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皇帝我是专业的（系统）》怀抱锦鲤

6、第 6 章 当皇帝的第

　　册子开篇便是靖朝两百余年的王朝纷争。

　　前朝覆灭并非底层百姓起义动乱，而是上层贵族之间权力更迭，故而天下局势安稳，寻常百姓只求安稳度日，对皇权争斗向来漠不关心。

　　初代开国帝王雄才大略，子嗣却皆资质平庸，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在先皇之中择优选储。先皇性情中庸，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在位之时勤勉理政，朝堂也算安稳，唯独一众皇子个个心思深沉锋芒外露，致使晚年心力交瘁，早早郁郁而终。

　　先皇驾崩后，当今圣上以嫡长子之位顺利登基，改元顺安，如今已是顺安八年，恰好与八岁的赵仁年岁相当。

　　皇家子弟素来开蒙极早，寻常世家孩童六岁入学，八岁早已熟读典籍。赵仁前世不说饱读诗书，也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学识底蕴远超普通孩童，加之成人自律的芯子和系统的日日鞭策，往日在王府之中也曾被心腹私下称作神童。

　　可在外名声早已被两位爹爹刻意塑造成偏爱舞刀弄枪、惧怕诗书典籍的顽劣世子，接连气走数位授课名师，这般名声早早传入宫中，正好合了众人心中预想。

　　翻过王朝旧事，册子之中尽数记载着宫中同龄皇子、宗室子弟的性情家世。

　　嫡长子大皇子赵括，与赵仁同龄，乃是皇后嫡子，妥妥的储君热门人选，伴读乃是国舅之子刘斐，十岁年纪，文武双修偏擅武艺，说白了便是大皇子身边最稳妥的护卫替身。

　　三皇子赵占身世坎坷，皇后怀他之时，恰逢二皇子赵泽降生，生母出身低微，但在皇后孕中意外得宠，引得皇后心生芥蒂，早产赵占，也包含皇室对孩子的期盼，站住而已，自小体弱孱弱，在宫中向来不出头。

　　二皇子赵泽生母宁修仪性情温顺，常年隐忍度日，在后宫之中步步小心连带着二皇子也养成个谨小慎微的性子。

　　年仅六岁的四皇子赵志，生母齐贵姬颇受圣宠；同龄的五皇子赵协，生母虽得帝心，奈何母族势弱，身居后宫处处受制，既不占嫡，又不占长，日日周旋于各方刁难之中，如履薄冰。

　　赵仁看得津津有味，只当闲书话本翻阅，将众人脾性、后宫纷争、朝堂派系一一熟记于心。

　　就在他潜心研读之时，舱外传来轻叩房门之声，赵喜的声音随之响起：“世子殿下，燕川王城已然抵达，陛下早已派人在码头等候，还请世子速速起身移步登岸。”

　　赵仁收敛心神，端坐起身，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唤道：【系统，到地方了。】

　　【嗷嗷嗷！宿主终于抵达权力中心！本系统早已蓄势待发，准备辅佐宿主登临巅峰！】

　　赵仁淡淡一笑，整理好衣衫，应声而出。

　　自此，小小安王世子正式踏入大靖王朝最核心的权力漩涡，深宫风云、皇子纷争、朝堂暗流，尽数扑面而来。

　　赵仁领着梅香四人缓步走下大船，稳稳站定在码头青石地面上，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两岸迎候的人群仪仗，心中瞬间将这位素未谋面的皇伯父的心思摸透大半。

　　码头之上，唯有自家名义上的祖父忠亲王府，高悬醒目家徽，排布齐整全套王公仪仗，礼数周全丝毫不敢怠慢。其余前来迎接的人态度泾渭分明：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恪守朝堂体面，迎候规格不多不少，不远不近，既不刻意攀附，也绝不轻慢冷落，挑不出半分错处，却处处透着疏离冷淡；至于那些品级低微的地方小官，巴结上位者的心思写满脸庞，更有不少府邸干脆只遣了个无名管事应付场面，敷衍之意显而易见，明晃晃透着对他这个安王世子的排挤与不待见。

　　赵仁唇角噙着无害笑意，依着孩童模样拱手行礼，偏偏慌乱间左右手势颠倒，礼数错得离谱。

　　周遭一众官员看在眼里，心底暗自嗤笑讥讽。私下里纷纷议论，终究是从小地方被捡回来的弃婴，哪怕如今顶着尊贵世子名分，骨子里的粗鄙浅薄也改不掉，连最基础的皇家礼数都学不周全，简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纵使内心百般轻视嘲讽，众人碍于宗室身份，依旧齐齐躬身行了最重的全礼。赵仁将所有人眼底的轻视、不屑与鄙夷尽收眼底，面上却依旧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大大方方坦然受下从二品大员到六品小吏的全员大礼，半分局促不安都无。

　　这副模样更是让一众自视清高、在朝堂混迹多年的臣子心生不满。当今圣上素来崇尚礼贤下士，平日里对待臣子尚且谦和有礼，何曾这般坦然受下满朝官员全礼？人人都暗自腹诽，心思通透缜密的安王赵平川，怎会教出这般不懂规矩、狂妄无状的后辈，简直把脸面都丢到燕川王城来了。

