔细想来应该还能卖个好价钱。”

　　“走？”白芷的听到小姐说要走了，愣了一下，刚刚自家小姐不还痛哭流涕的要救夫嘛。

　　淑怡亮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认真看着白芷“对，我们要走，我会和洪文昌和离，咱们一起离开兴安城，去池阳找你娘和哥哥怎么样”

　　白芷被这个意外的消息震的半天才从开口说道“洪大人不是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和离的么，难道...难道小姐是要趁大人入狱期间逃跑！！”白芷惊诧的问，毕竟之前自己提议逃跑的时候小姐就说过大齐律有言，女子不得私自离家出走，违者徒二年，协助的奴仆虽然没有明确的律法，事实上被追回以后被打死也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他们没有行路文书，别说到池阳了，只怕连本郡都走不出去。

　　“谁说要逃走了，我会和离，堂堂正正的走。咱们这位洪大人不会有事的，短则一个月就会平安出来，王良甫杀他这样毫无根基的小官除了让自己名声更差毫无意义，你只管信我，这次我一定会带你走的”淑怡笃定的说道，淑怡并不想白芷知道洪文昌的秘密，毕竟秘密有时也是催命符，索性便说了个简单的理由，紧接着又小声说了自己的计划，伴随着的是白芷的眼神从诧异到激动。

　　“小姐我绝不先走，我要和你在一起。”白芷坚决地说道

　　淑怡握着白芷的手，眼神里满是后悔之情“当初还以为你跟着我会好，结果害你白白跟着我吃了三年的苦，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让你和秦妈妈一起走，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我也是要找机会让你走的，而且更重要的只有你走了，洪文昌才知道我留有后手，不敢轻易的怎样，你有你走了我才会安全，所以，你一定要先走。

　　“我不走，而且跟着小姐也不苦，你在哪我就要在哪。”白芷紧紧攥着淑怡的胳膊。白芷的娘亲秦妈妈是淑怡的奶娘，祖母去世之前就已发还了身契给秦妈妈，秦妈妈不放心淑怡便跟着一起来了上京，后来淑怡好友嫁了池阳郡守的参军，淑怡便介绍白芷哥哥去参军麾下任职，白芷哥哥踏实稳重很受参军大人的喜爱，没两年便在池阳站稳了脚跟，便想接秦妈妈到池阳，秦妈妈本不愿意离开，还是淑怡劝说她早些去池阳，经营当地生活，以便她以后投奔，虽然当时淑怡这么说只是为了劝服奶娘早点离开上京这个是非之地，安享晚年，没想到现如今眼见着机会就来了。

　　自从淑怡被父亲逼着嫁人之后早已没有了归路，去池阳找奶娘是最好不过的安排了。

　　“再也不回来……”，淑怡回味着白芷这句话，想到当年有多么期待来，现在就有多么迫不急待想要离开，不禁觉得有些讽刺。

　　在这个人人想往的大齐权利核心，曾经的明珠之城，自己见识到的是屈辱、虚伪、傲慢、荒唐还有浮华，淑怡只想尽快和离，去一个远离兴安之地安安静静的过完这一生，池阳距离够远，管辖池阳的节度使佣兵自重，表面上是大齐守将，实际上早已将池阳视作自己的所有地，即便将来洪文昌将来身居高位，池阳也是他官威触及不到的地方。

　　送走了白芷，淑怡在房间细细的盘算起来，洪文昌为老师仗义执言以大不敬之罪被关押，不少文臣士大夫肯定会积极营救，等到声望积攒的差不多了应该也就会找个理由被放出来了，估计这套戏做下来最多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在这个关键的节点要想让洪文昌签和离书只怕不难，但怎么见到他，还要尽快办好户籍，又怎么顺利的离开兴安城，安全的到达池阳，每一步都需要安排，若是等到洪文昌脱困腾出精力，自己只怕这辈子都没机会离开了。

　　许是白天思虑过多，淑怡竟然一夜无梦的睡到了天亮。

　　白芷一早推开门就看见淑怡已经梳妆完毕，坐在桌边，面上虽然有些疲惫之色，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走，我们去给郡王妃选礼物，带上咱们新腌好的蜜饯，再把埋在后院里的桃花酒都取出来”淑怡一边对白芷说一边就往后院走，白芷跟着也有走出了点意气风发之的感觉，这不像是要去求人倒像是要去郊游。

　　天将将亮,陈府的门就开了。

　　一主一仆就坐着马车赶往西市,穿过热闹的街市，从王器店到布匹店,几乎走穿了兴安安市集才转入一条辟静的小胡同，不大的头上写着恒盛当铺，店里并无客人,小二区百无赖的擦着桌子,看到来人立刻迎了上来“娘子您又来啦,东西还在,您今儿带够钱了吗?前天又有人看上您当的那套书了,三颗大元宝呐，我们老板当时恨不得就卖给他，还是人家知道当期未到,说一定要等东西确定无主再买。”

