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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角 手腕好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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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禾是被一阵咕噜声吵醒的。
不是绒绒平时那种温柔的、像猫一样的咕噜,而是那种——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像是在说“你怎么还不起床”的咕噜。
她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洞口探进来一个白色的脑袋。绒绒歪着头,嘴里叼着一大把绿色的东西,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
“早……”林小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蕨叶床垫里,“再睡五分钟。”
绒绒把嘴里的东西往洞里一扔,然后伸出脑袋,用喙轻轻啄了啄她的脚。
“疼!”林小禾猛地坐起来,“绒绒你啄我脚!”
绒绒歪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说“你活该”。
林小禾揉了揉眼睛,看到洞口的地面上多了一堆绿色的植物——不是草药,是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叶子宽大的,边缘有锯齿,茎是紫色的,上面挂着一串串小拇指大小的、黄绿色的果子。
“又给我带新东西了?”她爬过去,拿起一串果子看了看,“这是什么?远古葡萄?”
绒绒歪头,用喙指了指果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她吃。
“你没吃过?”林小禾狐疑地看着它,“你没吃过的东西给我吃?你是拿我当小白鼠?”
绒绒歪头的角度变了,像是在说“你不是小白鼠,你是……大一点的”。
“你才是大一点的。”林小禾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那串果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青苹果,又像某种花蜜。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颗。
果皮很薄,一咬就破,汁水在嘴里炸开——甜的。不是之前那种甜果子的浓甜,而是一种清爽的、带着一点点酸味的甜,像……像她小时候吃过的青提。
“好吃!”她的眼睛亮了,“绒绒这个好吃!”
绒绒得意地歪头,又把那堆紫色茎的植物推了推,用喙指了指叶子。
“叶子也能吃?”她摘了一片嫩叶放在嘴里嚼。
有点涩,但嚼完之后嘴里有一股清香味,像薄荷,又没有薄荷那么冲。适合吃完烤鱼之后清口。
“你是找到宝藏了?”林小禾一边吃果子一边问,“在哪儿找到的?”
绒绒歪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咕噜,然后退到洞口,展开翅膀。
“你要带我去?”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手腕。
手腕比昨天好多了。昨天肿得像馒头,今天消了一大半,虽然还有点疼,但已经能活动了。绒绒找的草药确实有用——她昨晚换了两次药,每次敷上去都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皮肤里钻。
“等我一下。”她从石头上拿了一条昨天剩下的鱼——用蕨叶包着的,虽然不太新鲜了,但还能吃——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往外走。
绒绒已经在洞口下方的草地上等着了。它看到林小禾下来,低下头,把身体放低。
“你要背我去?”林小禾愣了一下,“你不是要带我飞?”
绒绒歪头,像是在说“你那手能抓得住吗”。
林小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布条的右手,又看了看绒绒宽阔的背。
“……好吧,我骑你。但你飞慢点,别把我甩下去。”
她用左手抓住绒绒脖子上的羽毛,抬腿爬上去。绒绒等她坐稳了,展开翅膀,轻轻一蹬,离开了地面。
风从耳边吹过,她的刘海被吹得乱七八糟。左手抓得很紧,右手不敢用力,只能虚虚地搭在绒绒的脖子上。
“往哪儿走?”她大声问。
绒绒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朝山谷东边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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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了大概五分钟,绒绒开始降低高度。下面是森林和灌木丛的交界处,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长着一棵巨大的、歪脖子树。树的根部盘根错节,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像迷宫一样的缝隙系统。
绒绒落在空地上,林小禾从它背上滑下来,腿有点软——每次飞行下来都这样,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多飞几次才能适应。
“就是这儿?”她环顾四周,“你说的果子在哪儿?”
