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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四口之家 小禾编草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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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智来了之后,洞里变得热闹了很多。
不是那种“很多人说话”的热闹,而是——以前洞里只有绒绒的咕噜声和小角的打呼声,安静得像图书馆。现在多了一个小智,整天“啾啾啾”地叫,一会儿追自己的尾巴,一会儿啄地上的小虫子,一会儿用翅膀拍绒绒的腿,一会儿又跑去拱小角的鼻子。
小角被拱得烦了,就站起来换个地方趴下。小智就跟过去,继续拱。
“小智,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林小禾坐在洞口,手里编着什么东西,“你不累吗?”
小智歪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啾”了一声,继续追自己的尾巴。它转了好几圈,晕了,歪歪扭扭地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用翅膀捂住头。
“你看,晕了吧。”林小禾笑了。
绒绒站在石头上,半闭着眼睛,对这一切表示漠不关心。但它的耳朵——如果翼龙有耳朵的话——竖得直直的,小智每“啾”一声它的头就微微动一下。
“绒绒,你明明在听,装什么睡。”林小禾说。
绒绒把头别过去了。
林小禾低下头,继续编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团干草,是她从溪边割回来的,晒了两天,变得很柔软。她把干草一根一根地编在一起,编成一个拳头大的、圆滚滚的球。
“这是什么?”她自言自语,“像不像一个草球?”
小角从草地上抬起头,嘴里叼着一根蕨类嫩芽,歪头看着她手里的草球。它的眼睛圆溜溜的,带着一种“这个东西能吃吗”的好奇。
“不能吃。”林小禾说,“这个是玩的。”
小角歪头,显然不懂“玩”是什么意思。在它的世界里,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被绒绒啄一下头。
林小禾把草球编好了,举起来看了看。圆是圆的,就是有点歪,像被压了一下的皮球。但手感很好,软软的,很轻。
“小角,过来。”她朝小角招手。
小角不情不愿地从草地上站起来——它正趴得舒服——慢吞吞地走过来,嘴里还叼着那根蕨类嫩芽。
“你把嘴里的东西放下。”林小禾把它嘴里的嫩芽拔出来,“吃东西的时候不能玩。”
小角失去了嫩芽,发出一声委屈的“咩”。
“别委屈,待会儿还给你。”林小禾拿着草球,放在小角的鼻子前面,“你看,这个球。”
小角低下头,闻了闻草球,然后用鼻子拱了一下。草球滚出去一小段距离,停在地上。
小角歪头看着那个球,又看了看林小禾,表情像是在说“然后呢”。
“你把它顶回来。”林小禾指着球说。
小角又歪头。
“用你的头,顶它,让它滚回来。”
小角看了看球,又看了看林小禾,然后低下头,用头顶那两个短疙瘩轻轻碰了一下草球。草球又滚了一小段。
“对!就是这样!再来!”
小角被她的声音鼓励了,又顶了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一点,草球滚出去一米多远,撞在石头上弹了回来。
“好厉害!”林小禾拍手,“小角你会顶球了!”
小角得意地“咩”了一声,尾巴——如果三角龙有尾巴的话——轻轻摇了摇。它又低下头,准备顶第三次。
然后小智从旁边冲了过来。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起地上的草球,转身就跑。草球比它的嘴大,它叼不住,就用两只前爪抱着球,一瘸一拐地往洞里跑。
“小智!你干嘛!”林小禾站起来追。
小智跑得更快了。它钻进洞里,把草球塞进床垫下面的蕨叶里——那是它最新的仓库——然后蹲在上面,用翅膀盖住,歪头看着追进来的林小禾,表情无辜。
“你又偷!”林小禾叉着腰,“那是给小角编的!不是给你的!”
小智歪头,“啾”了一声,一动不动地蹲在草球上面。它的翅膀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你给我让开。”
小智没动。
“小智。”
小智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慢慢站起来,用喙把草球从蕨叶下面叼出来,放在林小禾脚边。它抬起头看着她,“啾”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种“我错了”的味道。
“你别每次都装无辜。”林小禾捡起草球,“你都装了好几次了。”
小智低下头,用翅膀捂住了脸。
小角从洞口走进来,歪头看着这一幕,然后发出一声“咩”——听起来像是在说“球呢”。
“球在这里。”林小禾把草球放在小角面前,“小智偷走了,我又拿回来了。”
小角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草球,然后抬起头看着小智,发出一声低沉的“咩”——那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憨,带着一点警告的意思。
小智从翅膀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小角,然后“啾”了一声,缩到角落里去了。
“小角,你别凶它。”林小禾摸了摸小角的头,“它就是调皮。不是故意的。”
小角又“咩”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顶球。这次它顶得很轻,球慢慢地滚到洞口,被门帘挡住了。
绒绒站在石头上,一直看着这一切。它的表情——如果翼龙有表情的话——带着一种“你们好幼稚”的嫌弃。它的头仰得高高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说“我不屑于玩这种东西”。
“绒绒,你要不要试试?”林小禾拿着草球走到绒绒面前。
绒绒歪头,看了看那个草球,然后把头别过去了。
“你看不上?”
