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生》秦楚life

3、借力 马车上白芷

　　马车上白芷掂了掂手里的小布包，嘟囔着“小姐辛辛苦苦绣了那么久，最后就换了这点钱，咱们要不还是寄售吧。”

　　淑怡靠近白芷小声说道“寄售时间太长了，咱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等，能换多少钱就换多少吧，总比留给他们强。”要是用付出的时间衡量的话那我这么多年的时间又该作价几何，淑怡心里想想也没有说出口。

　　白芷疑惑的问道“小姐你如此珍视这些书稿又为何要交给周大人。”

　　淑怡略带担心的说到，“我如今的自身难保，也不知是否可以如愿离开，再若是想要带着这些箱子上路更是难上加难，我在信中恳请周大哥替我妥善保管，等我安稳之后寻一可靠方式送至池阳，若是有什么变故，他是我祖父学生也定会好生保管祖父手稿，总好过被什么沽名钓誉之人买去填了书房。”

　　白芷道“周大人现在是权臣王良甫的侄女婿，又是经学博士，早已今非昔比，和离的事情小姐为什么不找周大人帮忙呢，周大人肯定也是愿意的。”

　　淑怡摇头说道，“如果他不是因为我的事情得罪了祭酒大人，凭他的才华早都出人头地了，何必要要通过研究道学，才能获得皇上青眼，表面看似荣宠，实际上肯定也很是艰难，我不还是看着风光的侍郎夫人么，你跟着我享福了么，像他这样没有背景又性格刚直的人能在朝中立足已是不易，没必要仗着以前一点情谊再害他陷入难处，他能念着少年时的情谊帮我妥善保管祖父书稿，我已是感激不尽，你放心，若是到了必要的时候我自会找他帮忙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芷撇撇嘴，感觉似乎小姐说的有道理但也不对，这世间男子的困难再难又哪里比得上他们女子呢，心想也就自家小姐觉得人家有难处，周大人出门前呼后拥的好不风光。

　　当今圣上信奉道教，皇子公主纷纷效仿，不少“有志”才子附庸上意，一时之间长安城中修仙考据的文章甚多，周大人堪称其中翘楚，深的怀恩公主喜欢，坊间相传早都做了华恩公主的入幕之宾了。

　　沈淑怡到了郡王府已是下午时分，还是惯常从后角门进入，原本淑怡作为传闻中不识抬举的县丞女是入不了王妃的眼的，好在郡王妃好美食，淑怡一手好厨艺加上刻意的讨好，时日久了也是得到了王妃的认可，王妃又是喜欢热闹之人，每每王妃举办宴会总是少不了淑怡忙碌其中，时间久了为了方便淑怡张罗宴席，后厨管事还给淑怡借了王府下人的腰牌方便淑怡采买，订货，之前就是靠着这个腰牌才唬得恒盛当铺的老板延期，平日里淑怡多是在后院忙碌，有闲暇时间也不愿意去前厅宴饮，即使王妃相叫也多是借口厨房先要盯着点不去，这种任劳任怨还不张扬的性格更是惹得王妃喜爱，在淑怡心里她可以在后厨默默无闻的干着老妈子的工作也不愿意在前厅与些世家贵妇虚与委蛇，她实在是无法在面对自己是用这样的方式讨得贵人的欢心，要是祖母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年悉心教导孙女厨艺。人前是王妃眼前的红人，人后待在后院厨房，时不时还要亲自上手，如何讨得贵人芳心个中辛劳也只有淑怡知道。

　　虽然辛苦但淑怡还是很愿意来王妃这里，郡王妃出生高贵，姐姐又是皇后，日子太过平顺人也少了许多算计与奸诈，只要捧着哄着还是很好相处的，一场宴会筹备起来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既能避免在家中面对洪母的刁难，得空的时候，还能在郡王府的藏书楼中享受片刻悠闲，况且，近年来，王妃也是对她越发信任，借着郡王妃的势，不管是家中还是其他官眷贵妇对淑怡也是高看一眼，淑怡在家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淑怡跟着侍女走进内宅，只见郡王妃身着暗绣缠枝莲纹的绫罗褙子，鬓边珠钗素雅端凝，斜倚在雕花软榻锦缎靠几之上，正闲闲逗弄架上的绿羽鹦鹉，神态悠然娴静，一派岁月静好仿佛与混乱的朝堂是两个世界，也让淑怡不安的心定了几分，看到郡王妃抬头，淑怡快走几步上前福了福“郡王妃万福金安”，看清来人，王妃笑着招手示意淑怡上前“多久不见你来了，不叫你，就不知道来看我老婆子啊”，淑怡赶忙跪坐在榻前，从食篮中取出白瓷瓶和一个小酒壶，递到郡王妃食案前娇声道“淑怡自是惦念着郡王妃，只是怕来的太勤惹了王妃嫌，这是我用小玉瓜腌制的小菜，取瓜果自带的香甜辅以香料，酸甜可口愿能为王妃稍解夏日暑气，这酒是我采冬日露水加花瓣酿造，香醇而不烈，有助眠功效”王妃拿起瓷瓶闻了闻，“嗯，确实花香扑鼻，你说平谷这么个穷山僻壤之地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机灵人。”

