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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成员 小角自己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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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角走了之后,洞里安静了整整两天。
林小禾以为日子会回到从前——她和绒绒,一人一龙,每天抓鱼、捡柴、看日落。但事实证明,“安静”这个词,在白垩纪是不存在的。
第三天早上,她被绒绒的叫声吵醒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咕噜,而是那种——高亢的、急促的、像是在说“你快来看”的叫声。
林小禾睁开眼,天刚蒙蒙亮。绒绒站在洞口旁边的石头上,头朝着下面的草地,翅膀半展开,不停地发出“嘎——嘎——”的声音。
“怎么了?”她爬起来,走到洞口往下看。
草地上,有一个棕色的、圆滚滚的东西,正在慢慢地朝树干斜坡的方向移动。
林小禾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那个东西停了一下,抬起头,朝洞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黑褐色的眼睛,圆圆的,湿漉漉的。背上有一排小小的骨质突起。后腿上缠着一条脏兮兮的布条——是她包的那个。
“小角?!”
林小禾差点从洞口摔下去。
小角站在草地上,歪着头,看着她。然后发出一声软绵绵的——
“咩。”
“你怎么回来了?!”林小禾顾不上右手还没完全好,从树干斜坡上滑下去,跑到小角面前,蹲下来,“你不是跟你妈妈走了吗?”
小角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舌头还是那么粗糙,像砂纸,从她的手背一直舔到手腕。
“你别舔我。”林小禾缩了一下手,但没缩回去,“你回答我的问题。”
小角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把脑袋拱进她的手心里,蹭了蹭,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四条腿摊开,像一个融化的棕色冰淇淋球。
“你这是……不走了?”林小禾看着它,“你妈妈同意吗?”
小角歪头,发出一声“咩”。
绒绒从上面飞下来,落在林小禾旁边。它歪着头看着小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听起来很不高兴的咕噜。
“绒绒,你别这样。”林小禾站起来,摸了摸绒绒的脖子,“它可能是走丢了,也可能是……特意来找我的?我也不知道。”
绒绒把头别过去。
“你先别吃醋。”林小禾叹了口气,“我们先弄清楚它为什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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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禾带着小角沿着昨天的路线往回走,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三角龙群。
小角跟在她后面,一瘸一拐的——后腿还没完全好,但比昨天强多了。它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啃两口路边的蕨类嫩芽,然后小跑着追上来。
“你能不能走快点?”林小禾回头看着它,“你是在散步吗?”
小角嘴里叼着一根蕨类嫩芽,一边嚼一边看着她,表情很无辜。
“行吧,你慢慢吃。”林小禾停下来等它,“绒绒,你看到三角龙群了吗?”
绒绒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回来的时候,摇了摇头——不对,歪了歪头,然后用喙指了指远处。
林小禾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平原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草地和远处稀疏的森林。
“走了?”她皱起眉头,“昨天还在的,今天就走了?”
绒绒歪头。
“它们迁徙了。”林小禾蹲下来,看着小角,“小角,你妈妈走了。你是被落下了,还是……你自己跑出来的?”
小角吃完了那根蕨类嫩芽,抬起头,舔了舔嘴,然后又把脑袋拱进林小禾的手心里。
“你是自己跑出来的。”林小禾看着它,“你是来找我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信任的、被需要的、有点承受不住的感觉。
“你这个傻孩子。”她摸了摸小角的头,“你妈妈会担心的。”
小角把脑袋枕在她的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绒绒站在旁边,歪着头看着这一幕。它的表情——如果翼龙有表情的话——从“不高兴”变成了“不高兴但有点无可奈何”。
“绒绒。”林小禾抬头看着它,“它暂时回不去了。我们先养着它,等找到它妈妈再送回去,行吗?”
绒绒歪头,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不是“好”,也不是“不好”,更像是“随便你”。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林小禾站起来,“走吧,回家。我给你俩做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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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洞里,林小禾开始忙活。
她先给小角换了药。后腿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周围的红肿基本消了,但还有点瘸。她用新草药重新敷了一遍,换了一条干净的布条——她的卫衣又少了一条布,下摆已经烂得不能再烂了。
“我得找点新衣服。”她看着自己的卫衣,叹了口气,“再这么撕下去,我就得穿树皮了。”
小角乖乖地趴在地上,让她包扎。包完之后,它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然后回过头,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像是在说“谢谢”。
“不客气。”林小禾摸了摸它的头,“你去吃东西吧。那边有甜果子和蕨类嫩芽,你自己挑。”
小角歪头,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角落里,开始吃那些绿色的东西。它吃得很慢,嚼得很仔细,腮帮子鼓鼓的,嘴角不停地冒绿色的汁水。
绒绒站在洞口,歪着头看着小角吃东西。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咕噜。
“绒绒,你也吃。”林小禾把烤好的鱼放在石头上,“今天的鱼烤得有点焦,你别嫌弃。”
绒绒叼起鱼,仰头吞了,然后又看着她。
“还要?你今天是饿死鬼投胎吗?”她又烤了一条。
绒绒吃完第二条,没有再要。它走到洞口旁边的石头上,蹲下来,把翅膀收拢,歪着头看着远方。阳光照在它的白色羽毛上,泛着银色的光。
林小禾坐在洞口,一边吃鱼一边看着这两个家伙。
一个在吃东西,一个在看风景。
一个圆滚滚的,一个修长的。
一个棕色的,一个白色的。
“你们俩看起来不像一家人。”她评价道,“像……房东和租客。”
绒绒歪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房东。”林小禾赶紧说,“小角是租客。我是……中介。”
绒绒把头上仰四十五度,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小角吃完了角落里的蕨类嫩芽,走到洞口,在林小禾旁边趴下来。它把脑袋枕在她的腿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发出了细细的、像哨子一样的呼吸声。
“你是猪吗?吃完就睡。”林小禾摸了摸它的头,“你怎么跟林小北一样?”
