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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三楼的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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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进了教学楼,顾远桥走在中间。这个位置是沈知喻安排的,前面有他探路,后面有谢临舟压阵,顾远桥就算被什么东西影响,也能第一时间被拽回来。
一楼比之前更安静,墙上节目组留下的胶带已经被风吹掉一半。沈知喻路过音乐教室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钢琴声。顾远桥立刻停住,因为那段旋律他太熟了,是林鹿昨天在小屋里随手哼过的歌。
沈知喻没有回头,“别进。”
顾远桥低声说:“她可能在里面。”
“她如果真在里面,就不会只弹给你听。”沈知喻往门缝贴了一张符,钢琴声立刻变调,最后扭成刺耳杂音,“看见没有,假货还跑调。”
顾远桥脸色白了一点,却硬是没再往门口看。
他们沿着后侧楼梯往三楼走。到二楼时,那个小孩影子又出现了。它比昨晚更淡,站在楼梯转角,用力指向上面。沈知喻蹲下去,低声问:“她在三楼?”
小孩点头。
“活着?”
小孩又点头,但很快指了指顾远桥,做了一个拉扯的动作。
沈知喻明白了。旧阵用林鹿钓顾远桥,也用顾远桥困林鹿。两个人心里只要有一个先乱,另一个就会被拖得更深。
顾远桥看不清小孩,只能看见沈知喻对着空处说话。他以前肯定会吐槽几句,现在却很安静地等着。沈知喻站起来,拍了下他的肩,“等会儿见到林鹿,不要急着靠近。你越急,它越好骗你。”
顾远桥苦笑,“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沈知喻看着他,“你要是真想救她,就忍住。”
顾远桥点头,“好。”
三楼走廊里有灯。
不是现实里的灯,是那种梦阵里才会出现的昏黄光线。每扇教室门都开着一条缝,缝里传出不同的声音。有林鹿的笑声,有顾远桥的声音,还有导演喊开拍的声音。旧阵像是把恋综小屋里的记忆搅碎了,贴在这条走廊上。
谢临舟低声问:“会不会影响你?”
沈知喻摇头,“这些不是冲我来的。”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沈观南的声音:“知喻,回头。”
沈知喻脸一沉,“当我没说。”
谢临舟握住他的手腕,没用力,只是提醒。沈知喻没有回头,反手把一张符甩向身后。符纸在半空烧起来,沈观南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远桥终于忍不住,“它怎么这么爱模仿人?”
沈知喻说:“因为它自己没有人样。”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看见林鹿站在三楼窗边。她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哭。顾远桥几乎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他声音发紧,“林鹿?”
窗边的人慢慢回头。
那张脸确实是林鹿,眼睛红红的,脚踝上还缠着绷带。她看见顾远桥,眼泪立刻掉下来,“你怎么才来?”
顾远桥手指攥紧,喉结滚了滚,却没有过去。他问:“我昨天给你烤的第一串东西是什么?”
假林鹿愣了一下。
沈知喻心里松了半口气。这个问题够生活,阵不一定能翻到。
假林鹿很快笑了,“烤肉啊。”
顾远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冷下来,“是烤糊的馒头片。你还说我可以去开一家倒闭烧烤店。”
假林鹿脸上的表情僵住。下一秒,她的嘴角扯开,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变得很诡异,“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怎么连抱一下都不敢?”
顾远桥脸色难看,却站在原地没动,“她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假林鹿的脸开始模糊,长发像水草一样往下垂。走廊两侧的门同时打开,里面走出好几个林鹿。有受伤时的,有笑着的,有坐在沙发上喝牛奶的,也有站在窗边哭的。她们一起看向顾远桥,声音重叠在一起,“你不是要救我吗?”
顾远桥脸色瞬间白了。
沈知喻把符纸拍到他后背,“闭眼,听声音,不要看脸。”
顾远桥立刻闭上眼。谢临舟敲响小木鱼,笃的一声,几个假林鹿同时停顿。沈知喻从包里摸出那袋糖,拆开包装,抓了一把撒在走廊中央。
谢临舟看了他一眼。
沈知喻一边撒一边心疼,“别看我,救人要紧。”
糖落地后,走廊里那股甜味突然变得干净了一点。旧阵模仿出来的甜是潮湿腐坏的,这袋糖是刚买的,沾过归云观香火,又带着谢临舟还债的因果,虽然听起来荒唐,但它确实有用。几个假林鹿像被烫到,纷纷后退。
真正的林鹿声音就是在这时传出来的。很轻,像从墙后面传来,“顾远桥,别过来。”
顾远桥猛地睁眼,“她在哪?”
沈知喻看向走廊右侧最后一间教室,“里面。”
那间教室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林鹿站在小屋庭院,顾远桥在旁边给她递水。照片边缘渗出黑水,像有人故意把这段记忆钉成诱饵。
谢临舟上前撕照片,黑水立刻缠上他的手腕。沈知喻用桃木小剑一挑,把黑水割开,“别用手。”
谢临舟低头看了一眼,“下次注意。”
沈知喻没忍住嘀咕,“怎么跟我学坏了。”
他们破开教室门,看见林鹿坐在讲台旁边,脚踝被黑线缠住,脸色很白,但人还清醒。顾远桥看到她时,差点又要冲过去,被沈知喻一把拦住。
林鹿先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急:“别过来,地上有线。”
教室地面铺着密密麻麻的黑线,像一张网。林鹿坐在网中央,身后黑板上写着几行字:喜欢即为执,执即可替。顾远桥看到那行字,脸色难看得厉害。
沈知喻冷笑,“旧阵还挺会现学现卖,恋综看多了是吧。”
谢临舟问:“能解吗?”
