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129、第一百二十九章 柜门改革

　　高级协助员正式上岗后的第一周，归云观看起来恢复了正常。
　　这里的正常，指的是谢临舟早上会按时喝水，沈知喻会在前殿整理材料，王成会在不该出现记录表的时候突然拿出记录表，胖橘会在所有人以为它已经接受现实的时候，重新坐到柜门前。
　　这天上午，胖橘坐在柜门前的姿势特别正式。它没有叼球，也没有蹭腿，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尾巴绕在爪边，眼神平静得像已经准备好进行一场成熟的谈判。
　　沈知喻从后院回来，看见它这样，立刻停住脚步，“馆长，你又想干什么？”
　　胖橘看了他一眼，又看柜门。
　　谢临舟正在前殿喝水，听见声音走过来，“它坐多久了？”
　　王成从旁边抬头，“九分钟。”
　　沈知喻震惊，“你什么时候开始计的？”
　　“它坐下那一刻。”王成说，“高级协助员转正式后，馆长第一次进行长时间静坐，值得观察。”
　　沈知喻扶额，“你不要什么都值得观察。”
　　谢临舟蹲到胖橘面前，语气很温和，“馆长，现在不是冻干时间。”
　　胖橘没有动，只是把爪子往柜门方向挪了一点。
　　王成低头记录，“馆长发出非语言申请。”
　　沈知喻看着胖橘，“你说清楚也不行。”
　　谢临舟忍着笑，把新布球拿过来，滚到骆驼枕方向，“可以玩球。”
　　胖橘看都没看。
　　沈知喻轻轻吸了一口气，“完了，它今天不是申请加餐，它是申请制度改革。”
　　王成点头，“柜门改革。”
　　谢临舟转头看沈知喻，“要开会吗？”
　　沈知喻看着谢临舟，又看着胖橘。几秒之后，他说：“不开会显得我们怕它。”
　　于是当天上午，归云观召开了最后一次比较正式的家庭会议。标题是王成写的：《关于馆长提出柜门改革诉求的讨论》。沈知喻本来不想用“诉求”这个词，觉得太抬高胖橘，王成说既然要驳回，就要先承认它提出过。谢临舟觉得有道理。胖橘不知道自己被承认了什么，只知道终于有三个人类围着柜门坐下，心情明显好了点。
　　会议第一项，由沈知喻宣读现行制度：“冻干按固定时间发放，不因高级协助员转正式而增加次数，不因馆长静坐、凝视、叼球、蹭腿、占座等行为调整。”
　　胖橘坐在柜门前，认真看着他，仿佛在等他说完废话后进入重点。
　　谢临舟说：“馆长可能认为高级协助员正式上岗后，应当拥有协助审批权。”
　　沈知喻立刻说：“没有。”
　　王成补充：“高级协助员有提醒权、安抚权、运动引导权，无开柜审批权。”
　　谢临舟点头，“我接受。”
　　胖橘叫了一声。
　　沈知喻看向它，“你不接受也没用。”
　　王成低头写：“馆长提出口头异议。”
　　沈知喻看着他，“王哥，这个异议不用写。”
　　“程序完整。”王成说。
　　会议第二项是听取馆长意见。这个环节很难，因为馆长不会说话。沈知喻拿出一张纸，写了三个选项：增加冻干、增加布球、增加摸头。然后他把纸放到胖橘面前，“馆长，你选。”
　　胖橘低头闻了闻纸，伸爪直接按在“增加冻干”上。
　　沈知喻沉默了。
　　谢临舟低头笑。
　　王成非常严谨地说：“选择明确。”
　　沈知喻把纸拿回来，“此项不具备执行条件。”
　　胖橘抬头看他，眼神很不满。
　　沈知喻又拿出第二张纸，写了三个选项：维持现行冻干制度、维持现行冻干制度但增加摸头、维持现行冻干制度但增加五分钟陪玩。他再次放到胖橘面前，“重新选。”
　　谢临舟看着那张纸，“你这个选项是不是有点倾向性？”
　　沈知喻理直气壮，“核心制度不能动摇。”
　　胖橘这次没有按纸，直接把爪子搭到谢临舟鞋上。
　　王成记录：“馆长绕过文件，直接向高级协助员施压。”
　　谢临舟低头看它，“我不能开柜。”
　　胖橘继续看他。
　　谢临舟停顿两秒，又说：“但我可以陪你玩五分钟。”
　　胖橘收回爪子，看向新布球。
　　沈知喻立刻宣布：“折中方案出现。”
　　王成在纸上写：柜门改革未获通过，服务侧轻微优化。沈知喻看完，很满意，“就这个。”
　　谢临舟说：“所以以后如果它长时间静坐，可以判断是不是需要陪玩，而不是开柜。”
　　沈知喻点头，“但不能每次都给五分钟，否则静坐会变成打卡。”
　　王成补充：“设置上限，每日一次，不连续触发。”