　　“胡掌柜可在,你快带我去见他“

　　“在，在，在”小伙计麻利的打开柜台后面的一扇小门带着淑怡进去了

　　进去之后别有天地，原来这外面小小辅面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内堂，一来是方便来源不明的物品交易,再者时局动荡之下不少达官贵人也来此典当，自是不想人知道，洪文昌也是因此选中了此处，洪文昌俸禄不高，但又喜欢向上四处结交，家中实际早已入不敷出，居然打起了妻子的陪嫁书籍的主意，真是妄称读书人，淑怡祖父留给她的书就被洪文昌典当于此。

　　胡掌柜看到淑怡到来,一脸嫌弃的说道“洪夫人这次是要是还想延期,烦请免开尊口,老夫已经收下定钱,只待日期一到物交新主。”

　　淑怡之前借着郡王妃的名头逼着老板延期自知理亏,听了老板的话并不生气,反而赔笑上前说到,“胡老板我这次是来赎回的,之前延期的时间我也一并折算给您，胡老板哼了一声,眼看着挣钱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只得悻悻的吩咐小二去取箱子,忍不住还是开口道,“看夫人也是爱书之人,老夫才多句嘴,现今世道不稳，夫人一介女流，要这些书也无大用，有位贵人看中此书，愿意出高价购买，不如夫人忍痛割爱，卖的的钱我也是不会亏待夫人的，一来您能有钱傍身，二来嘛也算是保全这些书籍。夫人今日赎回，以夫人之处境想要保护这此书只怕不易,难免他日又被当了，那时想要再找一个愿意出高价购买这种闲书之人只怕是难咯，这次难得遇上贵人愿意高价购买，若是错过,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好价钱咯。"

　　老板说的处处是为淑怡考虑实则还是不愿到手的银子就这么飞了，不过淑怡也知道老板说的也全非假话，当今天子推崇黄老之道，道家学说盛起，上有所好下有所效，不少学子纷纷研究起道家经学，连自己的师兄都成了经学博士，祖父留下的这套墨家典籍于想要飞黄腾达之人确实用处不大，所以洪文昌才会典当了自己嫁妆还振振有词。

　　淑怡埋头清点着书籍说道：“这些书籍是我祖父辛苦收集整理，若是祖父在天有灵知道还有人如此看重这些书籍肯定也会倍感欣慰，只是这里面有不少有我祖父批注，睹物私人，实在是难以割舍。”淑怡清点完书册,摸了之箱底夹层,确定未曾被人打开过,便谢过老板,交付赎金取回当票，又嘱咐伙计将外面买车上的箱子抬进来，打开来是8寸见方的绣屏四个，图案是常见的梅兰竹菊，只是不同于当下时兴绣诗文，淑怡这四副绣屏秀的是墨子十论，除却绣屏还有几个小件的绣画、刺绣纨扇和绣坠，多是按照魏氏的喜好绣的当下时兴之物。

　　“烦请掌柜看看，这些物件可以折价多少，死当。”

　　胡掌柜能做达官贵人的生意自然也是个消息灵通的，洪侍郎的事情也是有所耳闻，只是眼前这位侍郎夫人一边赎回能卖高价的书籍又一边又典当女儿家的私物，胡掌柜也看不明白，毕竟不到万不得已鲜少有人典当这些。

　　“夫人，这些绣品...老朽估个价您别介意，我们当铺收物金银、珠宝、铜器之类的硬当折价最低，像衣物、绣品这类软当折价会多一些，您这些绣品虽然是精工彩绣，但非出自名家之手又无店铺标记，绣屏是要收只怕只有200、300文钱，其余绣品只会更低，大约......”

　　不等胡掌柜估完价格，白芷就忍不住打断“老板你这是坑我们呢么，这样的绣工就算是画芯就要一两贯钱，再加上画框和底座怎么也不是这个价格。”

　　淑怡也觉得这个价格比预想的要低，但还是好声说道“我们也是第一次典当此物，这绣屏的工艺虽然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是品相一点都不比京城中有名的绣坊出品的差，不知为何如此低价，还请老板解惑。”

　　胡老板见淑怡态度诚恳也如实回答“夫人说的不错，这绣屏确实工艺精细，但如今愿意买绣屏的多是附庸风雅之人，对于要装点门面的人来说自然更愿意多付一点银两买个说得出处的东西比如毓秀坊的，若是不介意出处的往往是酒楼戏院装点雅间用的，这样的人来当铺买只图便宜，至于秀艺做工这些差异之处他们自然也是不懂的。"

　　胡掌柜接着说道，“洪侍郎之事老夫也略有耳闻，夫人若是想要卖个好价钱，老夫在京城的绣坊也是有熟人的，可以帮送到绣坊寄卖，价格肯定会更好一些。”

　　淑怡闻言便道“不用了，那就请老板估个价格，连同这个箱子一起收了吧。”

　　一切办妥，胡老板让店小二将主仆二人连同书箱送至外间。

　　到了外间淑怡掏出一封信和一点散碎银两，委托店小二连同书箱送至一地，嘱咐一定要亲自交给家主，又快速的买了个做工精致的礼盒，便上了马车直奔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