“能。”沈知喻蹲下看线,“它临时织的,不如陈玄应手里的老东西稳。问题是不能让顾远桥直接碰,不然他俩的情绪一连上,阵会把他们一起拖进去。”
顾远桥声音发哑,“那我做什么?”
沈知喻回头看他,“你站在门口跟她说话。让她别怕,也别信阵里给她看的东西。”
林鹿抬头看顾远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她比沈知喻想的更镇定。顾远桥站在门口,手指死死扣着门框,半天才说:“林鹿,你听我说。刚才带你走的不是我。我没那么阴森,也不会一句话不讲就带你来这种破地方。”
林鹿本来很怕,听见这句竟然笑了一下,“你也知道你话多。”
顾远桥眼眶一下红了。他吸了口气,努力让声音稳住,“对,所以你要听见我不说话,肯定先跑。”
沈知喻在旁边压线,抽空评价,“这暗号不错。”
谢临舟递符给他,低声说:“专心。”
沈知喻接过符,“知道。”
黑线被一根根压断,林鹿脚踝上的缠绕也松了一点。可就在最后几根线要断开时,黑板上的字突然扭动起来,变成另一句话:他救你,只是为了自己安心。
林鹿脸色一白。
顾远桥立刻说:“是,我是为了自己安心。我怕你出事,怕你因为我被骗,怕我以后想到这件事睡不着。所以你别管它写什么,我承认我有私心。”
林鹿看着他。
顾远桥喉咙发紧,干脆破罐子破摔,“我还喜欢你,这个也是私心。但你可以等出去以后再拒绝我,现在先别被它骗。”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知喻压符的手差点一抖。他抬头看了顾远桥一眼,心想这哥们儿真会挑地方表白。谢临舟站在他旁边,眼神倒是平静,只是轻轻扶住了他手背,帮他把符压稳。
林鹿眼泪终于掉下来,却是笑着的,“谁说我要拒绝你了?”
顾远桥愣住。
旧阵大概没想到自己逼出了这个发展,黑线猛地乱了。沈知喻眼睛一亮,“就是现在。”
他把最后一张旧符拍到地面,谢临舟同时敲响木鱼。黑线被红光压住,顾远桥冲过去把林鹿抱起来,几乎是用抢的,把她从那张网里带了出来。
林鹿一离开阵心,教室里的假影子全碎了。窗边那个假林鹿发出尖叫,变成一团黑气往走廊尽头逃。沈知喻正要追,谢临舟拉住他,“先带人走。”
沈知喻看了眼林鹿苍白的脸,点头,“走。”
他们撤出教室时,三楼开始震动。走廊的灯一盏盏熄灭,门里的声音也消失了。那个小孩影子站在楼梯口,冲他们挥手,像催他们快点。
顾远桥抱着林鹿下楼,脚步很稳,脸却红得一塌糊涂。林鹿靠在他怀里,声音很小,“你刚才说的话,出去以后还算数吗?”
顾远桥差点踩空,“算,当然算。”
林鹿轻轻嗯了一声,“那我出去以后再回答你。”
沈知喻跟在后面,忍不住小声说:“这救援还附赠告白现场。”
谢临舟看向他,“你羡慕?”
沈知喻脚下一顿,“我羡慕什么?”
谢临舟没有逼他,只低声说:“没什么。”
沈知喻觉得他这个“没什么”非常有事,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们刚跑到一楼,身后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沈知喻回头,看见走廊尽头有一团黑影慢慢站起来。它没有脸,也没有完整身体,像旧校里所有残留的阴气拼成了一个人形。陈玄应死后,旧阵确实失控了。
谢临舟挡在沈知喻身边,“你带他们走。”
沈知喻看着那团黑影,反手拿出剩下半袋糖,“不用。”
谢临舟一怔。
沈知喻把糖往地上一撒,低声说:“当年用糖锁你,今天用糖送它。”
糖粒滚了一地。小孩影子忽然从楼梯口跑过来,蹲在地上捡起一颗糖。它抬头看沈知喻,像是在确认。
沈知喻冲它点头,“拿去吧。你也该走了。”
小孩影子抱着糖,身体轻轻亮了一下。下一秒,走廊里出现更多模糊的小影子。有旧校里被阵吓过的孩子,有疗养院里留下的残念,也有一些沈知喻看不清面目的影子。他们捡起那些糖,像终于等到迟来的安抚。
黑影发出不甘的嘶吼,却被那些微弱的光一点点逼退。
沈知喻低声念出沈观南手札里的安魂诀。谢临舟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红线没有显形,却有一股温热从两人掌心传来。
旧校一楼的风忽然变得很轻。
那团黑影被孩子们的光围住,慢慢散开。最后,它变成一阵带着霉味的冷风,从破窗里钻了出去。
小孩影子站在门口,回头看他们。它的脸依然模糊,但沈知喻感觉它好像笑了一下。
谢临舟轻声问:“它能走了?”
沈知喻点头,“应该能了。”
小孩抱着最后一颗糖,冲他们弯了弯腰,然后消失在风里。
顾远桥抱着林鹿站在门口,眼眶还有点红。林鹿也看见了一点光,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却轻声说了句谢谢。
旧校彻底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救援车和警车的声音。
沈知喻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谢临舟立刻扶住他,“又逞强。”
沈知喻靠着他,低声说:“这次真没有,就是糖撒多了有点心疼。”
谢临舟说:“回去再买。”
沈知喻抬头看他,忽然笑了,“谢老师,你这个债还得越来越多。”
谢临舟低头看他,“慢慢还。”
沈知喻耳朵热了,没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