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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蜀山分会有点假 有点像骗钱 ...

  •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三个拿着木棍的光膀子男人从旁边的树林里跳了出来。为首的刀疤脸凶神恶煞:“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楚书映上下打量了刀疤脸一眼,忧心道:“这位大哥,你这病可不轻啊。再拖半个月,怕是连路都走不了了。”

      刀疤脸愣了一下:“放屁!老子身体好得很!少废话,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楚书映往前一迈:“我们家世代行医,悬壶济世是家训。见人有难不救,良心难安,更愧对列祖列宗。”

      张伟拉回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跺脚:“我说妹妹啊,你就是心太软!这种人死了才好,你提醒他干嘛?当心他的孽都转到你身上,折你的阳寿!”

      “话不能这么说。”楚书映摇头,“能吃饱穿暖,谁愿意落草为寇?人命关天,不分好坏。”

      她指向刀疤脸的膝盖:“你按一下膝盖外侧这个凸起的骨头下面,看是不是又酸又麻又胀又痛?”

      刀疤脸伸手一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龇牙咧嘴,半天站不起来。

      张伟阴阳怪气:“看见了吧?这就是报应!遭了天谴了!”

      “我说的没错吧?你这个病,平时没什么感觉,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等你感觉到疼的时候,骨头已经坏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只能给你锯腿。”

      刀疤脸脸色煞白,额头冒出冷汗,咬牙撑着站起来,把木棍一摔:“你少吓唬我!不就是按了一下吗?谁知道你是不是耍了什么花招!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我打死你!”

      楚书映摇头,解下包袱:“哥,我们把钱给他们吧,别耽误了赶路。”

      刀疤脸木棍扔地上:“姑娘,刚才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了。求你救救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楚书映停手,一脸为难:“不行啊。你造的孽太重,我要是给你治了,不仅折我的寿,还会连累我的家人。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改!我以后再也不抢人了!”刀疤脸急得快跪下,“我找个正经活儿干!求你一定要救救我!”

      楚书映犹豫半天,叹气道:“罢了。看你们还有点悔改之心。你们每天揉那个位置,揉够七七四十九天就好了。要是再敢抢人,老天爷自然会收了你们。”

      刀疤脸和其他两个山贼连连应声,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树林。

      两人又走了半个时辰,才道别。

      楚书映出镇往西又走了一日半。靠近金矿岭山脚,一道尖利的争执声随风传了过来。

      “去去去,没钱修什么仙。”

      楚书映脚步顿了顿,循着声音缓步走近。

      路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上面刻着[金矿岭]三个大字。

      旁边还立着一座茅草棚,棚前竖着丈高的布幡,写着“蜀山驻金矿岭修仙分会”,布幡边角沾了几滴墨渍,像是用了很多年的样子。棚角角落拢着一堆没燃尽的炭灰余烬,地上有一些香灰,看起来香火很旺的样子。

      四周站着不少驻足观望的人,挤挤攘攘围了半圈。

      女子一身洗得发白的劲装短打,长发用半根开裂的旧木簪低挽在脑后,眉眼锋利如出鞘的刀,左手总不自觉按在腰侧乌木短刀上,袖中露出半张皱巴巴的信纸。

      对面的男人粗眉倒竖,壮实魁梧,穿着一身宽松道袍,却半点仙风道骨都没有。

      他沉着脸,伸手要推女子,女子侧身错开,男子收不住冲势,往前扑空,脚下打滑后退半步,脸涨得通红。

      楚书映刚站定人群外围,指尖轻轻按了按心口,那日夜啃噬她五脏六腑的虚空感,竟消了约五成,发沉的腿脚也踏实了许多。

      她抬眼扫过布幡上的字样,眼底掺了期盼,问身边看热闹的大爷:“大爷,冒昧问一句,修这个仙要多少钱?”

      大爷正抻着脖子往棚前瞅,一阵唏嘘:“要二钱的净尘登记钱,说测根骨的仙门祠堂是灵地,凡人一身烟火浊气,得先登记在册、除尽俗尘。这姑娘说没钱,愿意做杂役抵偿,可这管事油盐不进。”

      楚书映视线放空,听说根骨测试若是过不了,算没有仙缘,会被仙门拒收。

      大爷说完慢悠悠转过头,打量一圈,往她身侧一凑:“不过这钱真不是乱收的!俺家二小子,上个月刚拜进这个山门!

