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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夜班诡事 鬼拍柜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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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小时,走廊里没有动静。夜间的灯间隔亮着,光线一段明一段暗,护士站刚好落在亮区里。许曦柠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板夹上一下一下地敲。
敲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把笔放下,趴在桌上想休息一下。额头碰到桌面的时候,她注意到桌子隔板的背面贴着一张纸条,边缘翘起,颜色和隔板几乎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伸手把它撕下来,递给阿沈。
“临渊,你看看这个?”
“哪来的?”阿沈接过去,翻了一面。
“隔板底下贴着的,我觉得有用。”许曦柠从椅子上站起来,换到阿沈左边,凑近看了一眼那张纸,“但是空白的。”
“可能是隐形笔写的。”阿沈把目光移向桌上的台灯。台灯的底座上有一个小小的紫光灯按钮,他进护士站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直没碰。
他按下按钮,把纸条放在灯下。几秒之后,纸面上浮现出了几行小字,笔画纤细,颜色淡紫。
“天才。”许曦柠眼睛一亮,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凑得更近了一些,看清了上面的字:
1. 护士站绝对安全,若遇特殊情况,可躲入柜子;
2. 值夜班时护士站必须有“人”值班;
3. 在医院请小声说话,尽量保持安静。
“原来柜子是用来躲那些东西的。”许曦柠回头看了一眼嵌在墙里的铁皮柜,柜子不大,两个人挤进去勉强能关上门。
“嗯,贴回去吧,明天换班让他们自己找。”阿沈把纸条递还给她。
“你还挺精。”
“本来线索就该他们本来自己找。”阿沈耸了一下肩膀。
许曦柠笑了一下,把纸条贴回隔板背面,按了按边缘,让它重新贴牢。她坐回原来的位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阿沈看了她一眼。
“有点,要在这待好久呢。”
“睡会儿吧,有动静我叫你。”
许曦柠想拒绝,但脑子昏昏沉沉的,确实提不起精神。她点了点头,趴在桌上,手臂枕在额头下面,闭上了眼睛。阿沈看了她两秒,把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背上。她动了一下,没有醒。
他收回手,坐回椅子上,从桌上拿了一张空白的值班记录纸和一支笔,在纸面上慢慢画着什么。
两个小时后,十二点的钟声从走廊尽头的挂钟里响起来,声音低沉,一下一下地传过来。许曦柠被钟声叫醒,抬起头,看见阿沈正低头在纸上画着什么。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纸上是一个女孩子的轮廓,头发画得很仔细,但脸上什么都没有,五官的位置空着。
“你在画什么?”
“醒了?”阿沈把笔放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不出来?我画的是你。”
“……”许曦柠盯着那张画看了两秒,“你画得好丑。”
“哪里丑了。”
“哪里都丑。”她把头转回去,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二点了,还有两个小时夜班就结束了。会不会太平静了?”
阿沈刚想接话,走廊里传来一阵铃声。声音不大,但频率和普通呼叫铃不一样,尖锐而短促,像是有人在反复按同一个按钮又松开。紧接着,广播里传出机械的女声:
“四十床呼叫。”
许曦柠和阿沈对视了一眼。她在他开口之前先站起来:“我去。”
“为什么不能一起去?”
“便签上写了,护士站必须有‘人’值班。”
“人打了双引号。”
“什么意思?”许曦柠偏头看他。
“意思就是不一定是人。”阿沈面不改色。
“那让鬼值班?”
阿沈没接话。他站起来,打开身后的铁皮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一米五高的没有五官的人形玩偶。玩偶穿着旧的护士服,面料泛黄,但形状完整。
“?你卡bug呢。”许曦柠看着那个玩偶,又看了看柜子里面的深度,确认那个玩偶之前确实被收纳在里面。
“规则需要。”阿沈把玩偶放在椅子上,摆正,让它面向走廊方向。然后他伸手拉过许曦柠的手,“走吧。”
“四十床是不是最后一间?我记得是个小姑娘。”许曦柠的声音在走廊里被压得很低。
“嗯,看看什么事。”阿沈顿了一下,“记住,不管看到什么,不要叫出来。”
“你太小瞧我了。”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在四十床门口停下来。门关着,门缝里没有灯光透出来,但能听见里面有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床上翻动。
许曦柠敲了两下门:“我们进来啦。”没有回应。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窗帘只拉了一半,光线从布料的边缘渗入,把床铺和墙角的轮廓照成模糊的暗白色。
许曦柠轻手轻脚地靠近床边,看见一个小姑娘坐在床沿上,双腿垂在床沿外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很端正。
“小朋友,你怎么了?”
