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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顾远桥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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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桥打来电话的时候,沈知喻还站在旧疗养院门口。阳光很亮,照在身上却没多少暖意。他听见“林鹿不见了”这几个字,心里那点刚松下来的劲立刻绷了回去。谢临舟站在旁边,看见他脸色不对,直接拿过手机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的顾远桥明显慌了。他平时说话总带点懒散劲,像什么都能开两句玩笑,这会儿声音却压得很低,“她十分钟前还在客厅。快递是工作人员拿进来的,说是给她的。她拆开以后脸色就不对,我过去问,她说没事,想回房间休息。结果我去倒了杯水,回来人就没了。”
沈知喻皱眉,“小屋里那么多人,没人看见她出去?”
“看见了。”顾远桥吸了口气,“有人说她是跟我出去的。”
王成正在车边打电话,听见这句也猛地回头。真正的顾远桥在小屋里,可工作人员看见林鹿跟“顾远桥”离开,这就和疗养院里那个借脸的东西对上了。
沈知喻问:“快递还在吗?”
“在。盒子我没敢动,周岚已经让人把小屋里的人聚到一起了。导演快吓疯了,现在所有摄像都停了。”
沈知喻看了谢临舟一眼。谢临舟已经拿起外套,语气很稳,“我们马上回去。你别单独找她,待在人多的地方。”
顾远桥那边沉默了一秒,“我知道你们会这么说,但我待不住。”
沈知喻声音冷了下来,“顾远桥,你要是现在乱跑,就不是救她,是给那东西加菜。”
这句话不太好听,但很有用。顾远桥呼吸重了些,最后还是说:“好,我等你们。”
挂了电话,沈知喻看向谢临舟,“旧阵残气被陈玄应养了太久,他本体一断,剩下的东西开始乱抓人了。林鹿之前在旧校受过惊,又和顾远桥牵扯最明显,正好被它钻空子。”
王成急得不行,“那赶紧回小屋啊。”
回去的路上,沈知喻一直在翻手札。车里没人说话,只有纸页被翻动的声音。谢临舟坐在他旁边,几次想让他先休息一下,但看见他紧绷的侧脸,最后没有开口,只把一瓶水拧开递到他手边。沈知喻接过水喝了一口,眼睛还落在手札上,“师父写过,旧阵一旦失主,会本能寻找新的情绪钩子。恐惧、亏欠、喜欢、执念,都能被它抓住。”
王成听得发毛,“喜欢也行?”
沈知喻嗯了一声,“越真越好用。旧阵不是懂感情,它只是能闻到人心里最重的东西。”
王成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坐在后排的两个人,嘴唇动了动,最后识趣地没问他们会不会被抓。
谢临舟低声说:“林鹿和顾远桥。”
“对。”沈知喻合上手札,“节目里他们俩互动很多,林鹿又刚受过伤,她对顾远桥的信任会比别人高。那个借脸的东西用顾远桥把她带走,比用陌生人有效。”
谢临舟说:“三楼见,是让我们回旧校。”
沈知喻冷笑,“它还挺恋旧。”
车开到小屋门口时,节目组已经乱成一团。周岚站在门口,正在和导演说话。导演脸色惨白,一见谢临舟和沈知喻回来,像看见救命稻草,又像看见更大的麻烦。
顾远桥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林鹿留下的手机。他看见沈知喻进来,立刻站起身,眼里全是血丝,“她手机没带,定位查不了。”
沈知喻走过去,“快递给我。”
桌上放着一个小纸盒。盒子很普通,没有寄件人,快递单号是假的。里面铺着黑色棉絮,中间是一颗裂开的佛珠,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七个字:旧阵未清,三楼见。
沈知喻用镊子夹起佛珠,闻到一股旧校地下室的潮味。这不是温书雅那串佛珠上的残珠,也不是陈玄应冷库里那串,而是旧阵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它像一个信号,告诉他们陈玄应没了,但旧阵的本能还在。
谢临舟问周岚:“监控呢?”
