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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大混蛋司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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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指纹录入成功。”
“自己试一次。”
司愿抬起手指,用力在门上一按,很惊喜似的回头看着司铭意眨眼,像发现新大陆。
他又玩了几次指纹,笑嘻嘻道:“哥哥!我们也有指纹锁了!”
司铭意站在他身后垂眸,薄唇间的一丝热气化成空气里的白雾。他取下司愿脖颈间的围巾搭在腕上,手臂伸到半空,在距离司愿脑袋还有几分距离的时候,停下了。
他抿着薄唇,收回了手。
“嗯。”司铭意情绪不明望着他,“下次不许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司愿略显疑惑仰头看着男人,清秀的眉微微拧起,没有疑惑多久,他的注意力就被司铭意手里的蛋糕吸引过去了。
五层大蛋糕。
比他车祸那天,费劲巴拉攒钱买的蛋糕大得多得多得多。
“哥...”司愿眼巴巴,像只期待的小狗,所有的疑惑和情绪在草莓蛋糕面前都收了起来,“还不进去吗?”
进去他就开吃!
司铭意看了眼腕表,“我们不住这里。”
“我为你准备了另一个家。你会喜欢的,小愿。”
令人捉摸不透的氛围弥漫开来,司愿歪了歪头,总觉得...司铭意不像是对自己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司愿围在他身边转圈圈,好奇心满满,“什么家呀?你知道我喜欢什么?”
司铭意不置可否。
司愿的疑惑逐渐浓烈,他坐进不明车标的车里,摆弄了一会儿车内设施,对八年后的东西着实觉得有意思。
车顶都能做成星光的呢!
八年,对他来说不过就是昨天和今天的区别。
昨天,他和司铭意和挤在三块票价的轮渡上,今天,司铭意就有自己的车了。他看着小金人车标,寻思着,这车怎么也得值三万块吧?
车沿山盘旋而上,最后抵达一座庄园时,司愿赶紧拍拍司铭意。
“哇!”司愿扒在车窗上,使劲扒拉着司铭意,“哥哥,你快看!这座庄园好漂亮,不知道谁这么幸运,能够拥有它呢。”
司愿的脸颊贴在车窗上,眼睛黏在庞大的庄园上。好多年前,他和司铭意经常路过这里,司铭意那时候要去港口的餐厅打工,而司愿,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蹲在外面等他下班。
那时候这里还不是庄园,只是一个占地三百平的小别墅。
司愿无聊的时候每天都在看那栋别墅。每次都长吁短叹,要是他和司铭意住进这里就好了。
那样,司铭意就不用非常辛苦工作了。
这庄园,目测也得有两千多平吧...
车辆急转,最后停在了庄园前。司愿眼里的光亮了又亮,“哥,庄园还允许参观呢!庄园主人真是个好人。”
主人。
好人。
司铭意听着他兴奋的语气,推门下车。
天色半黑,偌大的庄园透出暖黄温馨的灯光,仿佛童话故事里梦幻的古堡。
身穿制服的人弯腰微笑,后面跟着静候的佣人。再往后,是磅礴的欧式庄园。泳池大到没有边界,台阶式的瀑布发出潺潺的水声。
“欢迎小司少爷回家,晚餐已经备好,现在要用餐吗?”
“谁,谁?”司愿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等待回应的管家佣人,最后求助地看向司铭意,不敢置信,“谁是小司少爷?”
“难道是我吗??”
他昨天还挤在三十多平米的小破屋里冻得哆嗦,被车一撞,今天就是两千多平庄园的拥有者了??
上天在和他开玩笑吗。
司铭意神色冷峻,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追随着司愿。在看到他跳来跳去试图清醒的时候,忍不住唇角上扬了些。
“司铭意!你听见了没,我该不会是在拍什么电影,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吧?”司愿使劲拍自己的脸蛋,又拍拍司铭意的,“这庄园是我们的家?”
司铭意眼带笑意,平静看着他闹腾,捏了下他的后颈,“乖,我们先进去。”
仿佛被点了暂停键,司愿被摸了后颈后,不跳了,也不闹了,兴致冲冲跑进庄园里,发出阵阵“哇哇”声。
管家和佣人怔了怔,这便是司总所说的小朋友了。
“司小少爷,您的房间在二楼,我带您过去。”
“浴室、衣帽间、影音室、钢琴房...”
