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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家 改造洞: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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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禾决定给自己的洞取个名字。
“叫‘望北居’怎么样?”她坐在洞口,腿垂在外面,对绒绒说,“望北——望向北方。北方有我家,有林小北。”
绒绒站在旁边的石头上,歪头看她。
“不好?那叫‘禾居’?林小禾的禾。”
绒绒歪头的角度变了。
“你也不喜欢?那你取一个。”
绒绒当然没取。它只是用喙梳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然后打了个哈欠。
“行吧,那就叫‘洞’。”林小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反正就我一个人住,不需要名字。”
她转身回到洞里,开始整理。
今天是第九天。她在这个半山腰的洞里住了七天——前两个晚上住在溪边的岩洞里,第三天搬过来的。七天时间,足够她把一个“毛岩”改造成一个勉强能住的地方。
首先是床。
前几天她都是直接睡在沙土地上,早上起来浑身都是土,头发里能抖出一斤灰。昨天她花了一下午时间,用蕨叶和干草编了一个“床垫”——其实就是把蕨叶叠在一起,用藤蔓捆成一捆,铺在地上。
她躺上去试了试,软硬适中,比睡地上强多了。
“人类智慧的结晶。”她满意地拍了拍床垫,“虽然丑,但舒服。”
其次是储物。
她在洞的角落里用石头垒了一个小台子,上面放食物。鱼放在左边——用蕨叶盖着,防止被虫子盯上。果子放在右边。草药放在最上面,用一片大叶子包着,保持干燥。
台子旁边是她收集的柴火。干树枝、枯蕨叶、松果——她把它们分类堆放,像一个小型加油站。
“柴火区。”她指着那堆东西,“以后不许在这里玩火。”
绒绒从洞口探进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你不许进洞。”她跟出去,“你太大了,进来会把我的床踩扁。”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委屈的咕噜。
“委屈也没用。你就待在外面,我给你找了个地方。”
她带着绒绒走到洞口的左侧,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面是平的,大概有两米见方,铺着厚厚的苔藓。
“你的床。”她拍了拍那块石头,“软软的,比我的还舒服。”
绒绒跳上去,用爪子踩了踩苔藓,然后趴下来,把翅膀收拢,身体蜷成一个白色的球。
“舒服吧?”
绒绒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就这么定了。你睡这儿,我睡洞里。咱俩门对门。”
她回到洞里,继续整理。
第三个是门。
洞口太大,晚上风灌进来,有时候会被冻醒。她想做一个门帘,但又没有布。最后她想了个办法——用藤蔓编了一张网,挂在洞口,上面再挂满蕨叶,像一道绿色的帘子。
“采光还行。”她站在洞里,透过蕨叶的缝隙看外面,“防风应该也凑合。”
她拨开帘子走出去,又拨开帘子走进来,反复试了几次。
“林小禾,你是天才。”她对自己说。
绒绒趴在旁边的石头上,歪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喉咙里发出那种像笑的声音。
“你笑什么?你连门都没有。”
绒绒把脑袋埋进翅膀里,不理她了。
下午,林小禾决定去更远的地方探索。
前几次她都是在洞附近转悠,最远只走到那个小水洼。今天她想走远一点——去看看那片森林。
“绒绒,你跟我去吗?”她站在洞口下面,仰头问。
绒绒从石头上飞下来,落在她旁边。
“走。”
她们沿着溪流往下游走。溪水越来越宽,从一米变成了两米,又从两米变成了三米。水声越来越大,像是在欢迎她们。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溪流汇入了一条河。
河很宽,至少有二十米,水流湍急,河水是青绿色的,能看见水底的石头。河对岸是一片密林,树冠高耸入云,树下是茂密的蕨类和灌木。
“好大的河。”林小禾站在岸边,感叹道,“比我老家的那条河还大。”
绒绒站在她旁边,低头喝水。
“你喝这里的水?”她问,“不脏吗?”
绒绒抬起头,嘴角滴着水,看着她。
“好吧,你连生鱼都吃,喝生水算什么。”
她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水的味道比溪水重一些,有泥沙味,但不难喝。
“应该可以喝。”她站起来,“以后要是溪水干了,就来这里打水。”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这条河的位置记下来。她用了几个标志物:一棵巨大的松柏树(比昨天看到的还大)、一块像骆驼的石头(其实不太像,但她需要记忆点)、一个转弯的河道(从上面看像一只弯曲的手臂)。
“标记好了。”她把手机揣回兜里,“以后不会迷路了。”
绒绒歪头看着她。
“你不懂,这叫导航。我们人类的黑科技。”
绒绒又歪头。
“算了,你不懂。”
她们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一个天然的浅滩,水很浅,只到脚踝,水底是细沙,踩上去软软的。
“这里可以洗澡!”林小禾的眼睛亮了,“我八天没洗澡了!”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卫衣,然后立刻别过脸去。
“不行了,今天一定要洗。”
她看了一眼绒绒。
“你转过去。”
绒绒歪头。
“转过去!别看!”