绒绒用喙指了指那棵歪脖子树。树冠上确实挂着一串串黄绿色的果子,和她刚才吃的一模一样。树下的灌木丛里也长着那种紫色茎的植物。
“原来你是在这儿采的。”她走过去,伸手摘了几串果子,放进卫衣口袋里,“行,以后想吃就来这儿。谢谢啊,外卖小哥。”
绒绒歪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说“不客气”。
林小禾摘了大概十几串果子,口袋装不下了,就用一片大叶子包起来,扎成一个简易的包裹。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叫声。
不是绒绒的声音,不是鸟叫,也不是远处恐龙的吼声。而是一种……尖细的、带着颤抖的、像是小动物在求救的声音。
“你听到了吗?”她停下动作,看向绒绒。
绒绒也听到了。它的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歪脖子树的另一侧,那里有一堆盘根错节的树根,像一堵墙,树根和树根之间形成了大大小小的缝隙。
叫声是从其中一个缝隙里传出来的。
林小禾小心翼翼地绕过去,扒开一层灌木,往缝隙里看。
里面有一只小动物。
不大,大概有一只中型犬那么大,四条腿蜷缩着,身体呈棕褐色,背上有一排……那是角吗?不,是突起,小小的、圆圆的、像没长出来的角。
它的头低着,身体在发抖,一条后腿被卡在树根和石头之间的夹缝里,动弹不得。
林小禾盯着那个小东西看了三秒钟,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
三角龙。
不对,三角龙成年体有十几米长,这只才多大?幼崽。三角龙幼崽。
它的脸上还没有长出那标志性的三只角,只有几个小小的骨质的突起,像青春痘一样。颈盾也很小,薄薄的一圈,还没长开。
“小三角龙?”林小禾蹲下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怎么卡在这里了?”
小三角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它的眼睛很大,黑褐色的,圆圆的,眼眶里全是泪水——不,不是泪水,是那种因为害怕和疼痛而分泌的液体。它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微弱的、像小羊一样的叫声。
“别怕。”林小禾伸出手,但又缩了回去——她还是有点怕。不是怕这只小东西,而是怕它的妈妈。三角龙妈妈护崽是出了名的,万一它妈妈就在附近……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没有。空地周围只有森林和灌木,没有任何大型恐龙的踪迹。
“绒绒。”她站起来,“你看到附近有大恐龙吗?”
绒绒歪头,然后展开翅膀,飞到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它落回来的时候,摇了摇头——不对,翼龙不会摇头。它只是歪着头,然后用喙指了指远处——意思是“那边没有”。
“没有妈妈?”林小禾皱起眉头,“走丢了?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
在白垩纪,一只落单的恐龙幼崽,基本上等于“移动的自助餐”。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她又蹲下来,看着那个小东西。
小三角龙也在看她。它的眼睛湿润润的,鼻子里发出急促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后腿被卡住的地方,有一道伤口,不算深,但一直在渗血。周围的泥土被染成了暗红色。
“你得出来。”林小禾对它说,“不出来你会死的。”
小三角龙当然听不懂。它只是继续发抖,嘴里发出那种让人心碎的叫声。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
“林小禾,你连蜥蜴都怕。你现在要救一只恐龙。”她对自己说,“你确定?”
她看了一眼小三角龙的眼睛。
那双眼睛让她想起了绒绒——不是眼睛的颜色,而是里面的那种东西。一种纯粹的、不设防的、信任的目光。
虽然它们不认识她,虽然它们可能不知道她是谁,但它们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求助。
“行吧。”她咬了咬牙,“我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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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试着用手去搬那块卡住小三角龙后腿的石头。石头不大,但嵌在树根之间,纹丝不动。她用左手——右手还不能用力——抠住石头的边缘,使劲往外拽。
石头动了一下,但又卡住了。
“绒绒!”她喊了一声,“过来帮忙!”
绒绒走过来,歪头看着她,显然不知道“帮忙”是什么意思。
“你用喙把这个石头撬开。”她指着石头和树根的缝隙,“像你撬贝壳一样。”
绒绒歪头,然后低下头,把喙插进缝隙里,轻轻一撬。
石头松了。
林小禾赶紧把石头搬开。小三角龙的后腿从夹缝里抽了出来,它整个身体往旁边一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出来了出来了。”林小禾蹲下来,检查它的后腿。
伤口不算太深,但流了很多血。腿骨应该是完整的,没有骨折,但扭伤了——脚踝那里肿了一圈,和她的手腕一样。
“你也是扭伤。”她笑了一下,“咱俩同病相怜。”
小三角龙躺在地上,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林小禾。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舌头是粗糙的,像砂纸,但动作很轻。
“你是在谢我?”林小禾看着它湿漉漉的鼻子和那双大眼睛,突然觉得这只小东西有点……可爱?