周岚把平板递过来。画面里,林鹿拿着盒子回到客厅,拆开后明显愣住。顾远桥走过去和她说话,随后去厨房倒水。两分钟后,另一个“顾远桥”出现在走廊尽头,冲林鹿招了下手。林鹿迟疑片刻,还是跟了过去。两个人从后门离开,门口摄像头拍到他们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被泥挡住一半。
顾远桥看到这里,脸色难看得像要冲出去杀人,“她肯定以为我有什么事。”
沈知喻没有安慰他,只问导演:“这辆车是谁的?”
导演抹了把脸,“不是节目组的车,我已经让人查了。”
周岚说:“车牌查过,是套牌。最后出现方向是林山旧校。”
顾远桥立刻往外走。
谢临舟伸手拦住他,“一起去。”
顾远桥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她是因为我被骗走的。”
沈知喻说:“所以你更不能一个人去。那东西就是等你内疚,越内疚越好控制。”
顾远桥站在那里,手指攥得发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说:“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这是顾远桥第一次没有嘴欠。
沈知喻看着他,语气也缓了些,“跟着我们,别信任何单独出现的林鹿,也别信任何叫你过去的声音。真见到她,先问只有你们知道的问题。”
顾远桥点头,“我知道。”
王成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你们还要带他去?”
“不带他更麻烦。”沈知喻把那颗裂开的佛珠装进符袋,“阵抓的是他和林鹿之间的钩子,他不去,林鹿反而不一定出得来。”
导演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沈知喻看向导演,想了想,说:“报。现实层面该做的都做。车、人、监控、救援,全都走正常流程。我们去旧校,是多做一手准备。”
导演这次没有再提节目热度,立刻让工作人员报警并联系当地救援。经历这么多事,他终于明白有些素材拍不得,真拍了可能就不是爆点,是事故。
出发前,林鹿经纪人哭着拉住沈知喻,问他林鹿会不会有事。沈知喻很少对陌生人承诺,但这次他看着对方的眼睛,说:“我们会把她带回来。”
谢临舟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把刚买的一袋水果糖塞进沈知喻包里。
沈知喻一愣,“你塞糖干什么?”
谢临舟说:“旧阵认这个。”
沈知喻低头看那袋价格不便宜的糖,心情微妙,“祖师爷知道你把供品拿出去二次利用吗?”
谢临舟说:“这是还你的。”
沈知喻被噎住。顾远桥本来急得脸色发白,听见这句也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这个时候还要还糖?”
沈知喻背好包,“你不懂,这是玄学流程。”
顾远桥深吸一口气,“行,我现在什么都信。”
去林山旧校的车上,顾远桥一路没说话。他手里拿着林鹿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沈知喻看了他几次,最后还是说:“别一直盯着,她现在应该还活着。”
顾远桥抬头,“你怎么知道?”
“纸条说三楼见,说明它要我们过去。人质如果没用,就不会特意留地址。”
顾远桥被“人质”两个字刺了一下,脸色更差。谢临舟开口道:“你稳住,她才有机会稳住。”
顾远桥看着谢临舟,忽然苦笑了一下,“谢老师,你安慰人也挺直。”
沈知喻在旁边补充:“他已经进步很多了,以前只会说嗯。”
谢临舟看了他一眼。
车停在山脚时,天刚擦黑。救援和警方还在路上,周岚安排的人守在外围,防止节目组其他人靠近。沈知喻抬头看向旧校三楼,那里没有灯,却有一扇窗户开着。
窗边隐约站着一个人影。
顾远桥呼吸一紧,“是林鹿。”
沈知喻拉住他,“先别冲。”
顾远桥死死盯着三楼。窗边那个人影穿着林鹿今天的衣服,长发被风吹动。她像是低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窗后。
沈知喻拿出桃木小剑,又把几张旧符分给谢临舟和顾远桥,“今晚目标不是硬破阵,是把人带出来。看见什么都先问我,别碰墙上的水,别捡地上的东西,别跟单独出现的人走。”
顾远桥接过符,手指有点抖,但眼神还算稳,“明白。”
谢临舟看向沈知喻,“你也一样。”
沈知喻本来想说我专业,话到嘴边改了,“知道。”
他们推开铁门时,风从教学楼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很淡的甜味。沈知喻皱了下眉,“它闻到糖了。”
谢临舟说:“好事还是坏事?”
沈知喻把包带拉紧,“看它讲不讲礼貌。”
顾远桥小声说:“它看起来不像讲礼貌的。”
沈知喻点头,“那就让它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