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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让山贼找正经活儿干 一场戏,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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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镇的青瓦落满晴日天光,楚家药行后院,呛人的生药苦涩气裹着穿堂风,往人骨头缝里钻。
楚书映蹲在墙角,一把把往嘴里塞干白术,干硬的棱边磨破嘴角,血珠一滴滴渗出来,一双眼干净透亮,只剩茫然。
不到两个时辰,她吞光了攒半月的药材。她知道这是全家的生计,可身体里那股虚空感正一口口啃噬着她,唯有这些带着药气的东西,能压下去半分那要命的饥饿。
“三妹!吐出来!别吃了!”
楚二姐冲过来,稳稳按住了药筐,抓住她的手腕往开掰。
楚书映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
不吃,会活活饿死;吃,会被药拖死。
楚母踩着木屐的声响由远及近,缓缓扫过满地的药材碎末,蹲下身时,拇指先蹭掉了楚书映嘴角的血渍。
她眼眶红着,慌乱道:“我刚看到挂肉横梁精光!仙师不是说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吗,我们家一辈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怎么醒来就跟中邪了一样!”
楚母抬眼扫了圈身侧的楚大哥,下颌线一紧:“快去请王老道。”
这王老道是个散修,在流云镇落脚多年,镇上人家逢着家宅不宁、小儿惊悸,多会找他来看看。
楚大哥应声,转身就往外走。
楚书映松了手,怀里的药筐哐当落地,满嘴的苦涩一路沉到了心底。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病醒来,身上就像扛了几袋大米,还控制不住这股被饥饿裹挟的欲望。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楚大哥便领着个拎着桃木剑的老道跨进了院门。
老道围着楚书映绕三圈,又闻起地上的白术,嘴里念念有词。
他收起桃木剑,捋着胡子道:“令千金这不是中邪。”
楚家人听了这话,往前一凑。
老道解释:“是她病死之际,被修仙高人施救,身上便沾染了一丝仙家灵气。”
“前几天你还说是普通虚劳,这会儿就成病死了?”
楚母立刻瞪楚书映:“保命要紧,把你那爱挑刺的毛病先收收!”
楚二姐眼睛一亮:“这么说,我三妹倒是福泽深厚,得了仙家庇佑了?”
老道摇头晃脑:“她如今仍是凡骨,哪里扛得住这股清灵之气?凡间五谷肉食、山野药草的精气太过浅薄,根本填不上这灵气耗散的缺口,她才会这般无底洞似的饥饿。”
楚家人攥紧的手刚松了半分又扣上,纷纷道:“可有缓解的法子?”
老道继续捋着胡子:“唯一的办法,便是修习辟谷服气术。”
楚家人面面相觑,道士见状,轻缓道:“辟谷便是不食凡间;服气就是吞吐天地清气,滋养自身。练会了,便无需再为吃食奔波,赶路修行方便许多,是修士最实用的本事。”
楚母脚步一顿,快步上前攥住老道衣袖,急促道:“那不就是要离家修仙?听说常年漂泊无宁,归家时日不定,我这丫头才十六,这怎么能行呢?”
这时,楚书映猛地抬头,声音轻却不容置疑道:“王老道,去年我娘带我去你那里求平安符,你给我摸骨,说我根骨平庸,能一辈子平安喜乐。”
王老道的胡子一顿,眼神轻飘很快又恢复:“此一时彼一时!高人施救,那是逆天改命!根骨自然也跟着变了!这是天大的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楚书映眼睫轻颤,心里犯了嘀咕。前言不搭后语,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瞄了一眼众人,他接着叹起了气:“天命难违,若是强留她在家里,一时半刻或许使得。但长此以往,将虚耗自身精血,对令爱寿数大有损伤。”
楚母的脸瞬间煞白,手猛地一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楚大哥和楚二姐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没人再敢说一句反对的话。
这晚,楚家正屋的灯亮了一夜,窗纸上晃着来回踱步的影子。
翌日清晨,楚书映接过二姐递来的包袱,里头满满码着豆包,个个圆墩厚实,粗面表皮干糙,内里裹着整粒黄豆。
二姐轻声道:“没肉跟白术养身,胜在量大管饱。”
楚母那双布满薄茧的手拉着她,一遍遍叮嘱:“该装傻时就装傻,别天天整得跟闲的没事专门找茬似的。找个靠谱的师父带你,实在不行就回来。”
楚书映连声应下,攥着母亲掌心的暖意:“谁也别想占我的便宜。在外漂泊总比拖累全家、饿死药死好,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背上沉甸甸的包袱,转身踏出了家门。
流云镇西边八里左右,便是无人不晓的金矿岭,她从未踏足。
打小她就听长辈们念叨,这里是五行神之一、主镇妖邪的金神当年修炼的地方。
她觉得敬神去庙里上香叩拜便是,这地方是人家的旧洞府,指不定哪天神明念旧,下凡来歇歇脚。
不请自来便是叨扰,万一冲撞了神灵,从此失了庇护得不偿失。
没成想竟赶了这么一桩巧事,近一两个月里,金矿岭山脚下新开了一处修仙道场,号蜀山驻金矿岭修仙分会,在此专为凡人引度仙途。
坊间传闻已有不少人慕名前去拜师。分会只招三天,前一百名报名者,还能领一枚灵丹,过期不候。
谁不知道蜀山是天下闻名的修仙圣地,能在这山头修炼的宗门,绝非小门小派。
蜀山远在天边,分会近在咫尺,拜入此处,既能修仙又能常回家看看,是她眼下最合适的去处。
楚书映面容干净,似晨间凝露;两道秀眉柔婉,如一弯浅月;一双眼眸澄澈,若山涧清泉。一身浅青色布衫简约利落,一只小巧敦实的布包斜挎肩头。
她踏行在黄泥土路上,山野清风徐徐拂来,撩动她的衣角,她抬手轻触端敛平直的唇。反复蹭了蹭。
昨天还被白术磨得血肉模糊的地方,今日竟然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光滑得像从来没有受过伤。
仙家灵气再怎么本事也是外物,怎么会改变血肉的愈合速度?或许她的那位高人,本事已经厉害到她无法想象的地步了?
刚转过一个山弯,就看见隔壁卖针线的张伟蹲在路边,抱着脑袋唉声叹气,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案。他看见楚书映眼睛一亮,腾地一下冲起来:“楚丫头!居然能碰上你!这路来了伙山贼,抢钱不害命。绕官道要多走两天,那边的掌柜后天就走了,收不到账我这个月就白干了。”他往前一凑,“听说你走货的时候,从来没被山贼占过便宜对不对?带我一个!”
楚书映一看日头,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绕官道肯定赶不上报名。
“行。”楚书映点头,“一会儿你顺着我的话说,保证你的钱一分不少,还能让他们以后不敢再在这儿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