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临渊而立 夜巡荒院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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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光散去，许曦柠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栋医院前。
这栋医院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整栋楼的墙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深绿色的叶片覆盖了大部分墙面，只偶尔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墙皮。
她走近了几步，看清了挂在大门侧面的牌匾，铜质的字面已经发暗发绿，上面刻着“安慈妇儿医院”几个字。
保安室窗台上落了一层灰，她收回手，往住院部方向走了几步。一阵风从建筑之间的窄巷里穿过来，带着一种湿凉的气息。
她正低头思考，一只手忽然搭上了她的肩膀。许曦柠反应很快，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从口袋里抽出匕首抵在那人的颈侧。“别动。”她压低声音。
“不不不不是……我是玩家，我只是看你很厉害，想跟你组队。”是个女孩的声音，比她矮了半个头，语气里带着慌张。许曦柠盯着她看了两秒，松开了手。女孩赶紧退开一步，转过来正面面对她。
许曦柠开始打量她。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双小皮鞋和一条裙子，脸上干干净净的。
许曦柠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了一下
——脸是清晰的。
在渊城待了这么久，她已经习惯了所有人脸都模糊的设定。玉衡级别的游戏把脸做出来，但不是真实的，应该是系统生成的一张面孔。
她没有多纠结，把匕首收了回去：“你好，我叫木宁。”
“你好你好，我叫余梦梦。”女孩的语气放松了一些，凑近了两步。
“嗯。”许曦柠没有多说，转身往医院大门的方向走去。
“欸话说你为什么有匕首？”余梦梦跟上来，好奇地偏头看她。
这真的是玉衡级游戏分配的玩家吗……
“朋友送的，游戏道具。”许曦柠没有多解释。这把匕首确实是阿沈给的，暑假那段时间她进渊城的时候他随手递过来的，说放身上以防万一。
许曦柠走到保安室门口，敲了敲窗户上的玻璃：“有人吗？”过了好几秒没有动静。
她正准备再敲一次，窗户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一张脸出现在窗框后面。那人面部有大面积的烧伤痕迹，皮肤凹凸不平，颜色比正常肤色深了几个度。
许曦柠站在原地没有动。她身后的余梦梦倒吸了一口气，后退了小半步，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尖叫出声。
“吵什么吵？”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不好意思，我们刚到，想问一下报到的地方在哪。”许曦柠的语气平稳。
“哼，你们也是新来的实习生吧？你们的同事已经进去了。”男人朝住院部大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好的，谢谢李师傅。”许曦柠点了点头，转身拉着余梦梦往住院部方向走。
“这男人吓死我了……”余梦梦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对了，你怎么知道他姓李？”
“保安室桌上有值班表，路过的时候看到了。”许曦柠说。她脑海里还在回想那个男人的模样，烧伤面积很大，覆盖了面部和颈部，但日历上显示是八月，他穿着一件长袖，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说明他身上很可能也有类似的伤。
住院部大楼的外墙和别处不同。别的地方爬山虎覆盖得密密麻麻，住院部的墙面上却几乎没有什么植物，靠近了看，墙体表面有大面积熏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
许曦柠伸手摸了一把，指尖落了一层黑色的细灰。看来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规模不小的火灾。她把手指擦干净，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已经有六个人了，三男三女，正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在候诊椅上。
其中一个男人看见她们进来，站起来朝她们的方向走了两步：“哟，还有玩家啊，幸会幸会，我叫陆宇。”他伸出手，姿态大方。
“嗯，我叫木宁。”许曦柠没有接他的手，侧身避开，往旁边的公告栏走去。陆宇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收了回去，低低骂了一句什么。
“你好你好，我叫余梦梦。”余梦梦倒是上前打了个招呼，然后赶紧跟上了许曦柠。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边缘破损，标题是《安慈妇儿医院实习生在岗须知》，下方列了几条内容：
“1. 实习生每日须完成二楼共计二十间病房的例行查房工作，做好巡查记录。
2. 夜班时段为20:00至次日02:00，每班次选派一至两名实习生承担夜班值守工作；其余实习生于20:00后返回院内宿舍，非必要不得外出。
3. 服务期间须尊重就诊患者，妥善沟通，严禁与患者发生争执；一经收到相关投诉，将按院内规定予以相应处理。
4. 住院区域内禁止高声交谈、喧哗，自觉维持病区安静的诊疗环境。
5. 实习生须按要求巡查新生儿病室，若发现……须第一时间上报当班护士长。”
第五条中间缺了一大块，纸面被烧穿了，只能看见前后的几个字。许曦柠盯着那个缺口看了几秒，还没想出什么头绪。
“这么多人，真热闹。”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曦柠循声望去，来人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正环顾大厅，目光经过其他几个人没有停留，最后落定在她这边，然后朝她走过来。她看着那张陌生的脸，总觉得那个步伐和那个站姿很眼熟。
