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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冥尊相召 翌日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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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破晓,天光微亮,细碎的晨光透过木窗棂,浅浅洒入客栈房间。
灵汐是被心头一阵莫名的空慌惊醒的。
一夜无梦,她醒来时窗外天刚蒙蒙泛白,客栈周遭还静悄悄的,没有往来行人的喧闹。昨夜和沈镜商议好,今日一同返程回宗门,找听琴共商对策,是以她醒来第一时间便整理好衣袍,心中记挂着沈镜,匆匆洗漱完毕,就快步走到隔壁客房门前。
指尖轻叩木门,三下、两下,寂静无声。
门内没有半点动静。
灵汐心头的不安骤然放大,又加重力道敲了数下,依旧杳无回音。她心下一紧,直接抬手轻轻一推——房门,竟是虚掩的,应手而开。
空寂的房间清冷萧瑟。
床榻整整齐齐,被褥平铺如初,根本没有有人睡过的痕迹,屋内早已人去楼空。
一室晨光寥落,风从敞开的窗缝钻进来,拂得桌角烛光余温散尽,只剩满地冰凉。
灵汐快步冲至桌前,心脏砰砰狂跳,慌乱的目光扫过桌面,一眼便看见了那张静静平放的素白纸条。
纸张轻薄,墨迹清隽,是沈镜熟悉的字迹,落笔利落,却字字决绝。
寥寥数语,直击眼底:“我去往沧冥国,无需寻我,各自安好。”
没有解释缘由,没有半分留恋,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别离,孤身远行。
灵汐鼻尖瞬间一酸,眼眶唰地红透。昨日他们明明说好即刻返回宗门,安稳避险,不过一夜之间,沈镜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孤身奔赴险地?
种种猜测盘旋心头,压得她胸口发闷,酸涩的情绪瞬间击溃了所有镇定。眼眶温热的泪水蓄满眼底,在眼眶里打转,险些当场落下来。
她急得手足发颤,指尖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条,纸张几乎要被她捏皱。满心的不解、担忧、惶恐交织缠绕,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而此刻,千里之外,沧冥国国境。
脱离了人间烟火的温润气息,此地风声凛冽,雾气沉沉,天际常年笼罩着一层灰蒙的暗光,草木荒芜,煞气隐隐浮动,与玄都国的清宁截然不同。
沧冥国国境只容妖魔通行,妖魔之外,一律禁止踏入半步。
伫立在关卡两侧的,是数只身形魁梧、面目狰狞的妖兵。
它们皮毛粗糙,獠牙外露,眼泛幽绿冷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妖戾之气。
关口正中央,立着一面一人高的青铜古镜。
镜面光滑如水,隐隐流转着幽幽暗光,乃是沧冥国境的照妖镜,可照尽万物本源,显露众生原身,从无差错。
所有想要踏入沧冥国的人,无论容貌如何伪装、修为如何遮掩,皆需一一上前照镜。
但凡镜中显人形者,一概视为人类,直接驱逐斩杀,绝不放行。唯有显妖身、魔形者,方可顺利通关。
往来通行的皆是各式妖魔,镜中或显豺狼、或显蛇雀、或显精怪原形,无一例外。
沈镜相貌周正,孤身立在关卡之外,身姿清挺,与周遭阴邪荒芜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夜梦境纠缠,醒来之后,他心底已然做出了抉择。
昨夜黑衣人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万般疑惑无解。他想要查清黑衣人的秘密,更想知道如何才能为沈氏一族复仇。而这一切的答案,唯有踏入沧冥国,方能探寻。
一路行来,他掌心始终紧紧攥着一枚冰凉温润的玉佩。
玉佩通体黝黑,纹路诡谲,带着淡淡的魔息,是那日在沈府之中,黑衣人送给他的物件。
轮到沈镜上前照镜。
妖兵抬着幽绿的冷眸扫来,带着审视与漠然,静待镜中显像。
沈镜缓步上前,缓缓抬头,直面青铜古镜。
镜面暗光流转,映照出他清秀清冷的眉眼、挺拔干净的少年身形,与平日无异。
可下一瞬,玉佩微微发烫,镜面光影剧烈晃动!
斑驳流光炸开,原本清晰的人形影像骤然褪去,镜面白雾翻涌,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身姿轻盈、毛色如雪的白狐!
白狐皮毛皎洁胜雪,眼眸澄澈灵动,尾羽蓬松飘逸,姿态清雅,仙气与妖韵交织,静静栖于镜中,不染尘埃。
镇守关口的妖兵见状,幽绿的眼眸褪去冷厉,出声宣判,声音粗嘎洪亮:“狐妖原身,无碍——放行!”
沈镜怒道:“你在乱说些什么?”
守关妖兵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方才的森严冷厉尽数褪去,换上满脸恭敬的谄媚,看着身前的少年,语气热切又恭维。
为首的妖兵躬身开口,语气极尽讨好:“我沧冥国主,也就是陛下,平生最喜狐族。举国上下,狐妖身份尊贵超然,远超寻常妖魔精怪!”
它抬眼打量着沈镜,见他气质妖冶,更是连连恭维:“以大人这般顶尖的狐妖血脉,若是入宫面见陛下,必然深得圣宠,轻而易举便能谋得高官厚禄,在沧冥国安享无上尊荣!”