司愿仰头看着繁复奢华的宴会厅,巨物恐惧症都犯了。
佣人为他打开琴室的大门。月光白的钢琴安静立在中央,落地窗外恰好框住了喷泉,司愿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到在这里弹琴,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司愿迫不及待端坐在钢琴前,他触摸琴键,漾着笑容弹小星星,绝佳的音质静静流淌。
沉稳的脚步声响在耳边,司愿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朝着司铭意飞扑过去,丝毫不用担心会摔倒。司铭意顺势托着他的屁股颠了一下,将人抱在怀里。
“你真的给我买了钢琴!哥哥,我最喜欢你啦!”司愿的嘴甜滋滋的,什么亲密的话都往外面冒,“你就是我最好的哥哥,哥哥哥...哥哥...!”
司铭意微怔,怀里一空,温暖的人儿陡然消失了。
司愿玩他的宝贝钢琴去了。
一瞬间,偌大的喜悦和幸福填满了他枯萎许久的内心。司铭意的骨血都随之膨胀施展,但很快,取之而来的,是漫无边际的寂寞与痛苦。
这种幸福,太虚假。
那八年来,没有任何结果的等待和绝望才是真实的。
司愿叫了好几声“哥!”,但司铭意并没有回应他,而是站在原地发怔,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的身影看起来很孤独,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许久。
连司愿都感受到了他散发出来的低落。
他消失了八年。
八年。
很长的数字。
也不知道,司铭意这些年来,是怎么过的?
他没心情玩钢琴了,努力挤出了稚气的笑容,拽住表情严肃的司铭意,软乎乎问道:“哥哥,你给我讲讲,我消失的八年里,都发生了什么呗?”
司铭意托住他的手臂健硕了很多,他年少就比同龄人成熟,但现在沉稳的气质很浓,完全脱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
司铭意说没什么。
司愿说他冷淡!说他才重逢就不爱搭理自己了!说他是个大混蛋哥哥!
但没有看见司铭意唇角的一丝苦笑。
司愿撇嘴不满,但洗澡时候依旧让他哥给自己拿睡衣。
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门缝间冒出脑袋,冲着外面大喊,“哥,帮我拿内裤!我忘记拿了!”
余音绕在庞大空间里,没有回应。
司愿才意识到,他身处两千多平的庄园里,而不是三十平的屋子。
“唉!”
有钱了,也好烦恼。
司愿躺回浴缸里,等着司铭意给他送内裤来。反正他肯定是会送来的。
“小少爷,衣服给您放门口了。”
司铭意没给他拿内裤,反倒是佣人给他送来的。肯定是司铭意的意思。
怎么,八年过去了,就想着避嫌了?司愿不情不愿飞快拿走衣物,用毛巾搓着湿发,用力把自己搓成一只炸毛小狗,气鼓鼓地跺了下脚。
混蛋司铭意!
十分钟后,司愿揪着他哥笔挺的西装,抹了几把不存在的眼泪,大声斥责他,“你和我有隔阂了?我要是再来晚一点,你是不是就不认我这个弟弟了?”
司愿叉腰睨着他。
司铭意低头,看着怼上来凑近的洁净脸蛋,小小的脸上全是精致的五官,身体瘦瘦的。
“没有。”司铭意嗓音微哑,蜷缩着的手指抖动了下。
司愿更气了,留下一句“不理你了,讨厌鬼司铭意”后,跑回了为他准备好的房间。
衣帽间里的衣服满满当当,保存妥当,款式丰富,包揽少年到成人的风格,有一身白色的西装被单独收在展柜里。
司愿皱着眉思索,恍然大悟,他消失的八年里,司铭意每一年都为他买衣服,想象着他这个年纪,该穿什么,喜欢什么,想不出来,就干脆全都买了。
卧室里摆放着各种新鲜的小玩意儿,什么好玩的都往他这里放。司愿以为是八年后的世界太新颖,跑到司铭意空空如也的房间一看,他才知道,世界鲜活有趣,那是因为全是司铭意精心为他挑选的。
某个念头冒了出来,司铭意每天打扫,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等他回来。等了八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那要是,他永远回不来了呢?