“你好，我叫临渊，很高兴认识你。”他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
许曦柠没有接。她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心里某个地方已经确定了。“临渊？”她拍开他的手，双手抱胸看着他，“什么时候改的名？”
她往前迈了一步，扯住他外套的领口，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靠在他耳边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阿沈。”最后那两个字她说得轻，但带着一种“被我抓到了吧”的意味。
阿沈没有躲，等她松开之后伸手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语气平静：“看见你进来了。对了，我叫临渊，不要叫错了。”他笑了笑。
许曦柠退后半步，重新打量这张脸。眉压眼，带一点下三白，左眼下方有一颗浅色的泪痣，“你这张脸……”她开口想说点什么。
“系统生成的。”他说。
大厅另一头传来一阵响动。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走了进来，体型偏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一出现，原本散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
“人都到齐了吧。我叫白兰，是这里的护士长。你们是本次来安慈妇产医院的实习生，现在自己分配一下宿舍，三人一间。”白护士长的语气干练利落。
“三人一间？”一个戴眼镜的矮个子女生开口，“这怎么分？我们有五个女生四个男生吧？总不能男女混住？”
“这我就不知道了，随便你们怎么分。”白护士长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分好之后上二楼办公室找我，你们的宿舍在三楼。”她说完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对了，天黑之后不要乱跑，这栋楼晚上不太太平。
她说完就上楼了，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开始低声讨论起住宿分配的事。
许曦柠侧过头看了阿沈一眼：“我俩一间？”
“男女混住，你还真敢提。”阿沈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饶有兴致的意味。
“又不是睡一张床，有什么关系？”许曦柠笑了笑，“而且这一批人里，只有临渊哥哥看起来像是正人君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正人君子？”阿沈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低头看着她。
许曦柠没有后退，反而也往前迈了半步：“嗯？你不是吗？”
阿沈的脚步顿住。他看着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抬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拿你没办法。”
许曦柠揉了揉额头：“三人一间，我们还差一个人。”她偏过头，看向一旁正东张西望的余梦梦，“梦梦，你跟我们一起住，可以吗？”
余梦梦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天上掉馅饼”的表情：“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求之不得！”她快步走过来，站到了两人旁边。
大厅里其他人还在争论分配的事，有人已经开始往楼上搬行李了。许曦柠看了一眼那张公告栏上被烧掉的第五条，又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
“走吧。”她说。三个人一起往楼梯口走去。身后的谈话声渐渐远了，被空旷的大厅吞没。一楼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她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旧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一阵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种潮湿的布料和劣质消毒水混合后的气味。
三个人走上三楼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只亮了一半。剩下的几盏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亮着，在灰白色的墙壁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走廊两侧排列着几扇门，门牌号在暗光里看不太清，要走近了才能辨认出上面的数字。
“我们住哪一间？”余梦梦探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许曦柠走在最前面，放慢速度扫了一眼门牌号：“310、311、312……这三间应该都是空的。护士长说宿舍在三楼，没说具体哪间。”
“那随便挑一间？”余梦梦问。
“先看一下。”阿沈说。
他走到310门口，伸手试了一下门把手。门没有锁，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里面是一间中等大小的房间，靠墙放着一张上下铺和一张单床，对面是一张旧桌子和一个铁皮衣柜。
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透进来的光把室内照成一种模糊的灰白色调。墙角有灰尘的堆积痕迹，但地板上明显有人近期走过，留下的脚印还没有被新的灰尘覆盖。
“这间有人住过。”阿沈说。
许曦柠走到窗边，拉开另一半窗帘，光线更亮了一些。她弯腰看了看窗台，边缘有一道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被人撑着手掌往外看，在那个位置形成了一道细长的暗斑。
