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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伤口转瞬无痕 划拉个口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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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童小声嘀咕:“这是这个月第三个跑的了。”
管事后来居上,身侧还缩着个年轻瘦道士,头埋得低低的。
他瞪了小道童一眼:“多嘴!还不快走!”
小道童脖子一缩,赶紧低下头。
管事冷哼一声,一抬手,那麻绳瞬间收紧,男人疼得闷哼一声,瞬间没了挣扎的力气。
“入了山门,就得守仙门规矩。心术不正,杂念太多,就该好好静思己过。”
管事扫过吓得缩脖子的新人,声音提了几分,“再有敢私逃闹事的,这就是下场。”
楚书映按向腰间防身短刀,指腹蹭过冰凉的刀鞘。
她盯着男人干瘪的脸犯嘀咕:看着像是好几天没吃饱饭了。难道这里连饭都不给人吃饱?
小道童回头:“是个不守规矩的师兄,扰了姑娘清净,我们快走吧,住处就在前面。”
楚书映收回目光,脚步放得更慢,记下周遭的岔路、院墙、守在路口的汉子。
转过一道院墙,便是靠山的一排土坯房,墙皮斑驳脱落,烟囱里只飘着冷丝丝的白汽,风穿过空荡的窗洞,带着山间的潮气,吹得人脊背发寒。
房里有两张木板床,一张木桌,墙角堆着些干柴。
小道童把道袍放在桌上,道:“姑娘先收拾着,每日辰时到前院听道,其余时候跟着做些杂活,劈柴挑水都可,不许私自下山,不许乱闯后山禁地。还有,每日吃饭前要念三遍感恩仙师赐食,心不诚的人,仙法是不会灵验的。”
他说完,又指墙上的红纸,上面写着 “心诚则灵” 四个大字。
她刚亲眼见了私逃的下场,知道这地方处处是眼,唯一有过一面之缘、同是新人的女子,是她眼下唯一能搭上的潜在助力。
见他转身要走,楚书映直接问:“方才和我一同登记的那位姑娘,住在哪?”
“叶姑娘住隔壁,她是以工代役,每日要巡山守院,姑娘若是找她,等晚间歇下了便可。”小道童答完,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楚书映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小道童的身影走远,才转身把包袱放在床角,解开了腰间的短刀。
她把短刀塞在床板缝隙里,埋在了墙角的干柴堆深处。
收拾完已是午后,几个新人凑在院子里说话,楚书映拎着墙角的斧头。
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裂开,飞溅的木屑带着木刺,狠狠刮过她的小臂。
一道两寸长的口子划开,血珠冒起,顺小臂滚落。
楚书映皱眉,放下斧头,她抬手,动作顿住。
那道冒血的口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两息功夫便只剩一道淡白浅痕。
她刚要抬手捂住小臂,耳边突然传来水盆晃荡的泼水声,猛地抬眼扫向四周。
院角的树荫下,领她上山的小道童端着水盆站在那里,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盯着她的小臂,手里的水盆晃得水洒了一地。
撞见她的目光,小道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身,连水盆都顾不上拿,跌跌撞撞往前面院子跑了。
她下意识把小臂往身后藏了藏,宽大的道袍袖口垂落,刚好遮住方才受伤的地方。
心头发慌,这点摸不透的异样,到底是福是祸。
她斧刃不停,目光却黏着小道童跑远的方向,把周遭的风声、落叶声、远处的人声,全收进了耳朵里。
半柱香后,山风卷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着落叶沙沙作响,正是朝着她的方向来的。
楚书映斧刃一顿,继续低头劈柴。
墙角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管事的声音急火:“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当初被那个老东西骗光了所有盘缠,本想捞点路费就走,现在倒好,骑虎难下了!”
周仙师的声音冷下:“慌什么?再过半个月,凑够一百两咱们就走。到时候谁还找得到咱们?”
