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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祖师爷的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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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喻最后还是带着谢临舟去买了糖。
严格来说,是谢临舟开车,沈知喻指路,王成坐在副驾驶上全程欲言又止。温书雅没有跟来,她留在归云观前殿,说想给祖师爷上一炷香。沈知喻本来想拒绝,但看见她站在门口很久没进去,手指一直攥着那串黑色佛珠,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车开到山脚下的小超市门口时,沈知喻解开安全带,转头对谢临舟说:“谢老师,祖师爷吃糖很挑的。”
谢临舟看他,“怎么挑?”
沈知喻一本正经:“首先不能太便宜,其次不能太难吃,最后包装要喜庆。老人家嘛,喜欢热闹。”
王成在前面听不下去,回头说:“你确定这是祖师爷挑,不是你挑?”
沈知喻面不改色,“我只是代为传达。”
小超市老板认识沈知喻,见他进门还挺高兴,“小沈回来了?这次又赊朱砂?”
沈知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王成在旁边咳了一声,谢临舟则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微妙的笑意。
沈知喻立刻说:“老板,你不要乱讲。我今天消费。”
老板上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身后的谢临舟。谢临舟戴着帽子和口罩,但人往那儿一站,气质就不像普通路人。老板压低声音问沈知喻:“你发财了?”
沈知喻严肃道:“客户赞助。”
老板懂了似的点头,转身拿出一盒包装很红的水果糖,“这个行不行?贵,甜,摆上去也好看。”
沈知喻拿起来看了看价格,三百九十八。
他手指一抖,又把糖放回去,“老板,你这个价格是糖里带金箔吗?”
谢临舟已经扫码付款。
沈知喻一把按住他的手,“等一下,祖师爷也不一定非要吃这么好的。”
谢临舟低头看他,“你刚才说要贵的。”
“我说的是体面地贵,不是离谱地贵。”
老板立刻在旁边解释:“这糖真不错,进口的。”
沈知喻问:“祖师爷能看懂外文吗?”
谢临舟还是付了钱。
沈知喻看着那盒糖,心痛得像自己掏的钱。他把糖抱在怀里,走出小超市时还念叨:“谢老师,你花钱真的没有敬畏心。”
谢临舟说:“给祖师爷买的,不算乱花。”
沈知喻看他一眼,忽然没接话。
这话听着太像认真给长辈买礼物了。
王成在旁边看着两人,表情越来越复杂。他现在有一种强烈预感,自己带的艺人可能不是在参加恋综,而是在非常认真地把影帝往自家道观里拐。更可怕的是,影帝看起来还挺配合。
回到归云观,温书雅正站在供桌前。她上了香,却没靠祖师爷太近,像是还记得沈观南当年那句“身上沾了谢家因果,不适合站在祖师爷前”。
沈知喻把那盒贵得离谱的糖摆到供桌上,双手合十,“祖师爷,谢老师孝敬您的。您看在糖的份上,保佑我们去三楼的时候少摔两跤。”
王成听见“三楼”两个字,头皮立刻麻了,“你又要去?”
沈知喻回头,“不是又,是必须。”
王成瞪他,“你刚从那儿惹回来一堆事,还去?”
沈知喻叹气,“王哥,有些麻烦不是你不看它,它就不长。旧阵已经醒了,节目组那边人多眼杂,要是陈玄应再动手,谁都不好收场。”
王成很想骂他,但这两天发生的事已经把他的唯物底线撞得稀碎。他转头看谢临舟,希望这个看起来比较冷静的人劝两句。结果谢临舟开口就是:“今晚去。”
王成闭了闭眼,“我就不该指望你。”
温书雅听到他们要回林山旧校,脸色明显变了。她快步走过来,“不能今晚去,陈玄应已经知道你们查到这里了。他不会让你们顺利找到阵眼。”
沈知喻看向她,“那他什么时候比较愿意?我们预约一下?”
温书雅被噎住。
谢临舟说:“他给你发过消息,说明你有他的联系方式。把号码给我。”
温书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他。谢临舟把号码转给周岚,让她去查。周岚那边回复很快,说是虚拟号码,短时间内查不到实名,不过可以找技术人员追踪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
沈知喻听见“技术人员”三个字,有点羡慕,“你们团队真高级。”
谢临舟看他,“你也有团队。”
沈知喻想了想,“王哥?”
