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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约会 还愿 ...

  •   四月底,春天的尾巴还没完全溜走,夏天的热气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冒了头。
      午后的阳光照在教室的窗台上,烤得人骨头都发软。
      窗外那排香樟树绿得发亮,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偶尔还会飘进几片到课桌上。
      高二的分班意向表已经发下来了,但李老班说,真正分班还得等期末考完。所以现在的高一一班,正处于一种“明知道要分班,但又不想现在就努力”的摆烂和纠结中。
      早读课还没开始,姜楚敏趴在桌上,看着桌角那盒温热的牛奶和一块巧克力可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昨晚又熬夜了?”苏亦把一本英语书翻开,放在两人中间。
      “别提了,昨晚吴清在群里疯狂发他新买的球鞋照片,非要我帮他挑颜色,挑到十二点。”姜楚敏直起腰,咬了一口可颂,口齿不清地说,“我看他就是为了周末去跟林芷逛商场做准备。”
      苏亦头都没抬,翻了一页书:“他连林芷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还想靠一双球鞋吸引注意力?”
      “你别说,他昨晚还真给我发了个战术分析文档,叫《如何自然地约女生逛街》。”姜楚敏忍着笑,从手机里翻出吴清发来的文档,递给苏亦看。
      苏亦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评价:“纸上谈兵。必死无疑。”
      果然,苏亦一语成谶。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吴清端着餐盘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是萎靡的。他今天穿的正是昨晚纠结了一整夜挑出来的“战靴”——一双红蓝撞色的高帮篮球鞋。
      “怎么样了?你的战术用上了吗?”姜楚敏咬着苏亦刚剥好的虾肉问。
      “用个屁。”吴清一屁股坐下,拿筷子戳着米饭,“我早上跟林芷说,这周末新开的商场有活动,问她想不想去看看。她看了一眼我的鞋,说‘你这鞋像踩了两条大锦鲤出门’,然后就没理我了。”
      姜楚敏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连苏亦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那你这周末还去不去商场了?”姜楚敏问。
      “去!怎么不去!”吴清咬牙切齿,“就算被当成大锦鲤我也要去。我打算把周航也带上,人多热闹点,不至于太尴尬。你们俩也来吧?帮我壮壮胆!”
      “那你们去吧,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姜楚敏摆摆手。
      “别啊,你们要是去了,至少也是多几个人了,人多力量大啊!”吴清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姜楚敏看向苏亦。苏亦想了想,淡淡道:“再说吧。这周末我打算带他去体育公园练练体能。”
      “练体能?”吴清愣了一下,“你们练什么体能?”
      “下午体育课你就知道了。”苏亦卖了个关子。
      下午的体育课,原本只是普通的自由活动。体育老师吹了集合哨,宣布了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五一小长假之后,学校要办春季运动会。大家报一下项目,每人限报两项。”
      班里瞬间沸腾了,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报个短跑或者跳远。
      姜楚敏作为一个理科男,对这种体育竞技向来不热衷,正准备随便报个五十米跑糊弄过去,李老班拿着报名表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
      “姜楚敏,你体能太差,别天天只知道刷题,报个一千五百米吧,练练心肺。”
      姜楚敏眼睛都瞪圆了,声音拔高了八度:“老师,一千五百米?我会跑死在跑道上的!我跑八百米都费劲!”
