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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借脸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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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站在二楼楼梯口,脸色白得很。见沈知喻和谢临舟下来,他立刻指向走廊另一端,“他从那边过去的,真的很像顾远桥。我一开始还以为他跟来了,叫了两声,他回头看我一眼就往地下走。”
沈知喻问:“他什么表情?”
王成想了想,“没表情。就是这点不对,顾远桥看见我肯定要先嘴欠两句。”
沈知喻点头,“那肯定不是他。”
谢临舟已经拨了顾远桥电话。电话接通得很快,背景音很正常,像是在节目小屋。顾远桥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谢老师?稀奇啊,你找我干什么?”
谢临舟开了免提,沈知喻直接问:“你在哪?”
顾远桥被他吓了一跳,“小屋啊。林鹿在旁边,我还能在哪?你俩不是暂停录制了吗,怎么还查岗?”
沈知喻看了谢临舟一眼,继续问:“你有没有去过青山康养中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顾远桥语气变了,“没有。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在小屋待着,别乱走。”沈知喻刚说完,林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知喻,你们要小心。我刚才也看到顾远桥了。”
沈知喻后背一凉。
顾远桥立刻说:“我就在你旁边,你看见哪个我了?”
林鹿声音有点发抖,“窗外。刚才窗外有个人,穿着你的衣服,站在院子里看我。”
王成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这东西还能多地出现?”
沈知喻脸色很难看,“不是多地出现,是它借的不是顾远桥的脸,是我们认识的人里最容易让人放松的那张脸。陈玄应开始碰节目组了。”
谢临舟对电话那头说:“让所有人待在一起,不要单独行动。周岚会联系节目组。”
顾远桥那边立刻答应,声音难得没开玩笑。
挂了电话,沈知喻看向地下楼梯方向。疗养院的地下入口在一楼西侧,平面图上标着药品库和冷库。那个借脸的东西往地下去,八成是想把他们引过去。明知道是引诱,他们还是得去,因为陈玄应的本体可能就在下面。
王成咽了口唾沫,“我能不能申请留在一楼?”
沈知喻拍了拍他的肩,“批准。你守门,别让借脸的东西跑出去。”
王成脸更白了,“你还不如让我跟你们下去。”
谢临舟把一张护身符递给他,“贴身放着。如果看见我们任何一个人从地下上来,先问问题。”
王成接过符,“问什么?”
沈知喻想了想,“问谢老师欠我什么。”
王成看向谢临舟。
谢临舟说:“糖。”
沈知喻补充:“要很多,很贵,不临期。”
王成认真记下,随后崩溃地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在把这种离谱暗号当救命规则。
地下入口的门比档案室的门更结实,上面挂着两道锁。沈知喻用玉扣试了一次,没反应。谢临舟看了看门轴,直接从王成工具包里拿了撬棍。
沈知喻惊讶,“你还会这个?”
谢临舟说:“拍戏学过。”
“你们拍戏学的东西是不是太杂了?”
谢临舟撬开第一道锁,“有用就行。”
沈知喻看着他弯腰撬锁的样子,忽然觉得影帝这个职业确实不简单。上能走红毯,下能撬冷库门,必要时还能敲木鱼。
第二道锁打开后,地下室的冷气扑出来。这里和旧校地下不一样,没有那么重的阵气,却有很浓的药水味。墙上还残留着旧疗养院的管道,地面有拖拽痕迹,像最近有人搬过东西。
他们走下去后,身后的门没有关。谢临舟特意用撬棍卡住门缝,防止被困。沈知喻看见,点头,“临时工越来越专业了。”
谢临舟问:“转正吗?”
沈知喻脚步一顿,差点踩空。他回头看谢临舟,对方表情很正经,像真的只是在问工作评级。可沈知喻现在已经不太信他这种正经脸了。
“看表现。”沈知喻说完转身继续走,耳朵又热了。
地下走廊尽头有三扇门。第一扇是药品库,里面空了大半,只剩一些废弃玻璃瓶。第二扇是器械室,角落里放着几台老旧监护仪。第三扇门没有标牌,门缝里透出很淡的红光。
红线在这时亮了一下。
沈知喻低声说:“就是这儿。”
门没有锁。推开之后,里面是一间冷库。冷库早就断电,却冷得不正常。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金属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床周围摆着七盏小灯,每盏灯里都烧着一点黑色油脂,味道又腥又甜。
沈知喻胃里一阵翻腾,“这人真恶心。”
谢临舟走到金属床前,伸手掀开白布。
床上躺着陈玄应。
但不是他们在旧校见到的那个陈玄应。这个更老,脸颊凹陷,皮肤像蜡,胸口却还有微弱起伏。他手腕上缠着几圈黑线,黑线一端连到墙角。墙角放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泡着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像肉,又像某种畸形的根。
沈知喻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本体在这儿,旧校那个是他用阵气养出来的影子。难怪打不死。”
谢临舟看着床上的人,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怎么处理?”
