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130、第一百三十章 今天没有预

　　第二天，归云观真的没有预案。
　　这对沈知喻来说有点不习惯。他早上醒来后，脑子自动开始排今天的事项：谢临舟回归观察有没有结束，胖橘运动量够不够，证书墙要不要整理，小红花展示区要不要更新。想到一半，他忽然记起昨晚自己说过，今天不安排考试，不安排改革，不安排新制度，只正常过一天。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半分钟，最后给谢临舟发消息：今天没有预案。
　　谢临舟回得很快：那我需要报备吗？
　　沈知喻：正常报。
　　谢临舟：地点：归云观。睡眠正常，胃正常。今日计划：吃饭、喝水、陪馆长、陪你。
　　沈知喻看到最后两个字，耳朵一下红了。过了几秒，他回：前三项批准，第四项待定。
　　谢临舟：申请排队。
　　沈知喻把手机扣下，脸红得非常明显。胖橘这时从门口经过，看见他这副样子，停了停，像在判断人类是否需要兽医。沈知喻假装镇定，“馆长，早。”
　　胖橘没理他，叼着新布球去前殿找谢临舟。
　　没有预案的一天，一开始就不太像没有预案。王成照常把茶端出来，谢临舟照常在前殿喝水，胖橘照常把新布球放到他脚边。沈知喻刚坐下，王成就问：“今天真的不开表？”
　　沈知喻说：“不开。”
　　王成点头，“那我只做普通记录。”
　　沈知喻震惊地看他，“普通记录不也是记录吗？”
　　王成很平静，“不成表。”
　　谢临舟低头笑，“区别很大。”
　　沈知喻看着这两个人，觉得自己已经管不了归云观记录系统了。
　　早餐后，谢临舟陪胖橘做了十分钟运动。没有考试，没有计分，只有胖橘叼球、谢临舟滚球、沈知喻在旁边喝茶。胖橘中途试图往柜门绕，谢临舟很自然地把球滚回骆驼枕。没有人宣布通过，也没有人写下压力测试。胖橘绕了一次失败后，也没继续坚持，追着球跑回去。
　　沈知喻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你现在真的很熟练。”
　　谢临舟抬头，“高级正式人员。”
　　“别骄傲。”
　　“嗯。”谢临舟笑，“不骄傲。”
　　胖橘跑累了，趴在骆驼枕上，一爪压旧球，一爪压新球。沈知喻看着它，忽然想到最开始他们给谢临舟发优秀协助员证书的时候，好像只是为了夸他陪猫走路。谁能想到后来会有中级、高级、试用期、柜门改革和私人薪酬谈判。人类一旦认真起来，确实很容易把小事弄得很像大事。
　　谢临舟坐回他旁边，“在想什么？”
　　沈知喻说：“在想证书墙是不是太满了。”
　　谢临舟看了一眼客房方向，“还好。”
　　“你当然觉得还好。你的证书最多。”
　　“胖橘的东西也不少。”
　　“馆长是原住民。”沈知喻说，“它有产权。”
　　谢临舟点头，“那我算什么？”
　　沈知喻本来想说长期员工，话到嘴边停了一下。他看向谢临舟，耳朵慢慢热起来，“你算回家的人。”
　　谢临舟安静了几秒，笑意慢慢浮上来，“这个比长期员工好。”
　　沈知喻低头喝茶，假装自己只是随口说的。王成从旁边经过，很难得地没有插话。胖橘倒是叫了一声，像对“产权”两个字更感兴趣。
　　上午十点，周岚发来一条消息，说剧组收尾材料已经全部确认，谢临舟这边正式结束。另附陆嘉言的一句转告：祝归云观全体成员生活顺利，馆长柜门改革早日理性解决。沈知喻看完，笑得不行，“他还惦记柜门改革。”
　　谢临舟回：理性解决结果是不通过。周岚很快发来：已转达。陆嘉言说，尊重判决。
　　王成评价：“低频围观者逐渐成熟。”
　　沈知喻说：“可以给他一个最终记录。”
　　谢临舟问：“什么记录？”
　　“编外学习员，未入会但稳定毕业。”沈知喻说完，自己先笑了，“不发证，不公示，只记一下。”
　　王成点头，“合理。”
　　胖橘对陆嘉言没有兴趣。它只对柜门改革没有通过这件事持续有意见。中午前，它又坐到柜门前两分钟。谢临舟没有过去，沈知喻没有过去，王成也没有过去。两分钟后，胖橘自己回来了。
　　沈知喻说：“它今天自我调节能力不错。”
　　王成说：“也可能是觉得坐太久没有收益。”
　　谢临舟说：“结果都一样。”