绒绒把头转回来,又看了一眼草球,又别过去了。
“行行行,你最成熟。你不玩。”林小禾把草球放在石头上,“那你就看着我们玩。”
绒绒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是在说“我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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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小禾又编了两个草球。一个给小角,一个给小智。
小角的球大一些,编得很结实。小智的球小一些,软软的,刚好能被它叼起来。
“这个是你的,小角。这个是你的,小智。不许抢对方的。”
小角用鼻子拱了拱自己的球,满意地“咩”了一声。小智叼起自己的球,跑到角落里,开始用爪子扒拉,球滚来滚去,它追着跑,玩得不亦乐乎。
林小禾坐在洞口,看着它们两个玩球,觉得很治愈。
然后她看到绒绒从石头上飞下来,落在小角的球旁边。
它歪头看了看那个球,然后——伸出脚,轻轻踢了一下。
球滚出去一小段距离。
绒绒歪头,又踢了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一点,球滚出去好几米远。
小角正在追自己的球,看到绒绒在踢它的球,停下来,歪头看着绒绒,发出一声疑惑的“咩”。
绒绒看到小角在看它,立刻把头别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做。它的身体站得笔直,翅膀收拢,姿态优雅得像一尊雕像。
“绒绒!!!”林小禾笑了,“你刚才踢球了!我看到了!”
绒绒把头转过来,歪头看着她,表情无辜。
“你别装!你踢了小角的球!”
绒绒歪头,然后慢慢走回石头上,趴下来,闭上眼睛。它的表情像是在说“我没有,你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小角也看到了!对不对,小角?”
小角歪头,看了看绒绒,又看了看林小禾,发出一声“咩”——它显然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小角,绒绒踢了你的球。”
小角看了看自己的球,又看了看绒绒,然后又低下头,继续顶自己的球。它对这件事似乎毫不在意。
“你也不在意?”林小禾叹了口气,“行吧,就我一个人在意。”
她转头看向小智。小智正在角落里追自己的球,追到了,叼起来,甩头,球飞出去,它又去追。玩得满头大汗——如果恐龙会出汗的话。
“小智玩得多开心。”林小禾说,“绒绒,你真的不玩?”
绒绒闭着眼睛,没理她。
但它的耳朵——如果翼龙有耳朵的话——竖得直直的。
过了几分钟,小角的球滚到了绒绒的石头下面。小角跟着过来,低下头去够球,够不到,急得“咩咩”叫。
绒绒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那个球,然后——伸出脚,把球从小角够不到的地方踢了出来。球正好滚到小角面前。
小角歪头看了看球,又抬头看了看绒绒,发出一声“咩”——像是在说“谢谢”。
绒绒把头别过去了,闭上眼睛。
但林小禾看到了。它的嘴角——如果翼龙有嘴角的话——弯了一下。
“绒绒。”林小禾轻声说,“你是个口嫌体正直。”
绒绒没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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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小禾生了一堆火,开始烤鱼。
小角趴在她脚边,嚼着蕨类嫩芽。小智蹲在她旁边,眼睛盯着火堆,等着烤坚果。绒绒站在石头上,歪头看着火堆上的鱼。
今天收获不错,六条鱼,够吃一顿的。她把鱼串好,架在火上,鱼油滴落,滋啦作响。
小智从角落里叼来一颗坚果——这是它今天新藏的,林小禾还没搜出来——放在林小禾脚边,“啾”了一声。
“你又藏了?”林小禾看着那颗坚果,“你到底藏了多少?”
小智歪头,表情无辜。
“行吧,我帮你烤。但这是最后一颗了。明天我要彻底搜查你的仓库。”
小智用翅膀捂住了脸。
林小禾把坚果敲开,取出果仁,用蕨叶包好塞进热灰里。小智蹲在旁边,眼睛盯着那团灰,口水又流出来了。
“你每次都流口水。”林小禾用蕨叶擦了擦小智的嘴角,“你像小角一样。”
小角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蕨叶,歪头看着小智,然后打了个嗝。
小智被嗝喷了一脸,用翅膀擦了擦脸,“啾”了一声表示抗议。
“小角,你能不能别对着别人打嗝?”林小禾拍了小角一下。
小角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又打了个嗝。这次是朝着另一个方向。
“你故意的吧?”
