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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永远永远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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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楼道里,仅有的微光被高大的身影完全遮挡住。
吱呀。
陈医生开门的手不停颤抖着。
他仰头。只见门口的男人阴沉着脸,长相本就锋利冷峻,不含一丝情绪,被黑暗笼罩后,连最后的一丝活人气息都消失了。
“司先生...您来了,快、快请进,您说一声,我过去就好,不必大费周章过来。”陈医生狠狠捏了一把汗,压根不敢看面前人的脸色,总觉得多看一眼,生命的尽头便和他say hi。
司铭意“嗯”了声,浓郁的眸色里蕴着化不开的幽深,眼底有几分诡异的憔悴。
陈医生赶紧倒了杯水,不经意瞟见他一眼。
鳏夫来了。
哦不,是活阎王来索命了。
司铭意正襟危坐,双手交叠,莫名道:“你过去,会吵醒他。”
陈医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但他又不是很明白了,两千多平的庄园,他过去了,会吵醒...他的弟弟?
陈医生大跌眼镜。陈医生尴尬哈哈。他满脑子都是那句“想干自己的弟弟。翻来覆去,整日整夜。”
好想死。
司铭意偏头,“害怕了?觉得恶心?”
陈医生连忙摆手,大脑混乱一团,“不不不...”
司铭意点开手机,随意点了几下,也没有要搭理身边人的意思,但眼底更显狼狈,像是长久以往的压抑积攒在了一块,难以化开。
连一个陌生医生都觉得难以接受,那么天真的司愿,肯定会更害怕,觉得恶心,如果知道了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他们或许连兄弟都做不成。
当然,更重要的是...
“陈医生,如何判断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还是幻觉?”司铭意深吸了一口气,“我弟弟,失踪了八年,他今天回来了,回到了我的身边。”
陈医生瞬间提起精神,震撼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哑然,示意点了点他的手机,“司先生,手机里是监、监控吗?可否让我看一下?如果我也能看见,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看见,那这就是真实的。”
陈医生已经无从思考,为什么要在人家房间里装监控这件事情了。
话音刚落,司铭意眯了眯眼睛,下意识挡了下手机,似乎很介意将手机屏幕共享给其他人看。
察觉到这个微妙的动作后,陈医生噎了一下,这占有欲...
司铭意下达指令,“看。”
手机一晃而过,要不是他眼尖,他还真看不到!
陈医生:“司先生,我将用最直接最客观最不绕弯子一针见血告诉您,床上确实有人在睡觉,我看见了。”
司铭意紧绷的唇角缓和了些,严肃问道:“你没有骗我?”
“我、我怎么敢骗您?”陈医生想举手投降。
司铭意静坐,依旧盯着手机里的监控看,眼皮都不眨动一下,像是在害怕屏幕里的人会随时消失一样。
陈医生连忙遁走,“我去给您准备之前的药,如果您需要的话。”
他不安回头看了看司铭意寂然的背影。
关于这个神秘的弟弟,他倒是听说过传闻一二。他作为司铭意的私人心理医生,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他不敢探究豪门秘闻,司铭意每回也只是拿药,从不多说,治疗效果聊胜于无。
只是,他听那群喜好八卦的公子哥们说,司铭意曾经有个宝贝成眼珠子的弟弟,当年为了他,和司家大闹了一场。他重振司氏,清洗了核心高层,闹得满城风雨,很多人都说,那不止是涉及到了利益问题,还有私人恩怨。
就连司铭意的父亲,都被他亲手送入狱中,现在在国外的精神病院待着,生不如死。
至于私人恩怨是什么,那便无人得知了。
只是大家都猜测,应该和他失踪的弟弟有关。
陈医生摇了摇头,豪门世界真变态啊。当然更变态的是,这位大名鼎鼎、位高权重的司氏掌权人,竟然肖想自己的弟弟。
那句“想干弟弟”又萦绕在耳边,一遍又一遍。
陈医生看着手里的药盒,觉得该吃药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气氛凝重到无可复加,氧气越来越凝固。陈医生捧着药,小心翼翼看司铭意的脸色,见他一直冷脸沉默看监控,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不知道监控那头是发生了什么,好半天没敢说话。
直到突兀的铃声响起,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哥哥哥哥哥...才凌晨四点啊,我刚醒了出去找你,管家叔叔怎么说你出门了?大半夜的你去哪里了呀?是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吗?”
手机那头的司愿打了个软软的哈欠,睡眼惺忪揉着眼睛,嘀嘀咕咕,“你都不知道和我说一声,我以前都和你说过多少次啦,发条消息告诉我嘛...”
不知是听到了哪一句话,司铭意沉郁许久的面色立刻缓和了不少,如同死了很久的人终于活过来一点,他低沉道:“哥哥的错。”
“哼,这还差不多,快点回家!”
