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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玉碎暗香沉 沧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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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冥宫。
沈颜被引着穿过重重回廊,最终踏入的,却并非正殿。
而是一间祠堂。
四壁漆黑,唯有正前方设一座长条供案,案上烛火摇曳,供奉着十余块灵牌。灵牌皆是上等寒玉雕成,字迹以金粉填描,在烛光下幽幽发亮。祠堂内弥漫着浓郁的檀香与一种说不出的冷冽气息,像是冰窖中存放多年的旧物。
沧冥王南宫夜,正背对着她,立于供案之前。
他一身玄色锦袍,墨发半束半散,身姿修长而略显清瘦。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身后的黑石地面上,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这些都是苍狼国的故人。”南宫夜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与漫不经心,“本王当年是苍狼国的将军,我最心爱的妹妹嫁给了苍狼国太子。”
烛火忽然跳了一下。
“不过,太子是个废物,抛弃了他的臣民。”
南宫夜终于转过身来。
烛光映出他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眉骨高而锋利,眼窝微陷,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像是两口枯井,底下却暗流涌动。他唇角微微上扬,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温度。
“他厨艺高超,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他缓步朝沈颜走来,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慢,玄色锦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无声拖曳,“冬天怕冷,喜欢吃甜食。”
他在沈颜面前三步处停下,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条蛇在打量猎物。
“刚好,阿颜你也是。”
沈颜抬眼与他对视,面上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冷嘲:“苍狼国灭国上百年了,陛下。您魔怔了。”
祠堂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南宫夜笑了。
那笑声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沙哑。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却比不笑时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是啊,亡国的那一天,我妹妹在城楼上纵身跳下,殉城了。”南宫夜紧紧地盯着沈颜,试图捕捉她的反应,而她的眼神还是不可避免地闪烁了一下。察觉到自己的慌乱后,她猛地低头,后退了一步。
“阿颜。”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蹭过沈颜的下颌线,力道不轻不重,“本王自问待你不错的。”
他的手指停在她下巴上,微微用力,迫她抬起头来。
“可你就喜欢说一些本王不爱听的话。”
沈颜慢慢镇静下来了,她没有躲,也没有反抗,只是冷淡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南宫夜盯了她片刻,忽然收回手,负手转身,朝供案旁的一把黑檀木椅走去,随意落座。他修长的双腿交叠,一手撑在扶手上,姿态慵懒而危险。
“说吧。”他懒洋洋地开口,“你主动来沧冥宫找本王,不是为了跟本王叙旧的吧。”
沈颜没有绕弯子。
“我想求陛下一件事。”
南宫夜挑了挑眉:“你都开口了,本王总该应允的。说来听听。”
“放了夙珩,让他官复原职。”
空气骤然凝固。
南宫夜的笑容还在嘴角挂着,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像是烛火被扔进了深井。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坐直了身子,十指交叉置于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颜。
“你拿什么来换呢?”
沈颜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拿我自己。”
祠堂内寂静无声。
烛火安静地燃烧,偶尔噼啪一声,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南宫夜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变得黏稠。然后,他唇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好啊。”他说,语气轻描淡写,“今晚侍寝。”
沈颜没有犹豫。
“好。”
南宫夜的笑意更深了,可那双眼睛却越发幽暗。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还记得,你是有夫之妇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阵寒风擦过耳畔。
沈颜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冷意。
“陛下都不记得,我又为何要记得?”
南宫夜的目光微微一凝。
然后,他伸手,一把扣住沈颜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好。”他低声说,“很好。”
当夜,沧冥宫寝殿。
寝殿延续着整座王宫的幽寒格局,柱石峻峭,四壁空旷无饰,唯有正中央一张玄铁大床,暗红锦褥铺陈其上,如一抹凝固的血色。殿中未燃明烛,只角落青铜炉中焚着安息香,幽微火光将整座寝殿染成一片暧昧的昏黄。
南宫夜坐在床沿,修长的手指一粒一粒解开沈颜的衣扣。
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拆一件等待了太久的礼物。
沈颜没有动,也没有闭眼。她站在那里,由着他褪去外衫、中衣,肌肤一寸一寸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南宫夜的指腹划过她的锁骨,带着薄茧的触感微微粗粝。他低下头,唇瓣贴上她的肩窝,呼吸灼热,却带着一种克制到近乎残忍的温柔。
沈颜的手指微微蜷缩,又缓缓松开。
锁灵环套在她腕上太久,皮肉已被磨出一圈淡红的痕迹。南宫夜的手指摸到那处,顿了一顿。
然后,他伸手,将她手腕的锁灵环轻轻取下。
灵力如潮水般瞬间涌回经脉,沈颜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深处涌起一阵剧烈的酥麻与酸胀,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忽然迎来洪流。她咬住唇,没有出声。
南宫夜将锁灵环随手扔在榻边,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颧骨,目光幽深如渊。
“本王还需要你做一件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你做回赤华冥尊。”
沈颜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南宫夜的眼神暗了暗。他没有再说话,而是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带着压迫、带着占有、带着这些年求而不得的执念与疯狂。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压入暗红色的锦褥之中。
沈颜没有挣扎。
唇齿交缠间,气息灼热而紊乱。许久,南宫夜才缓缓松开她,微喘着,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夙珩和衍儿不和。”他说,手指轻轻抚过她被吻得微肿的唇瓣,“衍儿斗不过他,最后夙珩只会大权独揽。”
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望进沈颜眼底。
“我要你为本王平衡朝堂。”
殿中安息香静静燃烧,青烟袅袅,将两个人的影子揉碎在暗红色的床帐上。
沈颜躺在那里,乌发散落一榻,眼中映着炉火微光,像两颗被水浸透的冷玉。
她没有回答。
而南宫夜,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烛火轻轻摇曳,落下最后一滴滚烫的烛泪,而后,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