不,不止是有点。
是很可爱。
它的身体圆滚滚的,像一个长着四条腿的土豆。棕褐色的皮肤上有一块块深色的斑点,像芝麻饼。脑袋很大,脖子很短,背上的那排骨质突起像没梳好的头发。
“你怎么长成这样?”林小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像个……像个没发育好的馒头。”
小三角龙被她摸得很舒服,眼睛眯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于咕噜但比绒绒的咕噜更粗犷的声音。
“你还挺会撒娇。”林小禾笑了,“跟你绒绒哥学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绒绒。
绒绒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歪着头,看着她和那只小三角龙。它的表情——如果翼龙有表情的话——看起来很复杂。眼睛眯着,喙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不太高兴的咕噜。
“绒绒,你别吃醋。”林小禾赶紧说,“它就是一只受伤的小宝宝,我们帮帮它。”
绒绒歪头的角度变了,像是在说“我没吃醋”。
“你明明就在吃醋。”林小禾站起来,走过去摸了摸绒绒的脖子,“你放心,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它就是……暂时的客人。”
绒绒咕噜了一声,把头别过去,但身体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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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禾开始处理小三角龙的伤口。
她的右手还不能用力,只能用左手和牙齿配合。她从卫衣上撕下一条布——她的卫衣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下摆撕烂了,袖子也开了线,像一件经历了世界大战的战袍。
“回去得找点替代的衣服。”她嘟囔了一句,“再这么撕下去,我就得裸奔了。”
她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剩下的草药——绒绒找的那种消炎的叶子,虽然有点干了,但还能用。她把叶子放在嘴里嚼烂,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然后吐出来,敷在小三角龙的伤口上。
小三角龙疼得缩了一下,但没有叫,只是把脑袋转过来,看着林小禾。
“忍一下。”林小禾一边用布条包扎一边说,“包好就不疼了。”
包扎完,她又检查了一下小三角龙的腿骨,确认没有骨折。扭伤的话,休息几天就好了——和她自己一样。
“好了。”她拍了拍小三角龙的背,“你现在能站起来吗?”
小三角龙试着站起来,前腿撑起来了,但后腿一用力就疼,又坐了回去。
“站不起来?”林小禾皱起眉头,“那你今晚怎么办?你妈妈呢?”
她环顾四周,还是没有看到任何成年三角龙的踪迹。
这只小东西,可能是走丢了,也可能是被遗弃了,也可能……它的妈妈已经不在了。
“你不能留在这里。”林小禾做出决定,“你得跟我回去。”
她弯腰想抱它,但小三角龙虽然不大,也有二十多公斤重,她一只手根本抱不动。
“绒绒。”她转头看向绒绒,“你帮我叼回去?”
绒绒歪头,看了看那只小三角龙,又看了看林小禾,然后发出一声很不情愿的咕噜。
“我知道你不喜欢它,但它受伤了。你就帮帮忙嘛。”
绒绒磨蹭了两秒钟,然后走过来,低下头,用喙轻轻叼住小三角龙颈后的一块松皮——就像母猫叼小猫那样。
小三角龙被叼起来的时候,四条腿悬空晃荡,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咩”。
“没事没事。”林小禾摸了摸它的头,“绒绒哥带你飞。”
绒绒展开翅膀,叼着小三角龙,朝山谷的方向飞去。林小禾抱着那包果子和紫色茎的植物,跟在后面——她不能飞,只能走路回去。
走回去花了快一个小时。
等她气喘吁吁地爬上树干斜坡回到洞里的时候,看到绒绒已经把小三角龙放在了洞口旁边的石头上——就是绒绒平时睡觉的那块石头。
小三角龙蜷缩在那块石头上,四条腿缩在身体下面,圆滚滚的身体像一个长了花纹的球。它看到林小禾回来,抬起头,发出了一声软绵绵的叫声。
“你倒是住下了。”林小禾爬进洞里,把果子放在角落里,“这是我的洞,不是你的。”
小三角龙当然听不懂。它只是把脑袋枕在前腿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绒绒站在旁边的岩壁上,歪着头,看着那只占了它床的小三角龙,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咕噜声。
“绒绒,你别生气。”林小禾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绒绒的头,“你就让它睡一晚上。明天它要是能走了,我们就把它送回去。”
绒绒咕噜了一声,然后把头别过去,不看那只小三角龙。
林小禾看着这两个家伙,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只会吃醋的翼龙,一只圆滚滚的三角龙幼崽,再加上一个手残的高一女生。