司铭意应道:“嗯,二十分钟。”
司铭意拿过桌上堆着的药盒,简单告别后便迅速离开了。
陈医生目瞪口呆。狠戾冷硬的司铭意竟然会用这么柔和的语调和别人说话?堪称惊悚片。而电话里的弟弟,听起来恃宠而骄,天真可爱,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张大嘴巴,司铭意对他的弟弟,真是宝贝得不行不行了。
*
疾驰的车停在大门,黑漆漆的花园里,冲出来个穿着睡衣的少年。
他冻得哆哆嗦嗦,脸颊泛着薄粉,弯起漂亮的杏眼,第一时间张开手臂抱住黑暗里下车的男人。
“哥。”司愿黏着他仰头,“你怎么啦?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有什么麻烦了?”
说不高兴不准确。应该用阴鸷、阴冷来形容,司愿很少见过司铭意脸上出现过这种表情,凶得吓人,像是要向全世界索债。
吓得他打了个激灵。
司铭意给他披好外套,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衣服穿好,不知道外面多冷?”
司愿拽着外套,再抬头看时,司铭意脸上蒙着的那层狠戾消失得一干二净。
“哥,你手里提着的袋子是什么啊?是不是给我买的东西?”
司铭意往身后挡了一下药盒,扔给及时走过来的管家,微微眯了眯眼睛。
管家赶紧把袋子揣口袋里溜走。
司愿撇了撇嘴,“小气巴拉的,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给我看的?我在外面等了你这么久,等得我要冻死了,你就这么对我,还是不是我哥了?”
嘴上挑剔,但司愿依旧抱着他不撒手,好似把他当成了取暖工具。
司铭意和他一起进去,意味不明道:“想要什么?告诉管家,让他给你买。”
“那怎么能一样啊!”司愿不满意跳了一下,嘟囔着跑进客厅,“我想要的是哥哥你送给我的东西,如果是别人买给我,那有什么意义...”
他气鼓鼓跺了下脚,等着司铭意的回应,然而等了三秒、十秒...司铭意还是没有过来哄他。
司愿真的来脾气了,他刚要转头和司铭意对峙,忽然一股巨大的力气冲击着他的身躯。
熟悉的味道迅速从四面八方环抱住他,司愿的恼火也被撞散了,他呆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司铭意突然抱住自己。
他抱得很用力,有力的手臂紧紧地禁锢着他细瘦的腰肢。
八年前,司铭意就比他高不少。八年一过,司铭意变得更加成熟稳重,都三十岁了。而司愿,陡然穿过来,还是十八岁的青葱少年。
体型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尤其是司铭意狠狠一抱,司愿只能在他的怀抱里越陷越深,整个人都要被揉进身体里。很怕他随时会跑走似的。
他感觉到了司铭意的强势,动作和力气称得上粗鲁,无形之中仿佛多了条绳子,绳子那头被司铭意使劲拉住,而司愿很难抗拒。
绷得很紧的手臂持续收紧,司愿吓了一跳,他怔了半天才想起来说话,“哥,你揉到我腰了,好痒,快给我道歉。”
“...”
司铭意眼周泛着猩红,他缓缓松开双臂,神情复杂。垂眼一看,司愿正整理着自己的睡衣下摆,一截白皙的细腰从眼底晃过,以及漂亮的腰窝。
然而下一秒,司愿没有任何缓冲掀起来自己的睡衣,大方露出青涩的腰,“你看你看,是不是都被你抓红了?疼死了...手劲这么大。”
司铭意晦暗的眼神在他的皮肤上流连了两秒,片刻后他闭了闭眼,语气浑浊,“哥哥教过你,不许掀衣服给别人看,要有边界感。”
“知道知道,你说的,其他人都是坏人嘛。”司愿放下睡衣,被掐着的腰其实也没有很疼,两三秒就好了,“我就只给你看过嘛。”
司铭意按了按眉心,觉得这话更糟糕,“司愿,上楼睡觉。”
司愿察觉到了一点异样,司铭意好似在疏远他。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装作上楼的样子,悄悄摸摸,一步三回头,最后卡视角,躲在了楼梯另一侧。
司铭意没有进来,而是站在原地,好半天后,他沉默着掏出烟盒,点点星火在黑暗里燃烧,依稀可见朦胧的烟雾。
他哥什么时候会抽烟了?明明以前很厌恶的来着。
司愿对司铭意心生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还有距离感,这让他有些烦躁。
他外套都忘了披上,冲出去一把夺走司铭意手里的半根烟支扔掉,声音硬邦邦的,“不许抽烟,哥哥。”
司铭意没有计较,也没有重新拿新的烟支,而是长久地看着嘟着脸的司愿,无声描摹他的五官和轮廓。
司愿被盯得发毛,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哥,你看什么?我脸咋了?还是不给教训呐,抽烟就是不对,你教我的!”
