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后开启了无限游戏》Y慕雨

21、声落情起 歌声落，心

　　翌日，
　　许曦柠照常来到学校，一眼便看见自己桌上多出几样东西——一份早餐，旁边还压着一封信，
　　“柠檬，怎么又有人给你送东西啊？”舒筱凑过来，目光紧锁那精致的便当盒，
　　“……”许曦柠拿起信，翻到背面。右下角一个潇洒的“川”字落笔干脆利落，
　　“献殷勤。”坐在一旁的司砚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许曦柠没听清。
　　“司砚，你刚刚说什么？”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指尖拆开了信封的封口。说实话，她对这封信的内容还挺好奇的，也不知道这位传闻中的“花花公子”能写出什么来。
　　“没什么。”司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湿巾，开始擦桌子，视线始终没离开过自己的桌面，“很多人给你送礼物？”
　　“还好啦，一周十几次这样子。”舒筱抢先一句，已经伸手打开那便当盒——里面码着整齐的寿司，摆成了心形。她抬头看了许曦柠一眼，得到对方一个无可奈何的点头后，立马捏起一个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
　　司砚擦完自己的桌子，又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把许曦柠面前那块桌面也带过一遍。他动作很轻，许曦柠看着信，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我之前怎么没见过？”司砚收回手，语气随意。
　　“你来教室比我们晚呀，柠檬一般都趁课前处理掉了。”舒筱又夹了一个寿司，“喏，帮你解决一个，免得凉了浪费。”
　　“这样啊……”司砚点头，目光落在许曦柠手中的信封上，没再追问。

　　许曦柠看完信，折好塞回信封，搁在桌角。这才发现自己桌面有一小片水痕，刚擦过还没干透，反射着窗外的光。她抬头看了司砚一眼，对方几乎是同时开口：
　　“帮你擦了一下，有点脏。”
　　说话时他的表情一贯淡然，只是语气尾调略微上挑了一点点。
　　“哦哦。谢谢。”许曦柠应了一声，呆呆点了点头，没多想。倒是司砚接着清了清嗓子，像要把什么话咽回去一样，短促地咳了两声。
　　怎么这么可爱。
　　“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许曦柠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侧过头看他。
　　“没有。”司砚别开目光，抬手蹭了下鼻尖。
　　“柠檬，这信里写什么了呀？”舒筱起身去扔便当盒，回来时又凑过来，“谁送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是谁。”许曦柠想了想，还是把信夹进课本里，“说是想交个朋友。”
　　“你每封信都会认真看？”司砚瞥见她的小动作，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嗯，”许曦柠低头把书合上，“别人认真写了，我总得认真看一下吧。虽然我不会回，也不想回。”
　　“你还真是好心。”司砚偏过头，翻起了课本。

　　舒筱端着餐盘坐到齐曜对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一种刚吃完瓜的满足感：“我跟你说，早上柠檬又收到东西了，一份寿司和一封信。那寿司摆得可整齐了，中间还用鱼籽拼了个爱心。”
　　齐曜正低头扒饭，闻言抬起头来：“我猜许曦柠没吃那寿司，”他看了一眼舒筱，“是你吃了。”
　　“嘿嘿。”舒筱没否认，往嘴里塞了口菜，“不过说真的，那寿司手艺真不错，可以去开店了，我绝对支持。”
　　“爱吃的女孩不会输！”齐曜跟着起哄，又好奇地压低声音，“那信里写什么了？不会又还是那种‘许同学我喜欢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的老套话吧？”
　　“说想和我交个朋友。”许曦柠端着盘子走过来，在舒筱旁边坐下，加入对话。
　　齐曜转头看向司砚：“冰山你怎么看？”
　　司砚刚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突然被递话，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慢慢悠悠开口：“花孔雀。”
　　话一出口，餐桌上另外三个人都愣住了。许曦柠是被他这么直白的评价搞得有些意外，而舒筱和齐曜更多是困惑。