她直起身，转头看向房间里的另外两张床：“我们住这间吧。”她确认了房间没有其他人，然后指了指那张单床，“我睡这张。”她又看了余梦梦一眼，“你睡上铺还是下铺？”
“我睡下铺吧，上铺我怕半夜掉下来。”余梦梦走到下铺前，弯腰摸了摸床垫，手指捻了一下灰尘的厚度，“还行，不脏。”
阿沈没有挑，把背包放在上铺的床板上，拉开拉链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他们放好行李，许曦柠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在变暗了，云层比下午厚了一些。“先去二楼报到。”她说完，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路上碰到了其余六名玩家，许曦柠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人群，顿了一下。“正好，一起去吧。”
那个叫陆宇的男人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听了这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切，装什么清高。”他的目光在许曦柠和阿沈之间来回了一下，“刚来的时候跟你握手你摆架子，转头就跟别的男人睡一屋。你还真挺会挑的。”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其他人没接话，张晚晴往旁边挪了半步，应当是想避开这个场面，又不想显得太明显。
阿沈原本跟在许曦柠身后，听到这话脚步停了。他走过去的时候步子不快，和平时没有区别，但他在陆宇面前站定时，距离比正常社交距离近了一些。
阿沈伸手，手掌扣住陆宇的喉咙，指尖收拢时，陆宇试图后退了一步，但后腰抵住了走廊的墙壁，已经没有更多退路。“嘴巴放干净点。”阿沈的语气没有起伏，和平时说话的音调差不多，“我不敢保证下一个死的人是不是你。”
陆宇的脸色涨红了一些，但手腕没有抬起来，只是贴着墙面站着，抓在身侧的手张开又攥紧。许曦柠站在几步外：
“临渊，回来。”她的语气不重，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争辩的事，“不值得。”阿沈又看了陆宇一眼，松开了手。他后退的时候动作自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手指，折好放回口袋里。
陆宇捂着脖子站直，没有开口，表情也从涨红缓过来，重新恢复成了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他低头咳了一声，直起身，没有再说话。
“走吧。”许曦柠说完，往办公室方向走了。其他人陆续跟了上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散开又合拢。阿沈走在她旁边，和之前一样的步距。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其实不用动手。”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走了一段路之后他才开口：“没忍住。”
许曦柠没有追问。她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护士长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白护士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一本旧登记簿。她看见几个人进来，合上了本子：“分好宿舍了？”
“分好了。”许曦柠说。
“行，那我说一下今天的工作安排。”白护士长站起来，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你们今天下午先去二楼做一次例行查房，二十间病房。查完之后把记录表交给我。晚上八点开始夜班，第一班先派两个人，其他人休息。”她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表格递过来，纸面泛黄，边角有卷曲，“你们自行分配一下任务，其他没有分配到任务的人把一楼大厅去打扫一下。”
“夜班？”陆宇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白天还要查房，晚上又值夜班，铁人也扛不住吧。”
“你可以白天睡觉。”许曦柠说。
“那查房谁查？”
“该查的查完再睡。”
陆宇还想说什么，被他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他顿了一下，没说出口。
“夜班这个安排，是不是可以再商量一下？”张晚晴站出来，“不是说我们不愿意，就是第一天来，大家都不太熟悉环境，谁值夜班谁不值的，是不是应该有个更合理的分配方式？”
“你有更合理的方案？”许曦柠看着她。
张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其他人，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会站在她那边。
许曦柠等了一会儿，看没有人接话，把手上的查房记录表对折了一下放进口袋里：“这样吧，我和临渊值夜班。”
“你们俩？”张晚晴愣了一下。
“嗯。”
站在旁边的余梦梦抬了一下头，动了动嘴，似乎想说点什么。许曦柠看了她一眼：“你今晚先休息，后面还有几天，轮换。”余梦梦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张晚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旁边阿沈已经接过了那份夜班记录表，动作很自然地把它翻开了。她的话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行，那就这样。”白护士长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一楼杂物间需要收拾，剩下的几个人今晚把一楼大厅拖一遍，角落的柜子也擦一下。工具在楼梯口右手边的门里。”
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叹了口气，但没再说什么。
许曦柠站在原地，偏头看了阿沈一眼：“你刚才接表接得还挺快。”
“不然呢？”他把表翻了一页，“等他们继续讨论下去，天都亮了。”
“你知道今晚会有什么吗？”
“不知道。”他说，“但等会就知道了。”