司愿语气越来越弱,司铭意的眼神更深,马上就要被吸进去一般。
他滑动小巧的喉结,好像马上就要被他哥拆吃入腹了,不安地戳了戳司铭意的胸口,“哥,你说话!”
半分钟后,司铭意开口,“小愿,你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搞得司愿懵了,后知后觉,司铭意是在确认自己的存在。确认,消失八年的自己,是真的存在。
司愿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似有一万颗酸梅从他的喉管里滑下,怪酸溜的。
很快,他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他和司铭意以前从来没有分开超过一个星期,司铭意这八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司愿摸索到司铭意冰冷的手臂,双手握住了他的一只手搓了搓,“哥,我回来啦。”
司愿的手热乎乎的,语气也软乎乎的。他拉着司铭意的右手贴上自己的胸膛,划过上面的一条疤痕,“心跳,感受到了没?扑通扑通的呢,特别健康!”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司铭意的弟弟,司愿!”
司铭意眼球颤了颤,神情崩裂了几秒,像是长久的平衡被打破。他伸展手指,隔着衣服和皮骨,贴上司愿的心跳,自言自语了一句谁也听不见的话。
“你终于愿意回来了。”
这句话直达司愿心底,他的故作坚强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司愿撇了撇嘴角,脑袋耷拉,无数的酸涩全部涌上心头。
“哇—”一声,司愿嚎啕大哭,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泪流得比洪水还快,泪水又往司铭意身上蹭,“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车朝我撞过来的时候,我没有怕,我倒在地上看见遍地是自己血的时候,也没有害怕,我就是害怕...”
“我怕,我怕没有和你一起过完那场生日,我好不容易买的草莓蛋糕呢...你也好不容易才能有时间回家陪我呢...你见不到我怎么办?”
司愿抽噎着,小脸上满是泪痕,他自己抹掉眼泪,趴在司铭意的肩膀上撅嘴。突如其来的车祸、莫名其妙穿到了八年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压根没时间消化。
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罕见失眠了,总是睡不踏实,老觉得屋里有谁在盯着他一直看。
唉。都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了,他都幻觉了。
司愿揪着司铭意的衣袖继续哭,宣泄他憋闷的情绪。
司愿红肿着眼睛,哭着哭着睡过去了,他身体一软,毫无戒备睡倒在司铭意的怀里,由于哭泣急促的呼吸变得绵长,柔软的手还贴在司铭意的肩膀上,梦呓着,“哥,我想吃校门口的烤红薯,要焦焦的...”
他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
司铭意说“好”,打横抱起睡熟的他上楼,双手紧紧攥起。他走得很慢,步子很稳,庄园里的管家和佣人赶紧让路背过身去。
在司铭意走远了之后,才敢悄悄看一眼他们的背影。
司愿的身躯被司铭意的遮挡了大半,只能依稀可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而司铭意把他保护得很好,身上的外套给了他,护着他的脑袋防止磕碰,像是在捧着明珠。
其他人立马不敢看了。
他们从未见过司铭意露出笑意,更别说和谁这么亲近,宝贝着了。
司愿睡得很香,怎么折腾也不会醒。司铭意替他盖好被子,在屋里站了一会儿。
胸膛留存着司愿的温度,暖暖的,是真实的。可司铭意还是觉得不真实,司愿竟然就这样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他不是不相信司愿所说的穿越,他只是,他不相信这么幸运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害怕是假的,害怕一切都是虚空,最后又要苦等一个又一个八年。
睡梦中的司愿翻了个身,双手寻找着什么,找不到东西后他又老实了。司铭意看着他,眼底翻涌情绪。
他拨通了今晚的第二个电话,是宋助理的。
对面发出了惊诧的气音,很快明白,“好的司总,您放心,我会让人去安排监控的事情,也会让安保队那边添置人员。”
五分钟后,管家收到司铭意的指令。
“安保系统是二十四小时的,已经检查过了,我们会按时向您汇报司小少爷的一举一动。”
司铭意点头,冷冷道:“不要让他知道,确保不要被他发现。”
他眼眶红得吓人,看得人心惊胆战,周身的气压压迫到了极致。
司铭意坐在工作桌前,下颌线绷得死紧,指节发出“咯咯”声,他不能再失去司愿。
这次一定要掌控他的一举一动,确保他的安危。要把他牢牢栓紧在手掌心里,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揣在口袋里,一步也不能远离。
不会再让他消失。
绝不可以再重蹈覆辙。
他接受不了一点司愿的离开,也无法接受生活对他的磕磕碰碰。
不能。
绝不可能。
他要搭建起绝佳的温室,让司愿无忧无虑生活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要司愿,永远永远活在自己身边。
哪怕他喜欢上了别人,哪怕他有一天会讨厌自己,他也要把司愿当成眼珠子绑在身上。
司铭意手背的青筋因为太用力而暴起,指节规律地扣动着桌面,眼底闪过愈来愈浓的疯态,他看着这座从来无人问访的庄园,眯起眼尾,危险性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