　　“乡下女哪有什么手艺，侥幸能入了王妃的眼，自是妾的福气”

　　王妃笑道“你来的正是时候，近来暑气太重，总是觉得身上不得爽利，胃口也不好，正好尝尝你的小菜，我正有意去庄子上避暑，今年还带着你去如何。”

　　淑怡突然起身郑重跪下说道：“妾孤身一人嫁到兴安城，平日里也没有朋友，只有王妃对我最好，我本应该尽心尽力服侍好王妃，只是......只是，我家大人一时糊涂竟冲撞圣武大将军（大宦官王良甫的官职），如今被拘禁在大理寺候审，只怕妾身以后都不能再有机会报答王妃的恩情了”

　　王妃看着哭的越来越伤心的淑怡，摸着淑怡的手说道：“好孩子别怕，有我呢，什么神武大将军，他再威风也是我姐姐的奴才，也不能因为几句话就要人命。”

　　淑怡知道郡王妃一直和王大人不对付，却也没想到竟当着她的面能说出这样的话，足见老太妃是把她当做自己人，突然又有一点愧疚自己利用了老太妃，但这也是自己唯一的助力了。淑怡擦干眼泪说到“我本不该讲这样的事情惹您心烦，皇上和皇太后圣明自会为我家大人做主，我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人，一时遇事没了主见，还请王妃原谅。”

　　郡王妃拉着淑怡的手说“这有什么，我又不怕他王良甫，你且放宽心，一会我让王管家以我的名义写封书信明天你带去大理寺，自然不会有人为难你丈夫，待我过几日进宫时和太后娘娘说说，读书人几句言语上的事情能有多大呢。”淑怡听了太妃这话也不禁心里点头，大兴王朝内乱外患不止，是因为内侍专权和节度使失控，至于文官集团斗来斗去也不过是从内侍手里夺回来一些还是少一些，甚至民间传言，为何宦官集团总是斗而不灭，就是背后站的是郭太后。

　　淑怡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想求王妃让他去大理寺看望洪文昌，没想到王妃竟主动提出来了，淑怡又惊又喜立马擦干眼泪，跪在地上跟王妃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只有见到洪文昌，她才有机会签和离书，淑怡的举动落在老王妃眼中只觉得淑怡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女子，更是感动，便对一旁丫鬟吩咐道：“把王府的腰牌拿一个来给淑怡，”紧接着对淑怡说“最近你就带着王府的腰牌，要是有什么人什么麻烦找你你就报我的名字看谁敢难为你。”

　　淑怡眼眶湿热，俯首感激道“王妃带我如此恩宠，淑怡难以为报。”

　　“好孩子，快起来，你要想报答我就多给我做点好吃的，好了今天你也别在我这久留了，赶紧去看你家洪大人吧。”

　　淑怡谢过王妃便从里厅出来，眼角余光撇到世子和一个身着道袍人从斜后方廊亭向里厅过方向走来，头也不不抬的赶紧加快脚步，朝府外走去。

　　淑怡的这一行为恰好落入了两人眼中，道士打扮的人先开口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她是不是看到你才突然加快速度走的呀，几年不见竟不知世子爷在府中气势这么大呀。”

　　端王世子听着看着旁边之人调笑的语调，没好气的说道“九郎，她可不是我家下人，他是洪侍郎的夫人”世子看着旁边之人似乎并没有反应，接着说道“你一心求仙问道，朝中人事不熟，更何况一个小小侍郎，就是今天殿上痛斥王良甫之人。”

　　“哦~，有点印象，以前在书院读书之时也和他有过几面之缘，几年不见竟有如此气魄。”

　　世子继续说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感兴趣，但他肯定是个有眼光的人，他夫人原是他的学生，还没上多久学就嫁给洪文昌了，名花就应该共赏嘛，花还没开就没他摘了，真是太不讲究了。

　　“原只知道世子对畅春园里的花很是熟悉，怎么别人家里的花也感兴趣了”九郎打趣道。

　　世子指着远处院墙上的花枝说道，“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啊，你看这桃花自己主动开到我府中，我若是不好好观赏，那不是辜负花意了嘛。”

　　九郎听到摇头说道“花木随四时荣枯，是看花之人自己生出了许多臆想。”

　　世子摇头道“非也非也，她刚才那副样子只是在我面前故作姿态，她若真是清雅之人，又怎可能如此逢迎我母亲，而且~”方世子停顿了一下，靠近些小声说道“去年我不是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在府中么，她还和我家婢女打听我的动向呢，只消本世子给她个机会，信不信她自己就会凑上来。”世子一脸得意的，用扇子敲了敲六郎的胸，继而说道“六郎成天待在玄元观，自然是不明白这些男女之间的情谊，美人热情洋溢固然好，但是清冷端方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六郎要不要和我打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