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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新朋友 小禾发现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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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裂缝回来的第三天,林小禾又去那片区域看了看。
不是不怕。是越想越不安,越不安越想搞清楚。绒绒这次死活不肯飞那么近了,她只好带着小角步行,沿着溪流往下游走,绕了一大圈,从另一个方向接近。
烟雾还在。从地面上升起来,灰中带黄,在天空中散成一团薄雾。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那股奇怪的味道——像硫磺,又像烧焦的金属,呛得她喉咙发紧。
“不能再往前了。”她站在一个小山坡上,远远地看着那条裂缝。
从侧面看,裂缝比从天上看的更震撼。它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在大地上,边缘的岩石翘起来,像翻开的皮肉。裂缝附近的树木全死了,不是枯黄,是焦黑,像被什么东西从根部烤熟了。
小角站在她旁边,身体缩得很紧。它的鼻翼一张一合,闻着空气中的味道,发出一声不安的“咩”。
“你也觉得不对劲对不对?”林小禾蹲下来,摸了摸小角的头。
小角把脑袋拱进她怀里,不动了。
“回去吧。”她站起来,“我们帮不上忙。只能离远点。”
她转身往回走。小角跟在后面,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那道裂缝。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绒绒的咕噜,不是小角的咩,而是一种很细很细的、像小鸟叫的“啾——啾啾——”。
声音是从路边的灌木丛里传出来的。
林小禾停下来,侧耳听。
“啾——”又一声,比刚才弱了,带着一点颤抖。
“小角,你听到了吗?”
小角歪头,耳朵——如果那叫耳朵的话——转了转,然后发出一声“咩”,意思是“听到了”。
林小禾拨开灌木丛的枝叶,往里看。
一堆纠缠在一起的藤蔓下面,有一个灰褐色的小东西在动。不大,大概只有她两个拳头那么大,身上长着灰褐色的绒毛,翅膀小小的,缩在身体两侧。它的一条腿被藤蔓缠住了,挂在树枝上,整个身体倒吊着,另一条腿在空中乱蹬。
是一只小伤齿龙。
“啾——”它又叫了一声,声音沙沙的,像是叫了很久,嗓子都哑了。它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看到林小禾的脸,身体猛地挣扎了一下,缠住的那条腿蹬得更用力了,但藤蔓纹丝不动。
“别动别动。”林小禾蹲下来,把手伸进灌木丛,“我来帮你。”
藤蔓缠得很紧,绕了好几圈,还打了个结——不知道是本来就那样还是小东西自己挣扎出来的。她用手扯了几下,扯不动。藤蔓很粗,韧性很好,像绳子一样。
“小角,过来帮忙。”
小角从灌木丛外面探进头来,看到那只倒吊的小伤齿龙,歪头,发出一声疑惑的“咩”。
“你别看了,用你的角把藤蔓拱断。”
小角低下头,用头顶那两个短疙瘩去拱藤蔓。藤蔓被拱得晃了几下,但没断。小角又拱,这次用了点力气,藤蔓终于松了一点。
林小禾趁机把手伸进去,一根一根地解开藤蔓。她的手指被粗糙的藤蔓划了几道口子,但她顾不上疼。最后一圈解开的时候,小伤齿龙从树枝上掉了下来,正好落在她手心里。
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它的身体在发抖,小小的爪子抓住她的手指,抓得很紧。
“啾——”它抬起头看着她,大眼睛湿漉漉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脸。
林小禾的心一下子软了。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妈妈呢?”
小伤齿龙歪头,然后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像是在说“不知道”。
她检查了一下它的身体。腿上被藤蔓勒出一道红印,但没有破皮。翅膀完好,能张开。身上没有血迹,应该没有受重伤。但它很瘦,摸上去肋骨一根一根的,像一排小珠子。
“你是不是饿了?”
小伤齿龙又歪头,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细细的“啾——”。那声音可怜巴巴的,像在说“我好饿”。
林小禾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甜果子——她出门总会带几颗,小角也爱吃——捏碎了,放在手心里。
小伤齿龙低下头,闻了闻,然后用舌头舔了一下。它的眼睛亮了,开始大口大口地吃,吃得满脸都是果汁,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啾啾”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小禾笑了。
小角凑过来,闻了闻那只小伤齿龙,然后打了个喷嚏。
“小角,你别吓它。”林小禾把小角推开。
小角委屈地“咩”了一声,退到一边,歪头看着那只小东西。
小伤齿龙吃完了甜果子,舔了舔嘴巴,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小禾。它歪了歪头,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闭上眼睛,身体不再发抖了。
“你……你不走了?”林小禾看着手心里蜷成一团的小东西。
小伤齿龙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它的呼吸变得平稳,小爪子还抓着她的手指。
“我带你回去。”林小禾站起来,把小伤齿龙放在兽皮背心的口袋里。口袋不大,刚好装得下它。它缩在里面,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骨碌碌地转。
“小角,走吧。回家。”
小角跟在她后面,时不时凑过来闻闻口袋里的新朋友,每闻一次就打一个喷嚏。
“小角,你是不是对伤齿龙过敏?”
