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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红妆锁囚 沈镜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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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镜被困在这间破败的废屋之中,整整三日。
缚灵术死死缠锁着他周身经脉,灵力尽封,动弹不得。这三日无人审讯,无人问罪,唯有柔嘉公主派来的侍女,日日准时送来清水与饭食。
他本以为三日之期便是结局。
或是束缚解开,给他一条生路;或是仇家临门,了结他性命。
可什么都没有。
第三日的最后一刻,侍女如常送餐,沈镜望着她匆匆来去的背影,低声追问:“外面发生了何事?玄都宫出变故了?”
侍女垂首缄默,仿若未闻,转身便快步离去,连半分眼神都不敢与他相接。
死寂,愈发浓重。
第四日,吱呀一声,破败的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逆光而立的人影玄衣冷冽,周身裹挟着浓郁未散的血腥气,那是浸透杀伐、浸染宫变的肃杀气息。
是弑神。
沈镜瞳孔骤然紧缩,心头骤然沉坠。
他来了。
是终于要来取他性命了吗?
弑神缓步踏入废屋,目光淡淡扫过被缚的青年,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沈公子,新任玄都王要见你。换上衣服,随我走吧。”
“新任玄都王?”
沈镜眉峰骤蹙,满心错愕。老玄都王尚在宫中,何来新任君主?
弑神闭口不答。
随着他一个眼神示意,身后一众侍女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围了上来。沈镜受制于缚灵术,不能动弹,只能任由她们摆布。一袭华艳至极的红衣被层层穿上身,料子华贵,色泽炽烈,灼灼红芒映得他清冷眉眼多了几分诡异的艳色。
布料贴身,沉重肃穆,透着全然不同寻常的规制。
沈镜心头疑云翻涌,沉声再问:“为何是红衣?”
弑神垂眸,薄唇吐出冰冷直白的字句:“沈公子,你要与我们陛下成婚了。”
话音落定,不等沈镜再有半分言语,一道淡色咒纹瞬息覆上他喉间。
禁言术落。
所有诘问、震惊、怒斥,尽数被封死在咽喉之中,他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车马辗转,一路行至玄都国最恢宏的乾宁殿。
往日庄严肃穆的帝王正殿,此刻彻底换了模样。
漫天红绸缠绕梁柱,龙凤灯高悬殿宇,遍地喜锦铺阶,处处都是大婚纳娶的盛大光景,喜庆的红铺满整座帝宫,却衬得周遭空气寒凉刺骨。
沈镜被人押着,踉跄行至玉阶之下,被迫停在王座前方。
高高的龙椅之上,端坐一道绝美女子身影。
她一身规整隆重的大红喜服,金钗玉饰缀满青丝,没有民间新娘的红盖头遮面,堂堂帝王,坦荡端坐,眉眼温婉,却覆着掌控一切的独尊气场。
是柔嘉公主。
昔日温顺娇柔的宗室公主,如今已是执掌玄都的九五之尊。
“见到陛下,还不行礼?”
弑神冷喝一声,灵力微压,强行迫使被术法禁锢的沈镜双膝跪地。
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沈镜的脸颊,动作温柔缱绻,带着近乎痴迷的贪恋。柔嘉俯身,眉眼含笑,轻声呢喃:“沈郎,你穿这红衣,真好看。”
万千疑问、滔天寒意、难以置信的震惊,尽数堵在沈镜心口。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眼底翻涌着惊怒、寒凉与陌生。他想问她为什么,想问宫变真相,想问这场荒唐婚事的缘由,可他张口无声,连一字辩驳都做不到。
柔嘉似是看穿了他眼底所有未说出口的话,笑意温柔,话语却冰冷阴戾:“我知道你不会说我想听的话,所以,不必开口了。”
“你该见过清虚宫那些妖化的弟子吧?一个个形同傀儡,无知无识。。那些,都是服用了未成型的试验妖丹所致。”
她语气轻描淡写,如同诉说一件寻常小事:“我将那些试验妖丹,混入了父王常年不离的熏香之中。不过数日,他便神智昏聩,疯魔失度。到死,他都还做着长生不老的痴人美梦。”
说完,她侧首看向身侧恭立的弑神,笑意浅浅:“比起父王,我是不是守信多了?弑神,别忘了,你这条性命,本就是我亲手救下的。”
弑神躬身垂首,礼数周全,字字恭谨:“陛下深明大义。”
沈镜跪在地上,眼底寒意彻骨,心思飞速流转。
柔嘉与弑神,早已暗中勾结,达成秘约。
“如今妖丹已然淬炼完善。”柔嘉看向弑神,语气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往后,我会如你所愿,让玄都所有兵士尽数服食妖丹,届时我玄都,便会拥有一支无惧伤痛、悍不畏死的无敌铁军。”
沈镜心头轰然一震,瞬间洞悉全盘大局,看透了幕后最深处的阴谋。
这从头到尾,都是沧冥王布下的惊天死局。
弑神身为沧冥王麾下冥尊,表面辅佐老玄都王,暗中早已奉主上之命接洽柔嘉,扶持她篡位登基。就连从前刻意促成沈镜与萧凛联手,搅动玄都朝堂纷争,亦是算计。
沧冥王从不在意玄都王权落入谁手。
王室争斗、朝堂内乱,不过是他的棋子博弈。无论输赢,他都能坐收渔利,择取最听话、最可控的傀儡执掌玄都,再以妖丹掌控全军,彻底将这座大国纳入掌心。
玄都内乱,尽数为他做了嫁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柔嘉指尖划过他紧抿的唇瓣,笑意温柔,眼底却是偏执疯狂:“你定然觉得我大逆不道,觉得我卖国求荣,觉得我为权不择手段。”
“可沈郎,我自小到大,所求的从来都不是江山万里,唯独是你。”
“灵汐心悦于你,她挡了我的路,所以她该死。父王百般阻挠你我,他该死。母后察觉我弑父作乱,心生怨怼,我便连她一并除了。”
她俯身,贴近他耳畔,温柔的嗓音藏着刺骨的威胁:“如今大局已定,你乖乖听话,安分陪我成婚,便能安然无恙。可若是你也敢阻拦我……你便和他们一样,只有死路一条。”
语毕,她缓缓牵起他被术法束缚、无力挣脱的手。
红绸缠腕,帝阙红妆,满堂喜庆。
她望着阶下被囚的心上人,温柔启唇,字字落定,成了他此生逃不开的牢笼:“夫君,我们行礼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