小女孩缓缓转过头。许曦柠站在原地没有动,阿沈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小女孩的脖子转动了整整一百八十度,脸对着她的方向。许曦柠这才发现她的脸上布满了血迹,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在缓慢地往下淌,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反光。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是在黑暗里泡了很久的玻璃珠子。
“我的娃娃不见了,你可以帮我找找吗?”小女孩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太清晰的颗粒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阿沈上前一步:“好啊,你还记得最后娃娃出现在哪吗?”
“好像在楼下的厕所门口。”小女孩说。
“那我们去找,你在这等一下。”阿沈说完,转身准备走。
“等等。”小女孩叫住了他,伸出手,指向许曦柠,“他一个人去就够了。姐姐,你留下来陪我吧。”
阿沈皱起眉,正要拒绝,许曦柠已经先开口了:“好啊,姐姐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她把一只手背到身后,朝阿沈的方向摆了两下,示意他快去。
阿沈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没有再争,转身快步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姐姐先帮你擦擦脸好不好?”许曦柠靠近一步,观察着小女孩的反应。小女孩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
许曦柠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轻轻擦掉她脸上的血迹。血在湿巾上洇开,露出底下白净的小脸。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许曦柠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说不上来像谁。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夕。森林的林,夕阳的夕。”
“真好听。姐姐给你讲个小故事好吗?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你和刚刚那个漂亮哥哥的故事。”林夕眨了眨眼睛。
许曦柠顿了一下,看着她那张干净的脸和那双很亮的眼睛,叹了一口气。“好吧。”她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开始讲。她讲的是渊城的事,但没有说渊城的名字,只是说两个人一起闯关、一起吃饭……
她讲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复习一段记忆,也像是在把某件东西铺开摊平,好让它在灯光下显得更清楚。林夕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句“然后呢”,偶尔会笑一下。她的笑让许曦柠觉得更熟悉了,但还是想不起来像谁。
与此同时,一楼。
阿沈用最快的速度走楼梯下到一楼。一楼走廊的灯只亮着几盏,尽头是厕所的位置,门口亮着一盏暗红色的灯。他走近了几步,看见一个兔子娃娃躺在门边的角落里,耳朵歪向一边,像是被人随手丢在那里的。
他正想上前去捡,余光扫到娃娃旁边有一个身影。那是一个保安,但双脚没有着地,整双脚悬在离地面大约半寸的位置。他的身体以某种不太协调的姿势在娃娃附近来回移动,脚步不动,像是一台被设定了固定路线的机器,在两点之间反复往返。
阿沈站在原地观察了几秒。厕所离楼梯间大约有一百五十米的距离,来回可能四十秒左右。他需要引开保安,拿到娃娃,再跑回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往自己左边丢了出去。笔落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保安的身体瞬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阿沈趁他离开娃娃附近的那几秒,快速跑过去,弯腰一把抓住娃娃的耳朵。
他刚把娃娃拎起来,保安已经在远处转过身,朝他这边扑了过来。
阿沈侧身闪了一下,保安的手从他脸侧划过,指尖刮到了颧骨的位置,皮肤表面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血渗出来,沿着颧骨往下滑。他来不及多想,攥紧娃娃的耳朵,以“Z”字形路线冲向楼梯间。
跑到二楼拐角处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保安停在一楼的楼梯口,没有再往上追,像是在某个固定区域里折返。
阿沈靠在二楼楼梯间的门框上喘了几口气,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血,指背被染红了一道。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娃娃,兔子耳朵被他攥得变了形,但整体完好。
他直起身,沿着走廊往四十床的方向走回去。走廊里的灯还是间隔亮着,他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椅子上的人形玩偶还在原处,端端正正地坐着,没有倒,也没有移动。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被地毯吞掉了一半,在夜里显得比平时更轻。
……
阿沈喘着气走进病房的时候,许曦柠刚好把故事讲完:“就是这样了。”
“哇,你和哥哥好甜啊。”林夕的眼睛亮起来。
“什么好甜?我和柠柠?”阿沈笑了一声,把兔子娃娃递过去。他侧过脸的时候,左颧骨上那道细长的口子正好对着灯光,血迹沿着颧骨的弧度淌下来,已经干了一半。
“谢谢哥哥。”林夕接过娃娃,抱在怀里。
“这么快就回来了?”许曦柠站起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嗯,挺简单的。”阿沈的语气很随意,侧脸的角度没有变,那道伤口刚好落在她视线正中。
“你受伤了?”许曦柠一步跨过去,“不是说很简单吗?疼不疼?”