　　“欸，司砚你知道是谁送的？”舒筱问了一嘴。
　　司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舒筱的肩膀，锁定了一个正不紧不慢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的人——燕行川。他穿的不是校服，看起来像是某家名牌的定制款。
　　“哈喽，好巧，在这也能碰到你……你们。”燕行川开口，脸上挂着从容的笑。
　　“巧什么巧，学校就一个食堂。”司砚冷不丁回了一句，语气平平的，
　　燕行川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他把目光转到许曦柠身上：“寿司收到了吗？还合口味吗？”
　　“谢谢，”许曦柠带着礼貌的笑点了点头，“下次倒是不用送了，我不太爱吃这些。”
　　舒筱偏头跟齐曜悄悄吐槽：“……怎么是他送的。”
　　“那你现在吐出来？”齐曜贱兮兮地凑过去压低声音。
　　舒筱白了他一眼：“我尽量？”
　　“这样子啊，那我下次送点别的，总有你爱吃的。”燕行川似乎完全没有被拒绝的自觉，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司砚，带着一种挑衅。司砚理都没理，视线始终落在许曦柠身上，许曦柠被他盯得有点发毛，对上司砚的眼睛，眼神里写满了几个大字：
　　你干嘛一直看我？
　　司砚的嘴角动了动，用只有她能看见的角度回了两个字：看戏。
　　许曦柠瞪了他一眼：看你妹。

　　燕行川看许曦柠没理他也不恼，自顾自地走到许曦柠边上的空位坐下，把手机掏了出来，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二维码：“加个联系方式？”
　　舒筱和齐曜同时愣住了，虽然说燕行川行事一向高调，但这样光明正大把手机递到别人面前的操作，还是有点超出他们预期。
　　舒筱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齐曜的下巴微微张开了一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像是在说：这也太直接了吧。
　　“……不好意思啊，我没带手机。”许曦柠露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语气真诚得像真的一样。
　　“没关系，你可以直接搜，电话号码总记得吧。”燕行川弯了弯眼睛，语气温和但不容推脱，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找借口。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邻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断断续续飘过来的词还是能听清一些，
　　“什么情况？那是不是燕行川？”
　　“右边那个男生都快把筷子捏断了。”
　　“修罗场吗？”

　　许曦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燕行川心满意足地发送了申请，又晃了晃手机：“许同学记得通过哦。”然后他收起手机，“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先走了，下次再见。”他起身准备离开。
　　“燕少要是不介意的话，把我的联系方式也加上？”司砚不知何时也拿出了手机，二维码界面已经调好了，他往前递了递，正好挡在燕行川和出口之间，“加了我同桌的，再加个我的不过分吧？”他脸上带着笑，狐狸眼眯了眯，语气温和得恰到好处，但那个角度卡得很准，刚好让燕行川没办法绕过他直接走人。
　　坐在对面的舒筱和齐曜同时“嘶”了一声：
　　一个两个怎么回事？怎么都直接把手机拿出来了？当教导主任是死人吗？
　　许曦柠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司砚会来这一出。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表情自然，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客气。
　　燕行川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只是弧度比刚才收窄了一点：“……当然，不、过、分。”他扫了二维码，动作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在避免在这个位置上多待任何一秒。
　　司砚慢条斯理地通过了申请，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备注改成了“二傻子花孔雀”，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我靠，司砚你怎么直接把手机拿出来了？”齐曜盯着燕行川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不可以吗？他自己也拿出来了。”司砚把筷子放下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那能一样吗？”舒筱左右看了一眼，声音也压了下来，凑近了一点，“燕行川有背景的……就是那种，你们懂的。”她用手指在空中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圈，像是在暗示什么不好明说的东西。
　　许曦柠坐在旁边安静地喝汤，偶尔点一下头表示自己在听，但没接话。她余光里注意到司砚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短。然后司砚垂下眼，像是在想什么。没过一秒，他抬起头，眼睛弯了弯：“可是这和我拿出手机有什么关系呢？我想拿就拿了。”
　　另外三个人都被这话噎了一下。齐曜张了张嘴又闭上，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舒筱眨了眨眼，似乎想反驳，但找不出合适的切入点，因为他说得确实没什么毛病，逻辑上完全成立，就是那种“道理我都懂但你这么做真的合适吗”的微妙感。
　　齐曜不死心，又补了一句：“食堂可是有监控的，等会教导主任就找人来抓你了！”
　　“那也得他先调监控。”司砚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动作不紧不慢的。
　　齐曜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行，你赢了。”