这番阿谀奉承的话语入耳,只让沈镜心头怒火骤升,眉眼覆上一层凛冽寒色:“纯属胡言乱语。”
他带着压不住的愠怒,眉目冷峻,周身瞬间漾开一丝极淡的戾气,吓得身前妖兵瞬间闭了嘴,不敢再多言半句。
他冷声斥退对方,根本懒得与这些胡说八道的妖兵多做纠缠。什么高官厚禄、陛下恩宠,简直荒谬至极!
沈镜不再理会身后妖兵的目光,抬步径直踏入沧冥国境。
跨过关卡的刹那,周遭天地气息彻底变换。
境内魔气氤氲,云雾缭绕,亭台楼阁皆带着暗黑诡丽的风格,随处可见往来的妖魔,血腥味在空气之中传来,与清虚宗的清圣道法天地,是全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沈镜四处打探万骨宴的所在,奇怪的是,各妖魔只要一看到他的玉佩,态度就变得无比恭敬。
万骨宴便设于沧冥国中心的万骨台。此地以万千枯骨堆砌成台,石台漆黑暗沉,常年被魔气笼罩,是沧冥国最盛大的妖魔比武盛宴。四方妖魔齐聚于此,以武争锋,厮杀竞技。
待沈镜抵达时,万骨台四周早已人声鼎沸,魔气滔天。
无数修为参差的妖魔围聚四周,嘶吼声、喝彩声、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狂暴的力量席卷四方,气场凶悍凌厉。
恰逢一场对决落幕,石台之上血迹斑驳,主持宴会的魔将高声宣告,开启下一轮随机对战。
沈镜身形一动,纵身跃上万骨台,立于满场凶悍妖魔之间,显得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嘲讽与鄙夷的议论声。
“这个小子看着毛都没长齐,竟敢闯万骨宴,怕是活腻了!”
“他弱不禁风的样子,怕是一招都撑不住!”
对阵他的,是一头身躯魁梧的黑熊妖,蛮力凶悍,皮糙肉厚,在一众参赛妖魔中算得上实力不俗。
黑熊妖望着纤细单薄的沈镜,眼中满是轻蔑,低吼一声,携着滔天蛮力与凶悍妖风,挥掌直扑而来,掌风凌厉,带着撕裂空气的巨响。
全场屏息,都以为这少年转瞬便会落败重伤。
可下一瞬,变故骤生。
沈镜眼底寒光一闪,体内潜藏的魔功不受控制地悄然运转。
一股霸道、迅猛、远超他往日正道修为的力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往日修行的仙道之力温润平和,可此刻流转经脉的魔功之力,暴戾凌厉、摧枯拉朽,爆发力恐怖至极,将他的战力瞬间拔高数倍。
他身形轻闪,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影子,轻松避开黑熊妖的猛攻,抬手凝出一道墨色魔息,掌风落下,精准轰在对方胸口。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嚎响起!
方才凶悍十足的黑熊妖,竟被这看似轻盈的一掌直接震飞数百丈,重重砸落石台边缘,浑身妖力溃散,重伤不起,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一招,完胜!
喧嚣的万骨台瞬间死寂无声,全场所有妖魔尽数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谁也未曾料到,这个看似孱弱的少年,竟藏着如此恐怖的魔道实力!
沈镜立在高台中央,衣袍猎猎,气息微沉。
连他自己都心生震惊。
自那天魔功入体、杀意被抚平之后,他只觉身心异样,却从未试过出手对敌。此刻亲身印证才知晓,这魔功的力量,竟强悍到这般地步,彻底颠覆了他以往的修行认知。
可不等他细细体悟体内力量,熟悉的躁动再次席卷心神。
刚刚结束战斗,心底那股被暂时压制的暴戾杀意,再度汹涌翻涌上来!
比那天更炽热、更嗜血、更狂躁,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疯狂冲撞着他的理智,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淡淡的墨色戾气,道心再次剧烈震颤。
杀伐的欲望盘踞心神,让他几乎想要抬手撕碎眼前所有生灵。
沈镜紧蹙眉心,强行咬牙压制,指尖微微颤抖,竭力稳住濒临失控的心神。
就在他道心纷乱、杀意难平之际,一道轻柔温和的少年声线,自身后缓缓响起。
“这位公子,请留步。”
沈镜骤然回头,眼底戾气未散,眸光冰冷锐利,带着极强的戒备。
只见石台侧边,静静立着一位身着青衫的少年。少年眉眼温润,气质干净,周身无半分凶悍戾气,反倒谦和有礼,与周遭妖魔格格不入,看上去人畜无害。
少年缓步上前,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体。
“我家主人有请公子一叙。”
沈镜敛去眼底翻涌的杀意,沉声道:“你家主人是谁?”
少年抬眸,目光澄澈,缓缓道出一个响彻整个魔域的尊贵名号,字字清晰:“我家主人,乃是魔域第二席——夙珩冥尊。”
对于夙珩的记载,清虚宗的藏书只有寥寥数语,魔域十冥尊之二,统辖全境暗部,执掌暗杀之事,性情诡谲难测,是整个沧冥国无人敢轻易招惹的顶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