　　沈知喻看他，“你真的很适合管制度。”
　　王成说：“被你们锻炼出来的。”
　　胖橘不知道会议结果，叼起新布球走到谢临舟脚边。谢临舟看了沈知喻一眼。沈知喻看表，“五分钟，今天算改革谈判安抚，不计入冻干审批。”
　　胖橘终于满意了一点，追着新布球跑了两圈。跑完后，它没有再坐柜门前，而是回到骆驼枕，趴下舔爪。会议取得阶段性成功。
　　中午，沈知喻把柜门改革失败的消息发给周岚。周岚很快回：恭喜守住核心制度。陆嘉言听说后表示，馆长的谈判能力很强，建议它出道。沈知喻看到“出道”两个字，差点把汤喷出来。
　　谢临舟看完，笑着说：“陆嘉言怎么还在围观？”
　　周岚回：他现在只是低频围观，风险可控。他还让我转告高级协助员，转正式后不要骄傲，继续给家里报平安。
　　沈知喻看向谢临舟，“你看，编外学习员还监督你。”
　　谢临舟点头，“我会继续报。”
　　王成评价：“外溢风险已经转为低频友好提醒。”
　　沈知喻说：“这句话可以放结题报告。”
　　王成看他。
　　沈知喻立刻改口：“不开新报告。”
　　下午，谢临舟把杀青后剩下的最后一点工作资料整理完。沈知喻没有拦，因为这次不是补偿性劳动，是确实需要收尾。谢临舟整理得很快，十五分钟后就停手，把文件袋交给周岚那边确认。沈知喻看了看时间，“不错，没有拖。”
　　谢临舟笑，“高级正式人员懂得停。”
　　胖橘正好叼着布球路过，听见“停”字，直接把球放到谢临舟脚边。谢临舟低头看它，“你不懂停。”
　　沈知喻说：“它懂，只是不执行。”
　　王成在旁边补：“馆长对停的理解是人类停下工作，开始服务它。”
　　这个解释很准确，胖橘已经开始用爪子推球了。
　　傍晚，归云观没有再开会。沈知喻坐在前殿，给新盒子做最后几章的归档。盒子已经厚得有点夸张，从最初的确认书、证书复印件、小红花，到异地报备、探班票据、杀青照片、试用期记录，再到今天的柜门改革讨论表。沈知喻翻着翻着，忽然笑了一声。
　　谢临舟坐在旁边，“笑什么？”
　　“笑我们真的很闲。”沈知喻说，“一只猫坐柜门前九分钟，我们开会讨论制度改革。”
　　谢临舟看着他，“可是很有用。”
　　沈知喻抬头，“哪里有用？”
　　“它让日子有地方放。”谢临舟说，“不然很多事过去就过去了。”
　　沈知喻手指停在纸边。谢临舟这句话说得很平常，没有刻意煽情。可他忽然觉得确实如此。那些看起来荒唐的记录，把他们之间很多说不清楚的关心都放住了。谁吃了饭，谁睡好了，谁坐不住，谁想念，谁回来了，谁又申请开柜失败。全都被写在纸上，像一串不太规整但很真实的路标。
　　沈知喻低头继续整理，“那就再放最后几页。”
　　谢临舟看着他，“最后？”
　　“嗯。”沈知喻把盒子盖好，“这段该收了。”
　　谢临舟没问“收了以后呢”。他只是伸手，把那个压不平的盒盖轻轻按住。沈知喻看着他的手，又看向证书墙。优秀协助员、中级协助员、高级协助员，小红花展示区，半朵被咬过一样的花，馆长爪印，所有东西都在那里。
　　胖橘突然跳上椅子，伸爪按住盒盖另一边。
　　沈知喻愣了一下，“馆长，你也要帮忙？”
　　王成看了一眼，“它可能以为盒子里有可申请物资。”
　　胖橘低头闻了闻盒子，确认没有食物后，很快失去兴趣，跳下去找新布球。刚才那点像帮忙的温情立刻被现实打碎。沈知喻笑得停不下来，“行吧，还是那个馆长。”
　　睡前，谢临舟发本地报备：地点：归云观。今日柜门改革未获通过，服务侧轻微优化。工作资料整理完成，未过度劳动。饭水正常，胃正常。备注：日子有地方放，这句话我也很喜欢。
　　沈知喻看完，回：收到。柜门制度守住，高级协助员表现稳定，馆长谈判能力强但未成功。明天不安排考试，不安排改革，不安排新制度。
　　谢临舟：那安排什么？
　　沈知喻想了想，回：正常过一天。
　　谢临舟：好。
　　新盒子里当天多了《柜门改革讨论表》、馆长按错选项纸、周岚转述陆嘉言低频围观截图，以及一张备注卡。沈知喻写：柜门改革未获通过，馆长不满但接受陪玩折中。结论：不是所有诉求都要满足，但所有认真坐下来的九分钟，都可以被看见。
　　写完后，他合上盒子。胖橘抱着新球睡了，柜门安静，证书墙安静。归云观没有新的大事发生，只有一件很小的事被郑重其事地记录下来。
　　这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