      “死不了。你是个男生,连一千五都跑不下来像什么话?就这么定了。”李老班毫不留情地在表上写下了他的名字。
      姜楚敏欲哭无泪地转头看向苏亦,想寻求一点安慰,却发现苏亦正盯着报名表出神。
      “苏亦,你报什么?”姜楚敏凑过去问。
      “还没想好。”苏亦低声说,随后拿起笔,在表上填了“跳高”和“4x100米接力”。
      “我去,你还会跳高?”姜楚敏大惊失色。他从来没在学校里看苏亦跳过。
      “学过一点。”苏亦把笔放下,目光落在姜楚敏有些沮丧的脸上,“周末多练练。一千五百米,我带你跑。”
      于是,周六的下午,原本应该去商场当“大锦鲤”的时间,被他们改成了去学校附近的体育公园练跑。
      四月底的傍晚,温度刚刚好。风里带着点初夏的微热,但不再有中午那种毒辣的暴晒。体育公园的塑胶跑道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初中生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
      姜楚敏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短袖和深色短裤,在跑道上跑得气喘吁吁,感觉肺都要炸了。
      “不行了……苏亦,我真的不行了……”姜楚敏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滴。
      苏亦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轻轻松松地跟在他旁边,连汗都没出几滴。他递给姜楚敏一瓶水:“慢点喝。调整呼吸。”
      “你跑一千五百米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姜楚敏灌了一口水,不服气地瞪着他,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红。
      “因为体能分配不一样。你一开始冲得太快了,后面当然没劲。”苏亦站在他面前,伸手拉了他一把,让他的身体靠向自己,“跟着我的节奏跑,三步一呼,三步一吸。再试一次。”
      姜楚敏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乖乖跟在苏亦的身后。苏亦的步伐很稳,就像一堵移动的墙。
      姜楚敏看着他的后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节奏,渐渐感觉胸腔里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感减缓了。
      跑完最后一圈,姜楚敏直接双腿一软,坐到了跑道旁边的草坪上。
      苏亦在他旁边坐下,两人并排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苏亦,我要是运动会跑倒数第一,李老班肯定会杀了我。”姜楚敏生无可恋地躺倒在草坪上,四肢大张。
      “不会的。”苏亦说,“你只要别停下来,走也能走完全程。到时候我在终点等你。”
      “那如果我真跑不下来呢?”
      “我背你下来。”苏亦侧过脸看他,平静地说。
      姜楚敏躺在草坪上,看着苏亦逆光的侧脸,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苏亦。”姜楚敏忽然翻了个身,趴在草坪上,仰起脸看着苏亦,“五一小长假,咱们单独出去一趟吧?”
      “去哪?”
      “就随便去哪,不去商场,不去人多的电灯泡局。就咱们俩。”姜楚敏眼睛亮亮地看着苏亦,“我还没跟你单独约会过呢。”
      苏亦看着他微微仰起的下巴,和那双因为运动而水润明亮的眼睛,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好。”苏亦答应了,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五一小长假,第一天。
      吴清果然拉着周航去了商场,并且毫无悬念地遭遇了滑铁卢。
      他在微信群里疯狂发语音哀嚎,说自己为了跟林芷搭话,买了一个巨丑的猫耳发卡,结果林芷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丢给了许瑶,还说了一句“幼稚”。
      苏亦听完语音,只回了两个字:“活该。”
      而姜楚敏和苏亦,则正式开启了他们的第一次单独约会。
      他们没去人多的市中心,而是去了城南那条很有名的老巷子。这里有一家独立书店,楼下有家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私房菜馆。
      吃完饭,两人在巷子里漫无目的地散步。五一假期的天气很好,阳光被高大的梧桐树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青石板路上。
      姜楚敏走在前面,倒退着走,一边走一边跟苏亦说话。他一脚踩进了一个浅浅的水洼里,差点滑倒。
      苏亦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拉进了怀里。
      “看路。”苏亦皱着眉。
      “这不是有你嘛。”姜楚敏靠在他胸口,笑得没心没肺。
      巷子里没什么人,苏亦没有立刻松开他,而是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沿着巷子继续往前走。
      姜楚敏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如鼓。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大庭广众(虽然没人)之下,这么光明正大地牵手。
      晚上,他们去江边看了夜景。
      江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姜楚敏买了两根冰棍,一人一根。他靠在栏杆上,舔了一口冰棍,感叹道:“要是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苏亦站在他旁边,看着江对岸的灯火。他刚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苏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是陈女士发来的微信。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小亦,假放完了吧?阿姨明天想去学校找一趟李老班,问问小敏期末复习的事。你帮阿姨注意着点,别让他看出什么。】
      苏亦看着那条短信,眼神倏地暗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谁啊?你妈查岗?”姜楚敏咬着冰棍,凑过来问。
      苏亦转过头,看着他,江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忽然开口:“姜楚敏。”
      “嗯?”
      “明天下午,我们去寺庙还个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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