      他早前身子弱,干什么都没力气,上个月入了这蜀山分会修行,整个人气色大变,身子硬朗了不少。”

      “一开始俺也心疼钱,二钱银子啊,够俺一家三口紧巴过一个月了!也怕遇上骗子,结果现在看,这真是蜀山来的仙师,有真本事的!不然你看,这周边村镇的,谁不挤着把孩子往这送?”

      楚书映攥紧钱袋,这种找托造势的局,她走南闯北贩药见太多了,信不过,也输不起。

      她找棚边站得笔直的小道童,小声问:“仙童,山上的道场大吗?住的地方好不好?”

      小道童刚要开口,管事突然回头,瞪了他一眼。小道童闭上嘴,把手背到身后,埋下头。

      她抬手颠了颠肩上硌得慌的包袱,往前站了半步,认真道:“在下只想问清楚,寻常人家一个月的伙食费只够得上测根骨的门槛吗?”

      管事扫了扫她的包袱,扬了扬下巴,硬气道:“入我仙门,测灵根要珍稀灵玉,录道籍要专属符纸,道场供奉祖师、打理仙地,哪一处不需要银钱?只收二钱,已是祖师爷慈悲,体恤你们凡人求道不易了!”

      楚书映眼底掠过了然,恭敬道:“原来仙师权责这般重,想来修为十分高深。”

      管事下巴抬得更高,倨傲地摆了摆手:“职责所在。”

      楚书映扫过周遭满眼期盼的人群,又落回管事身上:“既然仙师有这般修为,可否略施小法露上一手?”

      话音落下,围观的人群纷纷跟着附和。

      管事冷哼一声,转身从棚边抄起一根手腕粗的硬木棍,抬手攥住,指节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阵轻响,坚硬的木棍在他掌心瞬间化作细碎木屑,顺着指缝簌簌落在地上。

      周遭顿时响起一片抽气惊叹,几个长者交耳嘀咕仙门管事小家子气,拿这种低端小伎俩立威。

      楚书映攥着包袱带的手顿了顿,眼睫轻颤了一下。

      虽比不得起死回生,却也真有几分门道。

      方才和管事对峙的女子往前站了一步,虎口处的厚茧在日光下格外显眼,她声音清亮,不卑不亢道:“我朋友在此地修得了呼云唤雨的法术,你既然身担重责,想必不是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

      管事大呼“放肆”。同时,茅草棚的布帘被掀开,一道清冽男声传了出来,傲气道:“吵什么?”

      楚书映转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踏出,步履轻缓,落地无尘。

      他发髻用木簪束得齐整,腰间挂着半旧的布囊,道袍袖口磨出了一圈浅淡毛边,抬眼环视人群,目光朝金矿岭上掠去一瞬。

      管事凑上去,腰弯得几乎贴到地上,谄笑道:“周仙师!您可出来了!这些凡夫俗子非要闹着看高深仙法,弟子嘴笨,拦都拦不住!”

      周仙师扫了那女子一眼,漠然道:“仙门法术,分入门与精深,更分可示人与不可示人。碎木之术是让凡夫俗子见一见门槛,至于高深法术,关乎天机,更关乎仙门传承,岂是能随意在市井之间展露的?”他话锋一转,带了几分冷意,“你朋友既在此修行,便该知道仙门规矩,入门先修心性,而非执着于术法高低。”他语气更冷,“你心性浮躁,仗着略知皮毛,便当众质疑仙门,可见你那朋友,也未曾教你何为向道之心。”

      说完,他轻轻一拂,棚边那簇余火里便飘出几缕明火,旋了半圈,落在那堆木屑上,半点没燎到旁边的枯草。

      围观人群爆发出震耳的惊呼,纷纷跪倒在地,喊着“仙师显灵”,已有几人挤到管事身边,喊着要登记拜师。

      楚书映站在原地,方才的火苗晃得她眼睫发颤,比起碎木,确实又高级了些,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扬声道:“仙师会辟谷术吗?”

      周仙师顿了顿:“入我仙门,先修引气,再学辟谷,循序渐进,自有长生可期。”

      她摸向腰间贴身藏着的钱袋,这棚子一靠近就没那么饿了。可这局,每一步都踩得太准,准得像圈套。若是钱被骗了,连回流云镇的口粮都凑不齐。

      她看向身旁的女子,眉头松了大半,眼底只剩信服。

      一边是摆脱噩梦的仙途;一边是赌上身家,输了等死的绝路。

      周遭的追捧声一浪高过一浪,周仙师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在她身上,像勘破了她身上的困境。

      楚书映攥着钱袋的手,松了又紧。

      交,还是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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