小角歪头,表情无辜。
绒绒从石头上发出一声像笑的咕噜。
“你们三个——”林小禾深吸一口气,“行。你们都是戏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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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果烤好了。林小禾掰成三块——一块给小智,一块给小角(虽然它不吃,但意思一下),一块自己尝。
小智叼起自己那块,仰头吞了,眼睛亮晶晶的,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小角闻了闻自己那块,打了个喷嚏,把果仁喷到了地上。小智跑过去叼起来,又吞了。
“小角,你不吃就别占着。”林小禾摸了摸小角的头。
小角“咩”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蕨叶。
绒绒从石头上飞下来,落在火堆旁边。它歪头看着小智吃果仁的样子,然后转过头,用喙碰了碰林小禾的手。
“怎么了?”林小禾看着它。
绒绒又碰了碰她的手,然后看了看火堆上的鱼。
“鱼还没好,等一下。”
绒绒歪头,然后走到小角旁边,用喙轻轻啄了一下小角的头。
小角被啄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委屈的“咩”。
“绒绒,你别欺负小角。”
绒绒歪头,然后走回石头上,趴下来,继续等鱼。
鱼烤好了。林小禾把两条最大的给绒绒,一条给自己,一条给小角——虽然它不吃鱼,但她每次都留一条,算个心意。小角闻了闻那条鱼,打了个喷嚏,鱼被喷得翻了个面。
“小角,你不吃就别打喷嚏。”林小禾把鱼拿起来,自己吃了,“浪费。”
小角嚼了嚼蕨叶,表情无辜。
小智吃完了坚果,又跑去找新的。它在洞里转了一圈,在床垫下面、柴火堆旁边、石缝里都翻了一遍,叼回来三颗坚果,整整齐齐地摆在林小禾脚边。
“三颗?!”林小禾瞪大眼睛,“你藏了这么多?!”
小智歪头,“啾”了一声,然后用头蹭了蹭她的脚。
“你是不是把整个白垩纪的坚果都搬回来了?”
小智又歪头,然后蹲下来用翅膀捂住了脸。
“行吧,明天给你烤。今天吃不下了。”
小智从翅膀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啾”了一声,然后跑回角落里,继续玩它的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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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月亮很大。不是圆月,是那种弯弯的、像镰刀一样的月亮,挂在东边的天空上,银白色的光洒在洞口,像一层薄薄的纱。
林小禾坐在洞口,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平原。月光下的草地是银灰色的,安静得像一幅画。远处的森林黑漆漆的,偶尔有几点萤火虫一样的光在闪——不知道是什么昆虫。
绒绒趴在她左边,头枕在她的腿上。小角趴在她右边,脑袋枕在她的脚上。小智趴在她怀里,团成一个小毛球,呼吸均匀。
“四个人了。”她轻声说,“一个月前,我是一个人。”
绒绒歪头。
“一个月前,我还在现代。在学校。在上数学课。在跟林小北发消息。”
她停了一下。
“现在我在白垩纪。有一只翼龙、一只三角龙、一只伤齿龙。”
她笑了一下。
“说出去谁信?”
绒绒用喙碰了碰她的手。
“但是我很开心。”她说,“不是因为不害怕了。还是会害怕。怕地震,怕回不去,怕你们受伤。”
她摸了摸绒绒的头。
“但是有你们在,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小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用小爪子抓住了她的手指。
她低头看了看小智,心里软了一下。
“小智,你别偷东西了。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
小智在睡梦中“啾”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小角,你别压我脚了。好重。”
小角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另一条腿也搭上来了。
“你看,它故意的。”她对绒绒说。
绒绒发出一声像笑的咕噜。
“还有你,绒绒。你别吃醋了。你们三个我都喜欢。没有最喜欢。都一样。”
绒绒把头别过去了。
“你看,你又吃醋。”林小禾笑了,“我说都一样,你还不高兴。”
绒绒把头转回来,用喙碰了碰她的脸。
“行行行,你最喜欢。你最特别。你是第一个。行了吧?”
绒绒满意地咕噜了一声。
“你真好哄。”林小禾摸了摸它的头。
她看着月亮。月亮弯弯的,像林小北笑起来的眼睛——不对,林小北笑起来眼睛是眯成一条缝的,不像月亮。
“林小北。”她轻声说,“你妹在白垩纪有了一个新家。”
“有绒绒、小角、小智。”
“它们都是我的家人。”
“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虽然我还是想吃红烧肉。”
她笑了一下。
“但是没关系。我在这里也能吃饱。绒绒抓鱼,我叉鱼,小角挖薯——虽然现在挖不到了,小智捡坚果。”
“我们四个人,在一起。”
“你也要好好的。”
她吸了吸鼻子。
“晚安,林小北。”
“晚安,绒绒。”
“晚安,小角。”
“晚安,小智。你这个小偷。”
小智在睡梦中“啾”了一声。
小角打了个嗝。
绒绒用喙碰了碰她的脸。
林小禾闭上眼睛。
白垩纪,大概是第四十三天。
她编了三个草球。小角会顶球了,顶得很稳。小智会偷球,偷完装无辜。绒绒嘴上说不玩,偷偷踢了一脚。
四口之家,热热闹闹的。
她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