她顿了一下。
“不对,林小北吃完不睡,他吃完打游戏。”
她低下头,看着小角圆滚滚的身体和微微起伏的肚皮。
“林小北要是看到你,肯定想骑你。”
“但你肯定不让他骑。”
小角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四条腿蹬了蹬,像是在做梦。
“绒绒。”林小禾转头看着绒绒,“你说,小角为什么回来?”
绒绒歪头。
“它妈妈走了,它没有跟着走,反而跑回来找我。”
她顿了一下。
“它是不是把我当成……家人了?”
绒绒没有回答。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睛圆圆的,黑曜石一样闪亮。
“绒绒。”林小禾小声说,“你也是我的家人。”
“林小北也是。”
“小角……小角也算是吧。”
她笑了一下。
“虽然它口水很臭,吃得很多,还压得我喘不过气。”
“但它挺可爱的。”
“跟你一样可爱。”
绒绒把脑袋别过去,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咕噜——是那种高兴的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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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小禾决定教小角“规矩”。
她站在洞口下面的草地上,小角站在她面前,歪着头看着她。绒绒蹲在旁边的石头上,像一位监考老师。
“小角。”林小禾举起一根手指,“第一,不许进洞。你太大了,洞里装不下你。你睡洞口外面的石头上,就是绒绒以前睡的那块。”
小角歪头。
“第二,不许在洞里拉屎。要拉去草地上拉。”
小角歪头。
“第三,不许舔我的脸。你的口水真的很臭。”
小角歪头,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脸。
“小角!!!”林小禾用手擦脸,“我刚说了不许舔!”
小角歪头,又舔了一下。
“绒绒你看它!”林小禾转头向绒绒告状,“它不听我的!”
绒绒歪头,然后从石头上飞下来,落在小角面前,用喙轻轻啄了一下小角的头。
小角被啄得缩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委屈的“咩”。
“打得好。”林小禾笑了,“绒绒你帮我管它。”
绒绒得意地歪头,然后飞回石头上,继续当监考老师。
小角缩着脖子,看着绒绒,眼睛里带着一种“这个大哥惹不起”的表情。
“知道怕了吧?”林小禾摸了摸小角的头,“绒绒是老大,你是老二。我是……老板娘。”
小角歪头,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这次是手背,不是脸。
“行吧,手背可以。”林小禾妥协了,“脸不行。”
小角又舔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把脑袋拱进她的手心里。
“你这是在讨好我?”林小禾笑了,“行,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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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林小禾带着小角去水潭边喝水。
小角渴了,低下头,把嘴巴伸进水里,大口大口地喝。水从它的嘴角漏出来,滴在石头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你喝水也漏。”林小禾蹲在旁边看它,“你是不是什么都要漏?吃饭漏,喝水也漏。”
小角喝完水,抬起头,嘴巴上挂着一串水珠。它歪着头看着林小禾,然后打了个嗝。
“你真是……”林小禾忍不住笑了,“你太可爱了。”
绒绒从上面飞下来,落在水潭边,也低头喝了几口水。它喝水的姿势比小角优雅多了——喙伸进水里,轻轻一吸,然后抬起头,水顺着喉咙流下去。
“你看看绒绒哥,多优雅。”林小禾对小角说,“你学学。”
小角歪头,然后又把嘴巴伸进水里,大口大口地喝,水漏得到处都是。
“算了,你学不会。”林小禾放弃了。
她坐在水潭边,看着夕阳把水面染成金色。绒绒站在她左边,小角趴在她右边。三个人的影子在水面上拉得很长,像一幅画。
“绒绒。”她说,“你说,我们三个像不像一家人?”
绒绒歪头。
“像。”她自己回答了,“虽然你俩物种不一样,我也跟你们物种不一样。”
“但就是像。”
她把手伸进水里,搅了搅。水面的倒影碎了,然后又慢慢聚拢。
“林小北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说‘林小禾你交到朋友了?还是恐龙?你比我还牛’。”
她笑了一下。
“我确实比你牛。”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走吧,回家。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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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小禾生了一堆火,烤了两条鱼。
一条给自己,一条给绒绒。小角不吃鱼,她自己吃甜果子和蕨类嫩芽——不敢多吃,留着给小角当早餐。
“小角。”她一边吃鱼一边说,“你明天跟我去捡柴火。你虽然不能叼树枝,但你可以帮我运。你用角顶。”
她看了一眼小角的头。那上面的骨质突起还很小,像几颗青春痘。
“算了,你的角还没长出来。你跟着就行。”
小角趴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那种粗犷的咕噜声。
绒绒站在洞口旁边的石头上,也在打盹。
林小禾靠在洞壁上,抱着绒绒玩偶,看着洞口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亮,圆圆的,像一个大饼。
“妈。”她小声说,“你女儿现在养了两只恐龙。”
“一只翼龙,一只三角龙。”
“翼龙叫绒绒,三角龙叫小角。”
“绒绒会飞,小角很能吃。”
“你女儿现在是一个……恐龙饲养员。”
她笑了一下。
“说出去谁信?”
她闭上眼睛。
“晚安,妈。”
“晚安,爸。”
“晚安,大哥。”
“晚安,林小北。”
“晚安,绒绒。”
“晚安,小角。”
小角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压到了她的脚。
她没躲。
就让那只圆滚滚的小三角龙,把脚压得发麻。
白垩纪,第十三天。
小角回来了。
不是走丢的,不是被落下的。
是它自己跑回来的。
它选择了一个人类,做它的家人。
林小禾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信任。
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的家多了一个成员。
一个圆滚滚的、口水很臭的、永远在吃东西的——
小三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