　　一旁的传旨内侍赵喜抱着手臂冷眼旁观，满心幸灾乐祸，既不上前提点礼数，也不出面帮衬解围，静静等着看赵仁当众出丑。唯有赵仁身边四名侍女神色淡然，目不斜视静立身后，如同最稳妥的背景板，任凭周遭风起云涌，自始至终八风不动。

　　忠王府前来迎人的管事与堂兄赵峰见状心急如焚，频频朝着赵仁递眼色示意，看御史台像闻到腥味的秃鹫一般蠢蠢欲动的心快按耐不住了。

　　就在这般略显僵持的氛围里，性情爽朗跳脱的赵颖率先上前，几步快步走到赵仁面前，熟稔地伸手揽住他的肩头，语气亲昵热络：“数年不见，小堂弟都长这么高了，都说女大十八变，咱们男子长大变化也半点不差！”

　　紧随其后的赵峰举止沉稳端庄，对着赵仁恭恭敬敬躬身行礼，：“拜见世子殿下，一路舟车劳顿，世子辛苦了。”

　　行礼过后，他故作厉声呵斥随性散漫的弟弟赵颖，实则不动声色将人护在身后，明着训斥暗着撑腰，在场皆是官场老油条，一眼便看穿这番举动是刻意敲打周遭心怀轻视的官员。

　　赵仁顺势顺着自己耿直单纯的人设，笑着伸手分别捶了两位堂兄一拳，落在赵颖身上的力道还格外沉了几分，一脸气鼓鼓认真模样：“再不许说我个子矮！我如今已经八岁了，小爹说我日后定然长得比大爹还要高大魁梧！”

　　说罢还紧紧攥起小拳头，一副志向满满的模样。

　　“就凭你？”赵颖毫不留情朗声大笑，惹得赵仁当场恼羞成怒，扑上去与他嬉笑打闹起来。

　　几人虽是长久未曾碰面，平日里却书信往来不断，赵仁远在霍州，时常派人送来各地珍稀吃食与新奇玩意儿，彼此之间早已情谊深厚，相处起来毫无半分生疏隔阂。

　　嬉闹过后，赵颖当即就要拉着赵仁径直返回忠王府，却被一旁的朝臣连忙上前阻拦。一名品级不高的小官看着上司脸色，犹豫再三上前开口劝阻：“世子殿下且慢，这般行事怕是于理不合啊。”

　　不等旁人多说，赵仁率先收敛嬉闹神色，瞬间摆出一副受了委屈、弱小无助的模样，目光倔强直视众人，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我奉旨前来王城求学，可许久未曾拜见祖父，百善孝为先，先登门探望尽孝，再入宫求学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莫非诸位大人还要阻拦我向祖父尽孝心不成？”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将不孝这顶分量极重的大帽子扣了上去。

　　当今顺安帝一向以仁孝治理天下，朝堂上下最看重德行孝道，寻常官员哪怕私下行事不拘小节，也万万不敢沾染上不孝的名头。小官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慌忙缩身退至一旁，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再多说。

　　在场一众沉默不语的重臣这才收起轻视之心，认认真真正视起眼前这位看似顽钝懵懂的少年世子，纷纷开口折中调停：“安王世子探望至亲尽孝乃是人之常情，我等自然不敢阻拦。只是皇命在前不敢耽误，还望世子探望过忠亲王之后，即刻入宫面圣复命，也好不辜负陛下一番圣恩。”

　　赵仁心中暗自冷笑，这群老狐狸转头就搬出皇权皇命来压制自己。他本就无意久留忠王府耽误入宫行程，眼下戏码已然演足，耿直憨厚的人设也稳稳立住，正好顺势台阶而下。

　　他故作长长舒了一口气，一脸感激涕零，甚至刻意挤出几滴眼泪，语气满是动容：“诸位大人放心，我定然谨遵皇伯父旨意，探望完祖父便即刻入宫求学，绝不辜负皇伯父对我的一番殷切厚爱。”

　　这番故作感恩的模样，直让在场众人心里堵得难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颖见自家小堂弟游刃有余周旋在一众老臣之间，不由得百无聊赖掏了掏耳朵，随即上前一步直接将赵仁护在身后。赵峰再度拱手温声开口解围：“世子年纪尚幼，一路奔波早已疲累不堪，还望诸位大人多多体谅。临行前祖父特意叮嘱我兄弟二人，务必将世子平安稳妥带回王府歇息，老王爷此刻早已在府中前厅等候多时，还望各位莫要让长辈久候，我等便先行告退了。”

　　群臣见状再无阻拦理由，纷纷拱手行礼相送：“我等恭送安王世子！”

　　目送赵仁一行人浩浩荡荡登上忠王府华贵车驾，众人这才纷纷散去。梅香四人手脚利落，片刻之间便将所有随行行李尽数搬运上车，悉心侍奉着赵仁安稳落座，车驾缓缓朝着忠王府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