“可那个楚书映……”
“怕什么?她有求于我们,不敢乱来。等把她的价值榨干,一起包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楚书映手里的斧头一顿。
脚步声停在柴堆旁,周仙师的声音带着笑意:“楚姑娘好勤勉。”
楚书映直起身,受伤的小臂始终被道袍遮得严严实实:“仙师。”
周仙师目光扫过满地劈好的木柴,又落在她衣袖上:“方才听小道童说,你劈柴被木屑划伤了手?”
“一点小伤,不碍事。”楚书映语气平淡,悄悄攥紧了袖口。
“山野木柴多带刺,最容易留疤。” 周仙师往前半步,抬手作势要拉她的手腕,“我这里有金疮药,涂了不留痕,修仙之人最忌肉身留疤。”
“多谢仙师,不必麻烦,已经不流血了。”楚书映侧身避开,后退半步。
周仙师手落半空,收回手笑了笑,目光扫过柴堆旁堆着的半人高的枯木,转头对着院子里闲聊的几个新人扬声道:“你们几个,把这堆硬木搬去库房,别累着姑娘家。”
几个新人应声,搬走木柴,不过片刻,院子里就只剩周仙师和楚书映两人。
周仙师一踢脚边歪扭粗木,语气随意:“这根木节太硬,你劈不动,先放着。”
话音刚落,那根粗木顺着柴堆的坡度,猛地朝着楚书映的方向滑下。
楚书映抬臂去挡,粗木边缘的尖刺刮过她的小臂,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瞬间冒了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滚。
周仙师眼底窜起亮意,转瞬被他掩下,上前要扶:“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楚书映心头一紧,刚要捂住。
周仙师的目光盯着那道飞速愈合的伤口。
楚书映藏好手臂后退,斧头横在前,脊背绷直,警惕地盯着。
周仙师笑意渐收,取而代之的是贪婪与满意。
他缓缓抬手,拍了拍手,树丛后瞬间走出两个人,左边是管事,食指与中指轻轻并拢微屈;
右边是那个瘦道士,手里捏着半张泛黄的符纸,指尖抖得厉害。他头埋得低低的,盯着自己的鞋尖。管事瞪了他一眼,他一哆嗦,把符纸翻个面,脊背绷直。
周仙师站在正面三步开外,三个人呈三角之势,把楚书映死死围在中间,她身后是陡峭的山壁,连半分后退的余地都没有。
山风骤然收紧,吹得道袍猎猎作响,柴堆旁的空气瞬间凝住,压得人喘不过气。
“果然没看错。” 周仙师盯着楚书映藏在身后的手臂,语气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自愈这么快的先天灵骨。”
楚书映指尖冰凉,斧头柄浸满冷汗。
她扫过三面围堵的三个人,压下慌乱:“仙师今日特意支开旁人,制造意外伤我,就是为了看这个?”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周仙师笑了笑,示意左右两人不要动,语气放缓,“你有这么好的天赋,留在山上当杂役太可惜了。我想跟你合作——我教你辟谷术,让你根治饿疾,你当我这分会的大师姐,帮我带带新人,撑撑场面。”
“山下那么多想修仙的百姓,只要看到你这么好的天赋,谁不想上山拜师?” 他往前一步,“到时候,整个分会的资源,都优先给你用。”
楚书映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周仙师的笑意淡下,扫过左右两边的人,语气冷了几分。
“不答应?” 他轻笑一声,“你觉得,身怀这么大的秘密,在这只有一条路的锁云坳里,走得掉吗?”
“再者说,我要是对外放句话,说你是偷闯金矿岭禁地、沾了山妖邪气的妖物附体,你觉得那些被妖魔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是会把你当仙门弟子供着,还是会架起火堆,把你绑起来烧了除害?”
楚书映猛地一颤,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瞬间窜到天灵盖,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管事并拢的两指骤然收劲,瘦道士掌心那泛黄符纸的指纸边微微卷翘起来。
山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柴堆旁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楚书映指尖冰凉,斧头柄浸满冷汗。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耳边全是嗡嗡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