　　午饭是很普通的一顿饭。没有庆祝，没有杀青花，也没有证书。沈知喻做了清淡菜，谢临舟吃得很正常，王成说汤不错，胖橘在桌下巡视一圈，没有偷袭成功。吃完饭，谢临舟主动收碗。沈知喻看他一眼，“今天可以。”
　　谢临舟笑，“终于可以干活了？”
　　“正常家务可以。”沈知喻说，“补偿性劳动不可以。”
　　谢临舟把碗拿去厨房，“明白。”
　　沈知喻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总怕谢临舟太累，怕他硬撑，怕他把所有东西都吞下去。现在还是会怕，但没有以前那么紧。因为谢临舟会说了，会停了，会把“还好”换成具体的句子，也会在想要拥抱的时候认真申请。担心没有消失，但它不再总是一个人扛着。
　　下午，归云观短暂下了点小雨。雨不大，落在院子里很轻。胖橘本来想去廊下看雨，走到门口又退回来，最后选择趴在谢临舟脚边。谢临舟拿了一本书坐在前殿，沈知喻在旁边整理最后几张卡片。王成在后院处理东西。整个下午没有任何事件。
　　没有胃疼，没有电话，没有剧组消息，没有考试材料被猫扣押。
　　沈知喻整理到一半，忽然停下，“今天安静得不太真实。”
　　谢临舟翻了一页书，“你不是说正常过一天？”
　　“是正常，但我们正常得有点少见。”
　　谢临舟笑，“那你要不要开个‘正常日观察表’？”
　　沈知喻瞪他，“你不要学王哥。”
　　王成的声音从后院传来：“我听见了。”
　　谢临舟低头笑。胖橘被笑声吵醒，抬头看他们一眼，又继续睡。
　　傍晚雨停后，谢临舟和沈知喻一起去山门口走了一小段。胖橘原本也想跟，但走到门口发现地上有点潮，立刻放弃，回骆驼枕守球。王成在后面说：“馆长批准你们自行散步。”
　　沈知喻说：“谢谢馆长。”
　　山路被雨洗过，空气很干净。两个人慢慢走着，没有聊工作。谢临舟说归云观的雨后比片场雨戏舒服很多，沈知喻说废话，片场雨戏又不让你舒服。谢临舟笑，说但那场戏确实拍得很好。沈知喻点头，说那就好，但以后拍雨戏还是要提前报。谢临舟说好。
　　走到山门口时，沈知喻忽然问：“以后你还会进组。”
　　这不是疑问句。谢临舟嗯了一声，“会。”
　　“我也还会担心。”
　　“我知道。”
　　“但应该不会像这次这么乱。”沈知喻看着山路，“我知道怎么等了。”
　　谢临舟停下脚步，看着他，“那我知道怎么回。”
　　沈知喻耳朵热了一下，“这句可以。”
　　“入库？”
　　“入库。”沈知喻说，“但不贴小红花了。”
　　谢临舟笑，“好。”
　　他们回去时，胖橘正坐在前殿门口，像已经等得很不耐烦。沈知喻一进门，它就叼着新球放到谢临舟脚边。王成说：“馆长认为你们散步占用了它的服务时间。”
　　沈知喻无奈，“馆长，这叫私人时间。”
　　胖橘不接受私人时间。
　　谢临舟弯腰拿起球，“三分钟。”
　　沈知喻看表，“可以。”
　　三分钟结束后，胖橘还想加时，谢临舟把球放回骆驼枕，“明天继续。”胖橘盯着他看了两秒，发现高级协助员没有松口，最后趴下了。
　　晚上，沈知喻写今天的备注卡。今天没有什么大事，写起来反而难。他想了很久，最后写：今天没有预案。谢临舟正常吃饭、喝水、陪馆长、收碗。胖橘柜门静坐两分钟后自行结束。王成未开新表，但存在普通记录。周岚完成剧组收尾，陆嘉言低频围观结束。结论：不是每一天都要被证明，也不是每一件小事都要升级成制度。可是普通的一天，也值得留一张卡。
　　谢临舟看完，说：“这张很好。”
　　沈知喻说：“你现在夸得越来越顺口。”
　　“因为你写得越来越好。”
　　沈知喻耳朵微红，把卡片放进盒子，“少夸。”
　　睡前，谢临舟发本地报备：地点：归云观。今天没有预案，过得很好。饭水正常，胃正常。陪馆长三次，柜门未开。和你散步一次。备注：我知道怎么回。
　　沈知喻看着最后一句，心里很软。他回：收到。今天合格，但不发花。因为今天不是任务。
　　谢临舟：那发什么？
　　沈知喻犹豫了几秒：发晚安。
　　谢临舟：晚安，男朋友。
　　沈知喻回：晚安，回家的人。
　　发完后，他没有再扣手机。前殿灯已经暗了，客房有很轻的翻书声，很快也停了。胖橘睡在骆驼枕上，两个布球都在身边。柜门关着，没人改革它。
　　今天没有预案。
　　今天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