王成在旁边冷笑,“谢谢,还记得我。”
沈知喻又看向供桌后面的胖橘,“还有它。”
胖橘甩了甩尾巴,表情很不屑。
谢临舟轻轻笑了一声。温书雅看见他笑,眼神怔了一下。她大概很久没见过谢临舟这样放松,哪怕只是很浅的一点笑,也让她一瞬间像是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
沈知喻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
他其实不太会处理亲情场面。自己和沈观南那点师徒情,平时也全靠互怼维持,一到认真时候就都别扭。谢临舟和温书雅之间隔着的东西显然更多,沈知喻不想随便插手。
温书雅低声说:“临舟,当年我没能拦住你外公,是我对不起你。”
谢临舟看着她,神情淡了下来,“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我知道。”温书雅眼眶又红了,“但我至少想补救。”
谢临舟没说话。
沈知喻觉得自己站在旁边很尴尬,便假装去翻木箱。他把沈观南留下的手札、玉扣和阵图都收进包里,又拿了几叠压箱底的旧符。旧符边角有点脆,但上面的朱砂纹路还清楚,比他现在画的那些稳定得多。
“师父还藏了好东西。”沈知喻摸着符纸,语气轻了点,“以前我问他有没有存货,他说没有。现在看来,他不是没有,是不想给我用。”
王成说:“他大概怕你拿去卖。”
沈知喻沉默了一下,“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王成懒得理他。
准备出发前,温书雅叫住沈知喻。她把手腕上的佛珠摘下来,递到他面前,“这串佛珠是陈玄应当年给我的。沈观南说过,它沾了旧阵的气。你带着,也许能找到入口。”
沈知喻没有马上接,“阿姨,你确定给我?”
温书雅点头,“我戴了很多年,原本以为它能保临舟平安。现在想想,它也许只是陈玄应用来盯着我们的东西。”
沈知喻接过佛珠时,指尖一凉。
佛珠看起来普通,入手却沉,每颗珠子上都有很细的刻痕,不仔细看只像木纹。沈知喻把它放到鼻尖前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潮气,像旧楼里长年不见光的墙角。
谢临舟看他,“有问题?”
“有。”沈知喻把佛珠收好,“但问题不大。它像门票,不像刀。”
王成一听更紧张,“你们这地方还需要门票?”
沈知喻认真说:“进去不用,出来不一定。”
王成脸色发青,“沈知喻,你这种时候能不能别讲冷笑话?”
沈知喻想了想,“那我讲热的?”
王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晚上八点,天彻底暗下来。周岚安排了一辆不起眼的车,送他们到林山旧校附近。王成原本死活要跟,但沈知喻没同意。顾远桥知道他们要去,倒是也想来,被谢临舟一句“你留下看住节目组”按回去了。顾远桥在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说:“你们使唤人还挺顺手。”
沈知喻接过电话补了一句:“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
顾远桥骂了句滚,挂了。
车停在山路边时,沈知喻把包背好,又从里面翻出一张旧符贴在谢临舟肩上。这次谢临舟没问多少钱,只低头看着他动作。
沈知喻被看得不自在,“你看我干什么?”
谢临舟说:“想确认你有没有害怕。”
沈知喻嗤了一声,“我会怕?”
谢临舟看他。
沈知喻沉默一秒,“怕一点,算尊重对手。”
谢临舟眼底有笑,“那我也尊重一下。”
沈知喻把桃木小剑塞进袖口,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座旧校。白天看它破,夜里看它阴,今晚它安静得有点过分,连三楼都没有亮灯。
可沈知喻知道,里面的东西在等他们。
他摸了摸包里的那串佛珠,低声说:“走吧,去找我小时候偷的糖。”
谢临舟跟在他身边,声音很轻:“我会还。”
沈知喻偏头看他,“三百九十八那盒不够?”
谢临舟说:“不够再买。”
沈知喻本来挺紧张,听见这句忽然乐了,“谢老师,你这样容易被祖师爷列为优质客户。”
谢临舟说:“那你呢?”
沈知喻一愣,“我什么?”
谢临舟看着旧校方向,“我在你这里,算不算优质客户?”
沈知喻脚步顿了一下,耳朵有点热。他把帽檐往下压,故作镇定地说:“目前还在考察期。”
谢临舟嗯了一声,“我努力。”
沈知喻觉得这人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安全。
他不接了,径直走向校门。
铁门没有锁。
风一吹,门自己开了一条缝,像是终于等到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