不过...司铭意的房间也太空了。除了能够入睡的床,一百件款式相同的西装,他看不见任何生命力的存在。
孤零零的,就好像...不打算留存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司愿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书里的预知惨死剧情跳到脑海里,吓得他抖了个激灵。原先对司铭意漠然态度的不满瞬间消散,他急急忙忙,跑去找司铭意的路上甩掉两只拖鞋。
司愿拼命喘气,终于在顶楼的草坪上找到了他。
司铭意穿得单薄,与黑暗融为一体,背影看起来,有种莫名的孤寂,又像是在苦等什么。
司愿待在恒温系统太久,忘记了外面还是零下的冬日,可怜兮兮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冻得哇哇叫,鼻尖没一会儿就冻成了淡粉色,他搓着冰冷的小脸,直冲着司铭意身上跳,熟稔地跳到他背上。
在清楚看见司铭意的时候,他心底的不安与躁动才彻底安分下来。
他靠在司铭意宽阔的后背上,汲取他滚烫的温度,很快就不那么冷了。以前冬天,他都是和司铭意躺一个被窝里,两个人挤在冰冷的小屋里相拥而眠。
“哥哥,我刚才不应该凶你的。”司愿眨眨眼睫,在他的肩头撒娇蹭了蹭,“不过...但是...”
司铭意察觉到他的腿被踢来踢去,低头一看,司愿赤裸裸的双脚晃在冷空气里,冻得紧靠在一起。
他眉头一凝,掐着司愿的腰让他下来,踩在自己考究的皮鞋上,“嗯?”
“但是,是你有错在先,你先不给我拿内裤的...!凭什么你现在有钱了连内裤都不给我拿了,你嫌弃我,嫌我拖你后腿了呗,嫌我是个拖油瓶!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看见我回来啊?”
“唔唔...唔唔唔!”
司愿嘟嘟嘟的嘴巴被司铭意毫不留情捂了起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呼出的热气隔绝在粗糙的手心里,把白净的小脸闷得通红。
司铭意语气严厉了点,“司愿,再说我就要收拾你了。”
司愿撅了噘嘴,“知道了知道了!”
他也觉得这话说得太过分了点,司铭意最讨厌听见他说自己是拖油瓶这种话。
眼前深黑的身影缓缓蹲下,司愿脚上一暖,他连忙低头去看。司铭意脱下了沾上体温的外套,半蹲下包住他的两只脚。
熨帖妥当,裁剪精致的高定西装,此刻就被司愿踩在脚底下,充当袜子的作用。
司愿吸了吸鼻子,有点儿心虚瞅了眼身旁的男人。
司铭意锋利的下颌线微微紧绷,眼底翻滚着不知名的情绪,这样的神态...司愿可太熟悉,他心脏猛猛一跳,连忙贴上他冰霜一般的侧脸,嘻嘻笑道:“哥哥,你不许教训我,我还在生你的气呢,再训我,我一个星期都不理你了!”
但司铭意仅仅是面色愈来愈阴沉而已。
他没有教训自己不好好穿鞋就跑出来,也没有回应他说的话,好似在神游。
只是隐匿在昏暗中的手指不停抖动着,幅度异常。
司愿掰着他的脸看来看去,“喂喂喂!”“莫西莫西!”了好几声,司铭意才撩动了下眼皮,意味不明“嗯”了声。
司愿觉得他哥好奇怪,但不知道具体奇怪在哪里。
他望着黑沉沉的夜空,捧脸“哎!”了声,和司铭意搭话,“哥哥,今晚港口放烟花你知道吗?快让我看看手表,几点了...错过了!唉!我好喜欢看烟花的...”
“烟花?”司铭意黑白分明的眼睛终于有了点光亮,笃定着,“小愿想看烟花。”
“是啊是啊!”司愿扭头搂住他的脖颈,“我们以前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在除夕那天看港口庆祝的烟花呢!”
“特别好看。”司愿比了个“0”,“很热闹,人很多,和哥哥走在一起也不担心会走散,而且...是免费的,0元购噢!”
司铭意薄唇轻启,重复着,“小愿喜欢。”
被打断的司愿歪了歪头,不明所以着。
半个小时后,司愿懵懵地在港口下车,司机开走那辆锃亮的小金人。他依旧懵懂跟着司铭意靠近港湾。
走在拥挤的人群里,躲在司铭意宽阔的身后。
“天哪!这简直是我看过最精彩的烟花!结束了,好可惜...”
“我只看见了燃烧的RMB,如果放的是RMB该有多好啊...我捡捡捡捡捡捡。”
“谁这么有钱,花这么多钱就只是为了放半个小时的烟花,每年都是,这人那么喜欢看烟花?”
“不一定是他喜欢,也可能,是为了放给他在意的人看吧!”
司愿抿着唇听路人聊天,他疑惑地“哦?”了声,好奇心再一次被狠狠勾起。
到底是谁,总在今天这个日子放烟花呢?难道真的是为了在意的人所放?那,那个被在乎的人也太幸福了吧!!