沈知喻没有立刻回答。他绕着金属床走了一圈,发现床脚压着一叠病历。病历最上面写着陈玄应自己的名字,诊断栏全是看不懂的旧医学名词和玄术标注混在一起。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需取双生命线续灯,旧阵若败,则启备用引。
沈知喻皱眉,“备用引?”
房间门口忽然传来顾远桥的声音:“你们在找我吗?”
沈知喻和谢临舟同时回头。
“顾远桥”站在门口,穿着节目里那件浅色外套,脸和声音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对的是眼睛。真正的顾远桥看人时总带着一点笑,这个没有。他眼神空洞,嘴角却硬扯出笑,像有人对着镜子学人表情,学得很像,但缺了点活气。
沈知喻低声说:“备用引来了。”
“顾远桥”往前走了一步,“知喻,你们怎么不回去?林鹿还在等我。”
谢临舟把沈知喻挡在身后,冷声说:“别装。”
“顾远桥”歪了歪头,脸上的笑慢慢扩大。下一秒,那张脸像湿纸一样皱起来,五官开始滑动,最后变成了沈观南的样子。
沈知喻手指猛地收紧。
假沈观南看着他,叹了口气,“知喻,师父来接你了。”
谢临舟握住沈知喻的手。
沈知喻这次没有恍惚太久。他看着那张脸,甚至笑了一下,“你们怎么都喜欢用我师父的脸?是不是觉得我好骗?”
假沈观南说:“你本来就好骗。小时候为了救一个谢家孩子,把自己半条命搭进去。现在还要继续?”
谢临舟的手明显紧了。
沈知喻反手握住他,没回头,只对假沈观南说:“你这话听着就不像我师父。他要是真骂我,第一句不会说谢家孩子,只会说我眼光不错,救了个长得贵的。”
谢临舟愣了一下。
沈知喻继续说:“当然,后面肯定会骂我不收钱。”
假沈观南脸色扭曲了一瞬,声音变回陈玄应,“沈观南死了还真麻烦,连你这张嘴都教得碍事。”
墙角玻璃罐里的暗红色东西突然跳了一下,七盏小灯同时变亮。床上的陈玄应本体胸口起伏加快,像要醒过来。
沈知喻脸色变了,“他要把影子收回本体。”
谢临舟问:“能阻止吗?”
“能,但得快。”沈知喻把手札里夹着的一张旧符取出来,“七盏灯是续命灯,灭灯就断影子回路。问题是不能用水,水会引阵气,只能用符压。”
谢临舟立刻说:“我来灭灯,你压本体。”
沈知喻本想说危险,谢临舟已经看向他,“别一个人往前冲,你答应过。”
沈知喻卡住,只好把三张符递给他,“灯芯不能碰,贴灯座。”
谢临舟接过符,转身去第一盏灯。假沈观南立刻扑向他,沈知喻甩出桃木小剑挡住。木剑砸在假沈观南肩上,对方的脸又开始变化,一会儿是沈观南,一会儿是顾远桥,最后变成了小沈知喻。
小沈知喻红着眼睛看他,“你又要疼了。”
沈知喻心口一滞。
就是这一瞬,黑线缠上他的手腕。谢临舟已经压灭第一盏灯,回头看见这一幕,脸色骤冷,“沈知喻!”
沈知喻咬牙,用另一只手抓住黑线,强行往外扯,“别管我,灭灯!”
谢临舟没有犹豫。他相信沈知喻能撑住,所以继续去第二盏灯。这个信任比冲过来救他更难,也更有用。沈知喻忍着手腕剧痛,把黑线缠到桃木小剑上,用力一绞。假小沈知喻尖叫一声,脸又变回陈玄应影子的模样。
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灯陆续熄灭。房间里的冷气开始乱撞,床上的本体剧烈抽搐。陈玄应影子终于慌了,扑向金属床,想钻回身体。
沈知喻把旧符拍在本体胸口。
符纸亮起红光,硬生生把影子挡在外面。陈玄应发出一声凄厉的叫,“你敢毁我本体?”
