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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回道观,翻 ...

  •   谢临舟厨房出事后,节目组终于老实了。
      导演当晚连夜开会,第二天一早宣布录制暂停半天。公开说法是嘉宾连续录制身体疲劳,需要休整。真实原因大家心里都有数,但没人敢说破。
      沈知喻趁这个空档去找王成。
      王成正在房间里看舆情,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又想干什么?”
      沈知喻刚进门还没开口,就被这句堵住。
      他有点无辜,“王哥,我看起来很像要惹事吗?”
      王成抬头看他。
      沈知喻和他对视三秒,先败下阵来。
      “好吧,是有点事。”
      王成把平板放下,“说。”
      “我要回趟道观。”
      王成表情瞬间变了,“现在?”
      “嗯。”
      “你知不知道现在节目刚有热度?你昨天晚上直播已经冲了好几个热搜,今天平台那边还想加推。你现在离开,节目组怎么拍?”
      沈知喻说:“半天就回来。”
      王成冷笑:“你上次说半小时,结果带着谢临舟凌晨去了废弃学校。”
      沈知喻摸了摸鼻尖。
      这事确实不好洗。
      “王哥,这次真有正事。”
      王成看着他,表情渐渐严肃。
      “和谢临舟有关?”
      沈知喻没否认。
      王成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是不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有问题。就算他不信玄学,也亲眼看见厨房那池子水变得不正常。成年人有时候不愿意相信,不代表脑子真的能把所有怪事都解释成巧合。
      “你一个人回去?”王成问。
      沈知喻说:“本来是。”
      王成一听这话,额角就跳。
      “本来?”
      门口传来谢临舟的声音。
      “我一起。”
      王成缓慢转头,看见谢临舟站在门口,旁边还有周岚。
      周岚表情平静,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安排,或者说已经懒得反对。
      王成心情复杂。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经纪人当得很失败。别人家艺人是偷偷谈恋爱,他家艺人是偷偷带影帝抓鬼。
      后者甚至更难公关。
      “节目组同意了?”王成问。
      周岚说:“我去沟通。临舟身体不适,需要短暂休整。知喻作为……朋友,陪同。”
      她说到朋友两个字时,停顿了一下。
      沈知喻立刻说:“我是售后。”
      周岚看了他一眼。
      沈知喻闭嘴。
      半小时后,一辆商务车从小屋后门离开。
      节目组对外说谢临舟去医院复查,沈知喻顺路陪同。这个理由听起来不算离谱,毕竟厨房出事后,谢临舟脸色确实吓人。
      车上,王成坐副驾驶,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后排两个人。
      沈知喻靠窗坐,低头翻手机。
      谢临舟坐在他旁边,正在闭目休息。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看起来很清白。
      但王成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车开出城区后,路边景色越来越熟。
      沈知喻的道观在云岭山脚,不算偏,但也绝对不热闹。路边有几家小卖部,一家修车铺,还有一个常年没人坐的公交站牌。
      商务车停在山脚下时,谢临舟睁开眼。
      他看向窗外。
      一条青石小路通向半山腰,路边杂草长得很热闹。远处能看见一角灰色屋檐,被树影遮住一半。
      沈知喻拿起包,“到了。”
      谢临舟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那间道观。
      道观比他想象中小。
      甚至有点破。
      门口挂着一块旧木匾,上面写着“归云观”。字写得很好,就是匾额右下角缺了一小块,看起来像被什么啃过。
      谢临舟问:“那块匾怎么了?”
      沈知喻看了一眼,“猫抓的。”
      王成在后面补充:“他家那只橘猫,脾气比他还大。”
      话音刚落,一只胖橘从门槛上慢悠悠走出来。
      它先看见沈知喻,没什么反应。
      又看见谢临舟,停住了。
      胖橘盯着谢临舟看了几秒,忽然转身跑进道观。
      沈知喻脸色一变,“不好。”
      谢临舟问:“怎么?”
      沈知喻拔腿就追,“它要去告状!”
      谢临舟:“……”
      王成扶额。
      归云观里很安静。
      前殿供着祖师爷像,供桌擦得还算干净,香炉里还有旧香灰。屋顶确实漏,角落摆着几个盆,盆里没有水,但看得出使用频率很高。
      谢临舟走进去时,第一眼看见的是祖师爷像前那只胖橘。
      胖橘蹲在蒲团上,尾巴一甩一甩,像在质问沈知喻为什么带陌生男人回家。
      沈知喻双手合十,对祖师爷拜了拜。
      “祖师爷,我回来了。”
      说完,他指了指谢临舟。
      “这是客户。”
      谢临舟站在旁边,第一次对这个称呼产生了微妙的不满。
      王成小声嘀咕:“哪有把人带回来见祖师爷还说是客户的。”
      沈知喻假装没听见。
      他转身往后院走,“箱子在我房间。”
      谢临舟跟上。
      王成本来也想跟,沈知喻回头说:“王哥,你在前殿陪祖师爷聊会儿。”
      王成警惕,“为什么?”
      “后面灰大。”
      王成冷笑,“你看我信吗?”
      沈知喻诚恳道:“主要是怕你看到不该看的。”
      王成:“……”
      他忽然不是很想跟了。
      沈知喻的房间在后院西侧。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旧书桌,一个衣柜,墙边堆着几箱符纸和朱砂。窗台上摆着半盆快要死掉的绿萝,旁边贴着便利贴:再坚持一下,我也在坚持。
      谢临舟看到那张便利贴,沉默了两秒。
      沈知喻注意到他的视线,“鼓励植物。”
      谢临舟说:“更像互相安慰。”
      沈知喻把床底下的旧木箱拖出来,“你懂什么,这叫共患难。”
      木箱很沉,外面挂着一把铜锁。
      沈知喻从抽屉里翻出钥匙,插进去转了两下。
      没开。
      他皱眉,又转了一下。
      还是没开。
      谢临舟蹲下来看,“钥匙不对?”