“有一点。”他的声音低下来,尾音比平时软了半度,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去了棱角。
“哥哥是影帝吧。”林夕咯咯笑起来。
阿沈朝林夕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转回许曦柠这边:“柠柠妹妹,我是真的疼。”
许曦柠拗不过他,踮起脚凑近他的脸,在他伤口上轻轻吹了几下。气息落在他颧骨上,带着一点温度。“吹一吹就不疼了。”
“咦,哥哥姐姐真腻歪。”林夕抱着兔子娃娃,声音里带着笑。
“好了,林夕你睡觉吧,时候不早了,我们明天再来看你。”许曦柠帮林夕把被子掖好,转身拉着阿沈出了门。
房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走廊里的声音变了。两侧病房的门一扇一扇地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此起彼伏,像是某种被按下了启动键的装置。
“情况不对,跑。”阿沈拉住许曦柠的手往护士站的方向跑。
跑到一半,许曦柠发现不对劲。同样的门、同样的距离、同样的灯光分布,他们跑了十几步,却还站在四十床门口。
“鬼打墙了,我们还在林夕病房门口。”
“回病房。”阿沈拽着她转身,推开了身后的门。
门一开,里面的景象完全变了。
病房里的设施焕然一新,床单干净平整,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花瓶,窗帘是浅蓝色的,灯光温暖明亮。病床上坐着一个小女孩,怀里抱着兔子娃娃。一个男人坐在床边,弯着腰,正在给她讲故事。小女孩仰着脸叫他“爸爸”,声音清脆干净。
“什么情况?环境变了?”许曦柠攥紧了阿沈的手,“那是林夕?”
“接着看。”
场景在下一秒变了。同样的病房,同样的病床,但床上躺着的小女孩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脸色苍白。男人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肩膀在微微颤抖。他的脸埋在手掌里,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床单上。
然后场景又换了。病房恢复成了他们进来时的样子,灰暗、陈旧、窗帘半拉着,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林夕坐在床沿上,双脚悬在床边,脸朝向窗外。窗外挂着一轮血月,颜色暗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我不想死。”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剧情过完了,这回真该跑了。”阿沈回头看了一眼门的位置。
“林夕”缓缓转过身来。她的脖子转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脸上的血迹还在,但表情变了,嘴角向上弯着,弯成了一个不属于那张脸的弧度。
“你们都去死吧。”
那声音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嗓音,从一个小女孩的身体里传出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震颤。
许曦柠和阿沈同时转身,冲出了门。走廊里的灯光在闪烁,一阵明一阵暗。
他们朝护士站的方向跑,跑到一半就看见了那个位置——护士站还在,但里面没有人形玩偶的影子。
“什么情况?娃娃呢?”许曦柠脑子里只剩下林夕那张脸和空荡荡的护士站。
“只剩个纸人了,看来有时间限制。”阿沈已经拉开了柜门。
“纸人?会不会太不吉利了?”许曦柠扁了下嘴。
“嘘,它来了。”阿沈轻声提醒。
许曦柠抿紧了嘴。两个人挤进柜子里,空间比预想中更窄,她的肩膀紧紧贴着他的手臂,一侧的柜壁抵着她的背,另一侧是他肩膀的弧度。
她的个子刚好能从柜门上的小窗口看见外面的情形。
“林夕”从走廊尽头爬了过来。它的手脚被拉长了,像没有骨头一样瘫在地上,身体贴着地面蠕动,每一步都伴随着关节错位时那种湿滑的声响。它的头抬着,脸朝着护士站的方向,眼睛空洞,嘴角还挂着那个不属于小女孩的弧度。
许曦柠的呼吸变浅了。她看着那个东西一点一点靠近,移到护士站前面,停下来,头缓缓地转动,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朝柜子的方向看了过来。
许曦柠的背脊绷直了。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往后退,但柜子后面已经没有空间可以退了。
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别看。”阿沈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落下来,气息很轻。
许曦柠轻轻点了点头。他的手掌贴着她的眼睑,温度从皮肤传进来,把眼前的那点画面遮得严严实实。她的脸开始发烫,热度从耳根蔓延到颧骨,再蔓延到被他的手掌覆盖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咚、咚、咚。”
心跳。她的,还是他的?她分不清。两个人的胸腔贴得太近了,心跳的频率叠在一起,像两个声部在同一个节拍上重合了。
过了一会儿,那种粘稠的液体声停下了。
许曦柠好奇心起,把阿沈的手轻轻掰开一条缝。透着那条缝,她和一张脸对上了。
满脸血迹,眼神空洞的“林夕”正贴在柜门的小窗口外面,眼睛对着那条缝隙。
许曦柠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突然,“林夕”疯狂地拍打着柜门,手指抠住柜门的边缘,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指甲刮过铁皮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柜门被拍得一阵一阵地晃动。