小角歪头,又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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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洞里,绒绒正在石头上打盹。
林小禾走到洞口,从口袋里把小伤齿龙拿出来,捧在手心里。
“绒绒,你看我捡到了什么。”
绒绒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那只小东西,然后——它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脖子伸过来,用喙轻轻碰了碰小伤齿龙的头。
小伤齿龙被碰了一下,缩了缩脖子,然后抬起头看着绒绒。它歪头,发出一声“啾”。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咕噜。
两个歪头,一大一小,像照镜子。
“你们在交流?”林小禾笑了。
绒绒又用喙碰了碰小伤齿龙,这次轻了很多。它的动作很温柔,像在确认这个小东西有没有受伤。
小智——她决定叫它小智,因为它看起来就很机灵——从她手心里爬出来,站在石头上。它站不太稳,腿还在发抖,但它的眼睛一直在转,到处看。看洞口的蕨叶门帘,看角落里的柴火堆,看鱼篓里的鱼,看趴在地上的小角。
小角趴在地上,歪头看着小智,嘴里嚼着一根蕨类嫩芽。它的表情还是那副搞不清状况的憨样,但它的尾巴——如果三角龙有尾巴的话——在轻轻摇。
小智看了小角几秒钟,然后从石头上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小角面前,用头蹭了蹭小角的鼻子。
小角打了个喷嚏。
小智被喷了一脸口水,往后退了两步,用翅膀擦了擦脸,然后歪头看着小角。
“噗——”林小禾笑出了声,“小角,你能不能别打喷嚏?”
小角委屈地“咩”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小智。
小智被拱了一个趔趕,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小角。它的眼睛圆溜溜的,表情像是在说“这个大家伙是什么”。
“这是小角。”林小禾蹲下来,指着小角说,“它是三角龙,虽然现在看起来像个土豆。它不咬人,就是爱打喷嚏。”
小智歪头,然后站起来,又走到小角面前,用小爪子拍了拍小角的鼻子。
小角这次没打喷嚏。它只是歪头看着小智,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小智的脸。
小智被舔得满脸口水,用翅膀拼命擦脸,嘴里发出“啾啾啾”的抗议声。
“小角,你别舔它!”林小禾赶紧把小智拿起来,用蕨叶擦掉它脸上的口水,“你口水臭死了。”
小角嚼了嚼嘴里的蕨叶,表情无辜。
绒绒从石头上飞下来,落在小智旁边,用翅膀盖住了它。小智从翅膀下面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发出一声细细的“啾”。
“绒绒,你接受它了?”林小禾看着绒绒。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是在说“勉强接受”。
“你上次对小角可没这么好。你上次吃醋吃了好几天。”
绒绒把头别过去了。
“你看,一说你就别头。”林小禾笑了,“行行行,你对谁都好。你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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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小禾给小智做了个小窝。
用干蕨叶和绒绒掉下来的羽毛,在床垫旁边堆了一个软软的小坑。小智窝在里面,身体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它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快要睡着了。
“小智,以后你就住这里了。”林小禾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这里就是你的家。”
小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它的嘴角弯了一下——如果恐龙会笑的话。
林小禾坐在床垫上,靠着洞壁。绒绒趴在她左边,小角枕着她的脚,小智在小窝里打着细细的呼噜。
“又多了一个。”她轻声说,“四个了。”
绒绒歪头。
“你、我、小角,加上小智。四个。”
绒绒发出温柔的咕噜。
“绒绒,你说我们还能加几个?洞会不会不够住?”
绒绒歪头,然后用喙指了指洞外——那意思是“可以扩建”。
“扩建?我挖不动。你来挖?”
绒绒把头别过去了。
“你看你,一说干活就别头。”林小禾笑了,“行吧,不扩建了。挤一挤也能住。反正你站石头上,小角趴地上,小智睡小窝。我睡床垫。刚好。”
她看着小窝里的小智,想起今天遇到它的场景。
被藤蔓缠住,倒吊在灌木丛里,叫得嗓子都哑了。瘦得肋骨一根一根的,不知道饿了多久。但它看到人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她在小角眼睛里也看到过的东西。
是信任。是把命交到你手上的那种信任。
“小智。”她轻声说,“你以后不用害怕了。”
“没人会再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小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露出灰褐色的肚皮,发出一声含糊的“啾”。
绒绒用翅膀搭过来,盖住了小智的小窝。
小角在睡梦中打了个嗝。
林小禾看着它们三个,眼眶有点热。
“林小北。”她轻声说,“你妹又捡了一只恐龙。”
“伤齿龙。很小,只有两个拳头大。被藤蔓缠住了,你妹把它救下来了。它不走了,赖在这里了。”
“你妹现在有绒绒、小角、小智。”
“你妹是三个孩子的妈。”
她笑了一下,眼泪掉下来了。
“你妹好厉害。”
她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晚安,林小北。”
“晚安,绒绒。”
“晚安,小角。”
“晚安,小智。欢迎回家。”
小智在睡梦中“啾”了一声。
白垩纪,大概是第三十三天。
她捡到了一只小伤齿龙。很小,很轻,瘦得皮包骨。
它被藤蔓缠住了,倒吊在灌木丛里,叫得嗓子都哑了。
她把它救下来,带回了家。
绒绒用翅膀盖住了它。小角用鼻子拱了拱它。
她给它取名叫小智。因为它的眼睛骨碌碌的,看起来很机灵。
它趴在她做的小窝里,睡着了,打着细细的呼噜。
洞里有四个人了。
她不是一个人了。
它们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