绒绒把头转向另一边,但眼睛还是斜着看她。
“眼睛也闭上!”
绒绒闭上眼睛。
林小禾飞快地脱掉卫衣和短裤,只穿着内衣跑进水里。水很凉,凉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很快她就适应了。
她用沙子搓身体,搓掉一层又一层的灰。水从她身上流下去,变成了灰色。
“好脏。”她看着水里的泥沙,“我八天都经历了什么。”
她洗了大概十分钟,感觉整个人轻了五斤。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她看到绒绒正歪着头,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在偷看她。
“绒绒!!!”
绒绒赶紧把眼睛闭上,把头转向另一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次绝对是笑。
“你等着。”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回去不给你烤鱼了。”
绒绒转过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像是在道歉。
“撒娇也没用。”她把卫衣套上,虽然还是脏的,但至少比之前干净了一点,“回家再说。”
她们沿着原路往回走。
路上,林小禾捡了不少东西——几块颜色奇怪的石头(可能是矿石)、一根很直的树枝(可以做鱼叉)、一大把干枯的蕨叶(引火用)。绒绒嘴里叼着一条鱼——它刚才在河里顺便抓的,准备当晚餐。
“你倒是会过日子。”林小禾看了它一眼,“出门不忘带吃的。”
绒绒得意地歪头。
回到洞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林小禾生了一堆火——打火机还能用,但打火轮越来越涩了,她觉得撑不了几天了——然后把鱼烤了。
两条鱼,一人一龙,平分。
“绒绒。”她吃着鱼,看着远处的晚霞,“你说,我们明天干嘛?”
绒绒歪头。
“我也不知道。反正没事做,到处走走?或者你教我抓鱼?我上次虽然抓到了,但成功率太低了,十次才中一次。”
绒绒歪头的角度变了,像是在说“你确实很菜”。
“你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她瞪了它一眼,“我学得慢,但我会学。”
绒绒把脑袋靠过来,蹭了蹭她的脸。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没嫌弃我。”
她吃完鱼,把鱼骨头扔进火堆里。火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绒绒。”她说,“你说,林小北现在在干什么?”
绒绒歪头。
“他肯定在找我。警察、搜救队、无人机——他能想到的办法都会用。”
她顿了一下。
“但他找不到我的。”
“我在地底下。不对,我在地球的历史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会不会以为我死了?”
绒绒用喙碰了碰她的手。
“没事。”她抬起头,笑了一下,“我不死就行。只要我活着,总有一天能回去。”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睡觉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走到洞口,拨开蕨叶帘子,钻了进去。
“晚安,绒绒。”
“晚安,林小北。”
洞外,绒绒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她躺在新做的床上,把绒绒玩偶抱在怀里。床垫比她预期的要舒服,虽然有点扎人——蕨叶的梗没处理干净——但比睡地上强太多了。
“明天要做的事。”她在脑子里列清单:
一、多捡点柴火,准备雨季。
二、想办法做鱼叉,提高抓鱼效率。
三、探索更远的地方,找找有没有回家的线索。
四、给绒绒的伤口换药。
五、想办法把打火机修好——不对,是学会钻木取火。打火机迟早要废。
她翻了个身,看着洞顶的石头。
头顶有一道裂缝,能看到一小块天空。今晚的星星不多,只有几颗亮的,在裂缝里一闪一闪的。
“星星。”她伸出手,对着裂缝比了个框,“你们好。”
星星当然没有回答。
但她觉得它们在看她。
“你们帮我看着林小北。”她说,“别让他太难过。”
她闭上眼睛。
“告诉他,我还活着。活得挺好的。有吃有住,还有一个朋友。”
“虽然这个朋友是只翼龙。”
她笑了一下。
“但他是只很好的翼龙。”
她没有说“晚安”。因为她知道,星星不需要晚安。它们一直都在。
白垩纪,第九天。
她有了一个家——虽然只是一个洞,但有床、有门、有柴火、有食物。
她有了一个朋友——虽然不会说话,但会歪头、会笑她、会偷看她洗澡、会陪她走很远的路。
她还是很想家。
但那个“想”,从刀子变成了一根线。还是会疼,但不会割伤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