“这是什么组合?”她摇了摇头,“恐龙版《家有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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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林小禾生了一堆火,烤了两条鱼。
一条给自己,一条给绒绒。小三角龙不吃鱼——它是植食性的。林小禾在洞里翻了翻,找出之前存的甜果子和蕨类嫩芽,放在小三角龙面前。
小三角龙低下头,闻了闻,然后开始吃。
它吃得很慢,嚼得很仔细,圆滚滚的脸颊鼓鼓的,像一只仓鼠。每嚼一下,嘴角就会冒出绿色的汁水,顺着下巴滴在石头上。
“你吃饭真香。”林小禾看着它,突然有点羡慕,“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的胃口就好了。”
绒绒吃完鱼,站在洞口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小三角龙,表情——还是那个词,如果翼龙有表情的话——带着一种“这个蠢东西为什么在我家”的嫌弃。
小三角龙吃完东西,抬起头,看到绒绒在看着它。它歪了歪头——不对,三角龙歪头的动作和翼龙不一样,它是整个脑袋侧过来,像一只困惑的狗。
“咩。”它叫了一声。
绒绒把头转过去了。
“绒绒,你别这样。”林小禾站起来,走到洞口,“它跟你打招呼呢。”
绒绒没动。
“你比它大那么多,你还怕它抢你地位?”林小禾笑了,“你放心,你是老大。它是老二。”
绒绒转过头,看了林小禾一眼,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林小禾回到洞里,坐在火堆旁边。小三角龙从石头上挪了下来——它瘸着腿,一步一步地挪进洞里,然后在她旁边趴下来,把脑袋枕在她的腿上。
“你还挺粘人。”林小禾摸了摸它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想了想。
“你以后就叫小角吧。”她说,“虽然你现在还没长角,但等你长大了,你的角会很漂亮的。”
小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脑袋枕回去,闭上眼睛。
“小角。”林小禾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林小禾的小,角度的角。”
“不对,是小角的小,小角的角。”她笑了,“算了,就叫小角。”
绒绒从洞口探进头来,看了一眼小角,又看了一眼林小禾,然后发出一声幽幽的咕噜。
“绒绒,你进来。”林小禾朝它招手,“虽然你进不来,但你可以把头伸进来。”
绒绒犹豫了一下,把脑袋伸进洞里。
洞里一下子变得拥挤了。小角占了地上一块地方,绒绒的脑袋占了洞口一大片空间,林小禾被挤在中间,左腿被小角压着,右肩被绒绒的脖子靠着。
“你们两个……”她哭笑不得,“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好吗?”
绒绒歪头,小角也歪头——虽然它闭着眼睛。
“行吧。”林小禾叹了口气,“你们说了算。”
她靠着洞壁,右手放在小角的背上,左手搭在绒绒的脖子上。火堆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火光把洞壁照得通红。
“今天救了一只小三角龙。”她轻声说,“给它取名叫小角。”
“它没有妈妈了。至少我没找到。”
“所以它现在跟我们住。”
绒绒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你别不高兴。”林小禾摸了摸绒绒的脖子,“你是绒绒,它是小角。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她顿了一下。
“虽然我来这儿才十一天,但我已经有两个家人了。”
“一个白色的翼龙,一个棕色的三角龙。”
“说出去谁信?”
她笑了一下。
“林小北肯定不信。他肯定会说'林小禾你是不是发烧了'。”
她抬起头,看着洞口的天空。天已经全黑了,几颗星星开始在夜幕上亮起来。
“林小北。”她说,“你妹现在有三个家人了。”
“你,绒绒,还有小角。”
“不对,你不是这里的。你算……远程家人。”
她闭上眼睛。
“晚安,远程家人。”
“晚安,绒绒。”
“晚安,小角。”
小角打了一个响亮的鼻息,像是在回应。
绒绒用喙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火堆里的最后一根柴火燃尽了,火焰跳了一下,变成了暗红色的炭火。洞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剩洞口透进来的月光。
林小禾在绒绒和小角中间,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白垩纪,第十一天。
她救了一只三角龙幼崽。
她的家人,从一个(绒绒),变成了两个(绒绒+小角)。
虽然绒绒还在吃醋。
虽然她的手还没好。
虽然她还是想家。
但今天晚上,她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