司愿嚼着奶糖,漾出甜滋滋的笑,剥了一颗递到司铭意唇边,“哥哥快吃,我给你剥好的!”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气味,港口恢复了平静,观赏烟花的路人纷纷散去不少。司愿听见身边的人叹气,他也跟着“唉!”了很大一声。
他也好遗憾呢!
司机叔叔快把车轮子开冒火了,司铭意外套都没多穿一件就出来了,然而还是没有赶上烟花的末尾。
今天还是他生日。看来,生日的幸运buff并没有眷顾到他。
司愿煞有介事摇了摇头,扯了扯他哥的衣摆,可怜巴巴扁着小嘴,“哥哥,今晚是看不到了,我们回去吧?”
司铭意勾了勾手指,示意他站在自己前面,“不回。”
话音刚落,“啪!”一声,盛大无比的烟花在夜空里炸开,近在眼前,绚烂梦幻。
司愿眼里闪着惊愕的光,他俯身扒着栏杆仰头看,不敢相信眼前所看见的场景。
他才不是不幸运的小鬼呢!不然这场临时增添的烟花,就不会在他刚到的时候盛放了。
司愿后知后觉,他站在绝佳的观赏方位,而后背贴着司铭意温暖的胸膛。
和以前一样。
“哥哥,你快看!那朵烟花好漂亮!这朵也是!司铭意,你看了没!...哥哥?”
司铭意当然没看烟花。
他目不转睛,看着面前伸手指来指去的小朋友,雀跃地要跳起来。
司愿看美了,柔软的身躯逐渐放松,彻底陷入司铭意怀抱里。
从外人视角看来,身型高大的矜贵男人半搂着清秀的少年,眼底蕴含着化不开的浓郁心思。像是克制隐忍,又像是拆吃入腹。
司愿喋喋不休,“哥哥,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星!没想到真的看见了耶。”
他浑然不知,这场每年都在港口都放的烟花,是司铭意为他年复一年准备的生日礼物。
他不知道拥挤的人群里站着好几位严格训练过的保镖,是为了保护少年的安全。
更不知道周围多少艳羡的眼睛,全都盯在自己的身上。
“我爱你!宝贝,我爱你。”
突然的一声表白在蛙鸣声中响起,司愿听见了,他也忙不迭挺起胸脯抱着司铭意,软乎乎但郑重道:“我们是天底下最好的兄弟!”
“你是我最好的哥哥!”
司铭意冷峻的神情有一丝崩裂,随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像是嘲弄。
“快回复我嘛,哥哥,你听见我说话了没?”
司铭意沉默半晌,声线冰冷到了极点,“嗯,听见了。”
盛大烟花很久,司愿都看累了,回了庄园后,他倒头就睡,黏糊着松开司铭意的脖子,转头抱着柔软的枕头不省人事。
深夜。万籁俱寂。
司铭意站在天台拨通了电话。
响了几声后,对面“卧槽!”了好几声,“对、对不起,司先生,您、您这么晚打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陈医生,晚上好。”
陈医生吓得脸色煞白,差点脱口而出“打招呼就不必”,他哪里担得起司铭意一句“晚上好”?
晚上好把他送走才差不多吧!
他捂着跳跃到爆炸的心脏,神经紧绷到了极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司铭意为什么会在凌晨三点给他打电话。
他是司铭意的心理医生。不过,那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司铭意很少主动询问自己的病情,他从来不会谈起心理状况。
现在这个点,司先生竟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这怕是阎王来了。
陈医生惊坐而起,惶恐万分,抖着手接电话,“晚、晚上好,您...”
“我出现了幻觉。”司铭意打断他。
幻、幻觉?陈医生赶紧戴好歪了的眼镜,胆战心惊。坏了,这都出现幻觉了,病情应该很严重了。
“您是说,什么样的幻觉?”
“陈医生。”司铭意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答非所问,“你会想上自己的弟弟吗?”
什、什、什么???
陈医生从床上摔了下去,不敢置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他肯定是耳背了,也许是上学呢?教导自己弟弟要好好上学...或者是上班呢?焦虑自家弟弟的前途...虽然司先生这么位高权重的人,没必要考虑这种事情。
要么,就是上春山。对...对!反正不可能是上弟弟!
“呼。”
陈医生捋好自己的情绪,整理好崩溃的情绪,刚要继续说话。
却听见司铭意冷静低哑道:“翻来覆去地干。”
“整日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