      “不可能。”沈知喻又试一次,“这钥匙我一直放抽屉里。”
      谢临舟看向铜锁。
      锁面上有一层很淡的黑色纹路,像被水浸过后留下的痕。
      沈知喻也看见了。
      他脸色沉下来。
      有人动过这只箱子。
      或者说,有东西动过。
      沈知喻从包里拿出一张符贴在铜锁上,符纸刚碰到锁面就卷起边角。沈知喻咬破指尖,在符上补了一笔。
      谢临舟眉头一皱,“又咬?”
      沈知喻头也不抬,“职业需要。”
      谢临舟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下次换个方法。”
      沈知喻抬头,“比如?”
      谢临舟说:“买朱砂。”
      “朱砂也要钱。”
      “我出。”
      沈知喻立刻停住,“成交。”
      谢临舟:“……”
      他发现沈知喻在某些事情上真的很好谈。
      符纸烧出一点红光,铜锁咔哒一声开了。
      沈知喻打开木箱。
      一股旧纸味扑出来。
      箱子里装着几本手札,一块碎裂的玉牌,几张泛黄照片,还有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木盒。
      沈知喻先拿起照片。
      照片大概是二十多年前拍的。
      背景就是归云观前殿。
      沈观南站在祖师爷像前,比沈知喻记忆里年轻很多。他旁边站着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
      那小孩大概四五岁,穿着白衬衫,脸色不太好,眼神却很冷静。
      沈知喻看了一眼谢临舟。
      谢临舟也看着照片。
      “是我。”谢临舟说。
      沈知喻心跳沉了下去。
      他和谢临舟小时候,真的见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谢家来访,临舟命格已应。】
      沈知喻皱眉,“命格已应是什么意思?”
      谢临舟看向照片里的中年男人。
      “这是我外公。”
      沈知喻一愣,“不是你父亲?”
      “不是。”谢临舟声音淡了些,“我父亲很早就离开谢家。我跟母亲姓谢,小时候大多由外公照顾。”
      沈知喻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他翻开第一本手札。
      纸页已经泛黄,上面是沈观南的字迹。沈知喻小时候临摹过很多年,一眼就能认出来。
      第一页写着:
      【林山旧校,原非校舍。地下有旧阵,借地脉藏阴。谢氏以重命镇阵,反噬将至。】
      沈知喻越看,脸色越差。
      手札里记录了十几年前的一件事。
      林山旧校原本是一片乱葬地,后来被人改建成学校。表面上是正常建设,实际有人借学校人气压住地下旧阵。阵眼缺一枚重命之人,谢临舟就是被盯上的那个。
      沈知喻翻到后面,看到自己的名字。
      【知喻误入梦阵,与谢家小儿同困三楼。此事非偶然,有人以二人命线作引,欲成替命局。】
      他手指停住。
      替命局。
      谢临舟凑近看,声音低了些:“什么意思?”
      沈知喻盯着那三个字,半天没说话。
      所谓替命,就是拿一个人的命去补另一个人的缺。
      更麻烦的是,手札里写的不是简单替命,而是“二人命线作引”。
      这意味着当年有人把他和谢临舟一起牵进去。谢临舟是阵眼,沈知喻则可能是破阵时被临时拉去补缺的人。
      难怪他们都失去了记忆。
      也难怪那个小孩一直说不要上楼。
      沈知喻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只有一句话,字迹比前面潦草很多。
      【若二十岁后再相逢,旧阵必醒。】
      房间里安静得很。
      沈知喻慢慢抬头,看向谢临舟。
      他们现在相逢了。
      旧阵也醒了。
      谢临舟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脸色很冷。
      沈知喻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干。
      “谢老师。”
      “嗯。”
      “我现在申请退出恋综还来得及吗?”
      谢临舟看着他,“恐怕来不及。”
      沈知喻叹气,“我就知道五万块没这么好拿。”
      他继续翻手札。
      越往后,沈观南的记录越乱。有几页像是被水泡过,字迹模糊得厉害。沈知喻勉强辨认出几个关键词。
      谢家,玉牌,三楼,小儿,勿信。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折起来的黄纸。
      沈知喻展开。
      上面画着一个阵图。
      阵图中央写着两个人的生辰。
      一个是谢临舟。
      另一个是沈知喻。
      阵图下方写着一句话。
      【命线已缠,强断则伤其一。】
      沈知喻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头疼。
      这下好了。
      恋综CP粉天天喊锁死,结果他们可能真被锁过。
      谢临舟问:“能解吗?”
      沈知喻盯着阵图看了很久。
      “能。”他说,“但要知道当年是谁布的局。”
      谢临舟看向照片。
      沈知喻也看过去。
      照片里的谢家外公抱着小谢临舟,站在沈观南身边。两个人都没有笑。照片角落里,还有半截没拍全的人影。
      那人站在门边,只露出一只手。
      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佛珠。
      沈知喻皱眉。
      这串佛珠很眼熟。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想着,前殿忽然传来王成的声音。
      “沈知喻!”
      沈知喻立刻把手札合上,和谢临舟对视一眼。
      两人冲到前殿。
      王成站在供桌旁,脸色难看,胖橘炸着毛躲在祖师爷像后面。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四十多岁,穿素色长裙,气质温和,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佛珠。
      她看向谢临舟,眼眶微微红了。
      “临舟。”
      沈知喻站在门内,目光落在那串佛珠上,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谢临舟的声音冷了下来。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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