许曦柠偏过身子,往阿沈那边靠了靠。柜子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够两个人并排站,她这一靠,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怀里。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手指在他腰侧收紧。
然后她的手指在他腹肌上轻轻摸了一把。
她感觉到阿沈的身体僵了一瞬,连呼吸都跟着停了一拍。
她没有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
听着外面的拍打声慢慢变弱,从猛烈到稀疏,从密集到零落。最后那点粘稠的液体声也消失了,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从管道深处传来的水声,一下一下地敲着耳膜。
许曦柠没有动。她的手还环在阿沈腰上,手指贴着他腹部的位置,掌心里的温度比她预想的高一些。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头顶,气息落在她的发顶上,有点轻,有点慢。
又等了一会儿。走廊里彻底没了动静。
阿沈的手从她眼睛上移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还要摸到多久?”
许曦柠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贴在他腹部的位置,隔着T恤的布料,指腹微微压着,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她把手收回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指尖从他腰侧滑过去,带起一阵细微的摩擦感。
“我没注意。”她说。
“没注意摸了两分钟?”
“那不是被吓到了吗,找个东西扶着。”
“扶着?”阿沈偏了偏头,“你那是扶着?”
许曦柠把脸转向柜门的方向,不看他的脸:“……走吧,外面没声了。”
阿沈没有继续追问。他推开柜门,先探出半个身子,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灯恢复了正常的间隔照明,护士站的桌面上,那个纸人还瘫在椅子上,瘪了一半,纸面皱成一团。他先出去,伸手把许曦柠从柜子里拉出来。她的腿有些麻,站定之后活动了两下脚踝。
“两点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两个人锁好护士站的门,沿着走廊往三楼走。楼梯间的灯亮着正常的白光,温度也回到了正常的范围。上到三楼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许曦柠推门进去,余梦梦已经睡熟了,被子裹得很紧,整个人缩成一团,呼吸声平稳。
“你那个伤口,处理一下。”她说。
“我看不到位置。”阿沈的声音软下来,尾音拖得比平时长一点,“要不……柠柠妹妹帮我处理一下?”
“……那你就这样睡吧。”许曦柠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床边走。
“柠柠妹妹,你舍得看到我的脸留疤吗?”阿沈没动,站在原地追问。
“你搞清楚,你现在的脸是游戏生成的。”
“哎呀,明天见到其他玩家,他们看到我破相了多不好。你就帮帮我嘛。”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的委屈,和平时那种懒得解释的调子完全不一样。
许曦柠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房间的灯光底下,左颧骨上那道口子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边缘微微泛红,不算深,但确实有点显眼。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碘伏和创可贴。她把棉签的包装撕开,举起来看了一眼,又顿了一下:“临渊,你低下来一点。”
“好哦。”阿沈眯着眼睛笑了笑,弯下腰,把脸凑过来,高度刚好落在她手能够到的位置。
许曦柠用棉签蘸了碘伏,在他颧骨上的伤口边缘轻轻擦了一圈。她的手比平时稳,动作很快,棉签落下去、转一圈、拿起来,没有多余的停顿。
阿沈的脸离她很近,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手背上,均匀的,不带什么温度。
“好了。”她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撕开创可贴,贴在他伤口上。创可贴的尺寸刚好覆盖那道口子,边缘贴得很平整。
“谢谢柠柠妹妹。”阿沈直起身,抬手碰了一下创可贴的边缘,
“躺吧。”许曦柠把碘伏放回桌上,走到自己的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余梦梦还在熟睡,呼吸声平稳,没有醒过。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她伸手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灯灭了。黑暗里只剩下窗外那一点微弱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长的银色。
“晚安。”她说。
阿沈的声音从另一张床上传过来,和平时一样低,但尾音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晚安,柠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