沈知喻脸色苍白,声音却很稳,“你都拿我们续命了,我还跟你讲医德?”
谢临舟灭掉第六盏灯时,最后一盏灯突然飞到半空,灯油洒下来,在地上烧出一圈黑火,把他和沈知喻隔开。红线被黑火一烫,两人同时疼得皱眉。
陈玄应影子扭曲着笑起来,“命线还没清干净,你们谁也别想走。”
沈知喻看着那圈黑火,忽然想起沈观南录音里的“别断命线”。不能断,但可以借。命线不是累赘,它能被陈玄应用来威胁,也能被他们用来反压。
他抬头看向谢临舟,“谢老师,手给我。”
黑火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谢临舟伸手够不到他。沈知喻咬牙往前一步,黑火烫得他脚边符纸卷曲。谢临舟也往前走。两人隔着火光,终于握住彼此。
红线亮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沈知喻低声说:“别松手。”
谢临舟看着他,“不会。”
他们一起用力,红线像被拉直的弦,穿过黑火,狠狠扫向最后一盏续命灯。灯盏碎裂,黑火瞬间熄灭。陈玄应影子被红光打中,倒飞回金属床上。床上的本体猛地睁眼,眼球浑浊,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完整声音。
沈知喻拿起最后一张符,贴在他额头。
冷库里安静下来。
七盏灯全灭,墙角玻璃罐裂开,里面那团暗红色东西化成黑水。陈玄应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像一段被抽空的枯木。沈知喻没有移开眼,直到确认他再也没有气息,才松了口气。
谢临舟扶住他,“结束了?”
沈知喻感受了一下手腕。红线还在,但那股刺痛消失了大半,变得很轻,像一根温热的线藏在皮肤下面。
“陈玄应这边应该结束了。”他说,“旧校阵根还要收尾,但没有他操控,难度低很多。”
谢临舟低头看他的手。沈知喻手腕被黑线勒出一道红痕,指尖也有干掉的血。谢临舟脸色不太好,“回去包扎。”
沈知喻想说没事,看到谢临舟眼神后自动改口,“好。”
他们走出冷库时,王成已经冲到地下入口,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拖把杆,表情英勇又惊恐,“你们没事吧?”
沈知喻看着那根拖把杆,实在没忍住笑,“王哥,你这是准备物理驱邪?”
王成瞪他,“我能下来已经很不错了,你别挑。”
谢临舟说:“没事了。”
王成这才松口气,腿差点软掉。他看见沈知喻手腕上的伤,立刻又开始骂,“你不是说这次不咬手吗?怎么手腕也能弄成这样?”
沈知喻很乖地伸手让他看,“这次不是咬的。”
“你还有理了?”
三人走出疗养院时,阳光正好。外面的草地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和里面的阴冷像两个世界。沈知喻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胸口松了很多。他低头看手腕,红线已经完全看不见,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牵引感。
王成去车边给周岚打电话,顺便联系节目组确认小屋情况。沈知喻和谢临舟站在门口,一时谁都没说话。
过了会儿,沈知喻问:“谢老师,线好像稳定了。”
谢临舟嗯了一声。
沈知喻又说:“那你现在可以离我远点了。”
谢临舟看着他,“你想让我离远点?”
沈知喻被问住。
他只是嘴快。
真让谢临舟离远点,他好像也没那么想。
谢临舟等了几秒,见他不答,眼底有了很淡的笑意,“看来不想。”
沈知喻耳朵热起来,“我是在评估售后风险。”
谢临舟说:“评估结果呢?”
沈知喻看着不远处的车,又看了看谢临舟。阳光落在谢临舟侧脸上,把他眉眼照得很清楚。这个人从旧校到疗养院,陪他进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地方,身上还沾着冷库里的灰,怎么看都不像一开始那个高冷影帝了。
沈知喻低头笑了下,“结果是,你这个客户暂时不能退。”
谢临舟问:“只是暂时?”
沈知喻正想贫两句,手机突然响了。是顾远桥打来的。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顾远桥的声音就急急传来:“沈知喻,林鹿不见了。她刚才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是一颗碎掉的黑佛珠,还有一张纸条。”
沈知喻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纸条写什么?”
顾远桥的声音发紧,“写的是,旧阵未清,三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