许曦柠没有再说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查房记录表，重新展开，目光落在那两个打了红叉的病房号上，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纸面边缘的折痕，然后把它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白护士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下午六点二十三分。“那就现在动工吧，一楼大厅和走廊都打扫一遍，天黑之前收工。”她的目光从人群上扫过，“八点之后除了值夜班的人，其他人最好待在宿舍里，没什么事不要在外面走动。”
张晚晴最先应了一声，走过去拿起靠在墙角的拖把，然后回头问了一句：“那这些柜子和门框需要擦吗？”
“擦干净，该擦的都擦。”白护士长已经坐回办公桌后面，翻开了一本旧登记簿。
张晚晴没有再问，低头把拖把放进水桶里。余梦梦也跟着拿了一块抹布。陆宇走在一楼大厅中间，水桶被提过来，他弯腰拧了一下拖把头的布条，水沿着边缘滴落了几滴，然后他站起来，把拖把按在地面上。
一楼大厅的灯光比楼上亮一些，但天花板高，光散开后反而显得空旷。张晚晴蹲在角落擦柜子边缘，余梦梦站在窗台前擦玻璃，窗外天色还亮着，但光线已经开始变暗，云层把太阳遮住了大半。
陆宇拖到大厅中央的时候停了一下，直起腰，手撑着拖把杆回头看了一眼。门还开着，外面的街道上没有人，路灯还没亮起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零三分。天还没完全黑，但已经暗了一半。
“还有多久？”他问。
“一楼快差不多了。”蹲在另一边的眼镜男生接话，手里的抹布已经变灰了，“走廊那头还有一段。”
“赶紧搞完，天黑之后不想在外面待着。”
张晚晴擦完柜子门之后又检查了一遍，抹布在门框边缘多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来，换了一块干净的。她起身的时候目光扫过大门口，外面街道上还是没有行人。她站了一会儿，直到陆宇把拖把放进水桶里，她才收回视线。
七点四十分，一楼打扫结束。张晚晴把抹布叠好放回工具间，余梦梦把水桶里的水倒掉了。陆宇站在大厅门口，把拖把靠在墙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天已经暗了，路灯亮了，光线把窗框的影子投在走廊地面上，形成一道倾斜的暗线。
“走吧，回宿舍。”他说。
“那今夜夜班是谁？”有人问了一句。
“木宁和临渊。”余梦梦接了一句。
“那他们俩等会儿要在护士站待到两点？”
“应该是。”
张晚晴站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一楼大厅的灯已经被关掉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关着，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窗口透进来的只有路灯照亮的一小片区域。
她收回目光，转身上了楼。其他人也陆续跟上，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依次响过，被墙壁弹回来又消散，脚步声一阶一阶远去之后，一楼恢复了安静。
另一边，
夜班从八点开始。许曦柠和阿沈在护士站坐了一会儿。白护士长下班前把二楼走廊的灯调成了间隔照明模式，每隔两盏才亮一盏，走廊里明暗交替的区间像是被均匀切割过的。她把那串备用钥匙留在桌面上：“有情况直接打我办公室电话。”说完她就走了。
许曦柠把钥匙扣在手腕上，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她翻开查房记录表看了一眼，那两个打红叉的房间号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楚。“先巡一遍，看看这些房间是不是真的锁着。”阿沈站起来，动作比平时轻一些。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间隔一盏灯的距离，光线从明到暗，再回到明。脚步声在地砖上被压得很轻。
第一间锁着的房间在走廊中段靠右的位置。许曦柠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门牌号，和记录表上的编号对上了，伸手推了一下，门是锁着的。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锁芯的阻力比预想中更顺畅，像是最近刚被打开过。门推开后，里面是一间标准病房，床铺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沿积了一层灰。两人没有碰杯子，后退把门重新锁上。
第二间在走廊尽头拐角处，和那扇通往新生儿病室的方向很近。许曦柠走过去的时候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地面上有几道不规则的刮痕，像是拖拽某件较重的东西时留下的。
她蹲下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刮痕的边缘有些许翻起的碎屑，但已经有些发干，应该是更早之前留下的，不是当天造成的。她站起来，没有往更深的走廊方向看，转身推开了第二间病房的门。
许曦柠在第二间病房的窗台上看见了一行字，被灰尘覆盖了一半，像是有人用手指在积灰的表面上划过。她用手电筒侧着照了一下——字迹是倒着写的，像是有人站在窗外，从外面往里面写的。“你们不该来。”没有署名。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阿沈。他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行字，没有碰。“不是今天写的。”他直起身，“灰尘覆盖的厚度和窗台上其他位置差不多，至少两天以上。”
“那就是游戏一开始就已经设定好的内容。”
“嗯。”
之后的一个小时两人没有再发现其他异常，房间都是锁着的，窗台和地面也没有新增的痕迹。期间许曦柠去了一趟办公室给白护士长打了个电话确认，对方只说了一句“锁好了就行”，然后挂了。
电话挂断之后，她听见电话那头隐约有一个极轻的声响，像是背景里有人在呼吸，但她不确定有没有听错，还是线路本身自带的电流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临渊而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