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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伙儿逃跑被绑回 还有这山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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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全是挤着交钱的人,身边的大爷不停念叨仙师的本事,那女子也往棚前凑了凑。
两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疯撞:跑?除了这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教辟谷术的地方,回去就是拖着全家一起饿死。
交?这局从头到脚透着不对劲,二钱银子是她全部后路,一旦被骗,就是万劫不复。
就在她心神拉扯间,周仙师已经穿过攒动的人群,站到了她面前。
他扫过她周身,拢了拢道袍袖口:“姑娘身带灵气,与我蜀山道统十分契合。我看得出你心中有难解困扰,凡尘俗世难安。”
楚书映静静反问:“仙师慧眼。不知仙师口中的困扰,能否靠贵门仙法化解?”
话落,周仙师在她身前划半圈:“静心站定原地,我为你接引灵韵,自可抚平烦忧。”
楚书映迟疑一瞬,没再追问,定在原地,眼尾扫着周遭动静。
风突然静了,草棚布帘微动,艾草香味儿混着土气,裹上清润的暖意,顺着脚踝往上漫。
楚书映呼吸猛地一滞。
那股日夜啃着她五脏六腑的空落饿意,像被手瞬间攥住、揉碎,连带着腿脚都轻了大半。
没等她缓神,周仙师收势,草棚布帘微晃,那股暖意散了。
被揉碎的饿意,又从脏腑里钻了出来,顺着四肢百骸啃噬,腿脚也重了。
周仙师低笑一声:“姑娘现在该信了?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辟谷术。”
楚书映攥着钱袋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她问过辟谷之术,对方猜中她的困境不难。可辟谷术不是练会了就不用吃饭吗?怎么只能持续一瞬?
不怕骗子吹得天花乱坠,就怕骗子真有两把刷子。
给钱吧,她身上心上都难受;不给吧,骗子心里一难受把她轰走,她连辟谷术的边都摸不到。
她拿出钱袋,捻出一小块碎银,像往常一样,从衣襟里摸出记账用的炭笔,在银锭不起眼的侧边,飞快划了三道细痕——防人暗中调包、事后抵赖。
又抬手往前递了半步,轻轻一推,碎银稳稳落定在案台上:“我先交一半定银,权当拜师的诚意。”
话音稍顿,她理所当然状,“剩下的一半,等我能自己学着施展辟谷术,我再分文不少补全。若是我根骨不合、无缘修行,这定银,还请如数归还。”
管事眉峰一拧,厉声呵斥:“仙缘大道何等清贵,你竟当成市井商贩讨价还价的买卖,简直亵渎仙门、不知敬畏!”
楚书映扫了他一眼:“仙师的测骨灵地连凡人气息都扛不住,那说明仙师道行不够,而不是让凡人交净尘钱,至于耗费更应由入门弟子承担。”片刻静默后,她才继续,“既然在测根骨之前便收我银两,那只能算作一桩交易。”
她拔高声音:“我一介凡人尚且通晓的情理,仙门反倒不肯遵循。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日后还有何人敢前来求仙问道。”
话音落下,围观百姓响起细碎的议论声,众人交头接耳,面露迟疑,已经有人揣紧了怀里的钱袋,悄摸摸往后缩,转身挤出了人群。
管事额角青筋跳了跳,攥紧了手里的名册,撸起袖子。
周仙师眸光微敛,一手按住了他。
短打女子快步挤到她身侧,眉眼弯弯带笑:“姑娘言之有理。但依我所见,分文不交就更有理了。”
楚书映手心都出了汗,短打女子微微前倾:“你看啊……”
话音刚起,周仙师脸上挂上和煦的笑意:“无妨,心诚则灵。这位姑娘既愿以半数定银表心意,随我入内登记便是。”
楚书映浅浅呼出一口气,刚跟着管事走到棚前的木案边,余光就瞥见短打女子被那小道童领着。
管事见楚书映看过去,撇嘴嘟囔:“算她运气好,周仙师心善,念她一片孝心,破例允了她以工代役,留在山上打杂换修行的机会。”
楚书映抬眼,刚好对上那女子看过来的目光。女子冲她点头,楚书映也回了礼,低头在木案的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墨迹未干,和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挤在一起。没有任何落款、印记、序号,就像一本随便糊的草纸册子。
她翻翻前面的名字,发现有好几页的字迹都是同一个人的。
她心里冷笑一声:在蜀山修行的大宗门,怎么可能用这么寒酸的名册?又想起从来没人失踪,看来这群人只谋财,不害命。只要能教她辟谷之法,先忍忍再说。
她望向茅草棚背后的山,山势陡峭,树木长得格外茂密,连阳光都透不进来,沉沉一片,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同几个同批上山的新人挤在一起,跟着小道童顺着山势往上绕,脚下的路越走越窄,渐渐拐向了金矿岭旁侧一座三面环山的孤山。
楚书映走在侧边,留意沿路地貌。越往山上走,心头越泛起一丝诧异:怎么一根草都没有,地上全是裸露的黄土和碎石。
有人停下脚步,高声道:“仙童留步!咱们蜀山分会的道场,不是该在金矿岭里吗?怎么往旁侧的山里走?”
这话一出,新人们纷纷留步,目光齐刷刷落在小道童身上。
队尾的管事快步上前,板着脸道:“金矿岭是我蜀山正统内门修行之地,里面布着护山阵法,还有护山妖兽,岂是你们这些没入门的外门弟子能进的?咱们要去的锁云坳,是专门给外门新人建的道场,适合新人打根基!左右两面是绝壁,南边只有这一条路。再敢乱问,坏了规矩,直接逐出师门!”
新人们闭了嘴,连忙跟上。楚书映默默把“左右绝壁、唯一通路”八个字刻在了心里。
小道童也补了句:“各位切记,后山连着瘴气林,进去就会毒气攻心而亡,万万不能乱闯。”
楚书映搓搓衣角,这儿草都没有,后山能有瘴气林?还是说后山地势不一样?
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嘶吼挣扎声。
小道童脚步半分没停,楚书映顿住,望了过去。
空地上,两个汉子正按着一个年轻男人,男人手脚被一根粗实的旧麻绳捆着,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挣得满脸通红,却没什么力气,愤懑道:“你们就是骗子!什么仙门!我要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