　　四个人又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桌上的菜已经去了一大半，汤碗的边缘凝着一圈油花，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舒筱拿筷子戳了戳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不过说真的，燕行川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你今天这么当众怼他，他肯定记着了。”
　　“记着就记着。”司砚说。
　　许曦柠低头喝汤，碗沿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她放下碗的时候，目光从司砚的侧脸掠过了一下。他正低头夹菜，表情没什么变化。
　　走出食堂的时候，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长一短地跟着步伐晃动。舒筱快走两步凑到许曦柠边上：“所以你那个好友申请，真要通过？”
　　许曦柠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亮了一小会儿的通知，锁了屏：“不通过的话，他应该还会换别的方式找过来。他今天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拿手机出来，说明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那你就加他？”齐曜从后面赶上来，“我倒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加了他，他发消息你不回，时间久了他自己就没意思了。”
　　“嗯，”许曦柠想了想，“通过也不代表什么，反正我不主动找他。”
　　司砚走在最前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到了教室门口，齐曜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回自己班去了，然后各自往自己的位置走去。许曦柠刚在座位上坐下，旁边的人也坐下来了。她偏头看了一眼，司砚正把书包放好，拉开拉链拿课本，动作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要是燕行川找你麻烦，”他开口，语气平平的，“可以和我说。”
　　许曦柠的手指在书包上停了一下：“我自己能解决。”
　　“我不是说你不能解决，”他翻开书，“只是说一声也行。”
　　“那如果我解决不了呢？”
　　“那就更要说。”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侧脸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许曦柠也没有再追问。
　　她收回视线，把手机从口袋拿出来，点开那个好友申请，点了一下“通过”，然后锁屏，放回桌斗里。
　　午休已经开始了，窗外的阳光慢慢地从这一桌挪到另一桌，银杏叶在风里翻动着，光线从叶隙间漏下来，落在课桌上，像碎了一地的金色。她想了一会儿，写了一张纸条，推到他桌上：“那你要是有麻烦的话，也可以和我说。”
　　纸条隔了一会儿才被推回来，上面多了一行字：“嗯，记住了。”

　　下午的课还没开始，舒筱从前排转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像是从公告栏上撕下来的——摊开在许曦柠桌上：“你看这个。”
　　许曦柠低头看了一眼，是十佳歌手海选的报名名单。她扫了几行，在中间位置看见了司砚的名字，往下又看了几行，在靠后的位置看见了燕行川。两个名字之间隔着大约七八个人的距离。
　　“他也报了？”许曦柠的目光在燕行川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嗯，我中午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看到的，”舒筱把纸折起来收进口袋，“海选周四下午第二节课后。”
　　“你连具体时间都记得？”
　　“重要的事当然要记。”舒筱笑眯眯地转回去了。
　　许曦柠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面上。旁边的人正在翻书，翻页的节奏和平时一样，像是没听见她们的对话。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看到了？”
　　“嗯。”
　　“他唱得怎么样？”
　　“不知道，没听过。”
　　“那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万一他唱得比你好呢？”
　　司砚翻页的动作没停：“唱得好又不是什么坏事，多一个人唱好听的不是挺好的。”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确实不像在紧张。
　　周四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后，报告厅门口已经站了一些人。舒筱拉着许曦柠挤到靠前的位置，齐曜也来了，站在她们旁边，手里拿了一瓶水。海选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隔着门能听见里面有人在唱一首快歌，节奏偏赶，副歌部分气息明显不稳了。
　　“燕行川排第几个？”齐曜问。
　　“不知道。”舒筱摇了摇头。
　　“司砚呢？”齐曜又追问，
　　“他也没说。”许曦柠摊手耸了耸肩。
　　“……”齐曜没辙了。
　　门开了一次，走出来一个男生，又关上了。下一个人进去，不是司砚也不是燕行川。
　　“应该快到了吧。”舒筱踮着脚往里面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许曦柠忽然偏过头来：“但我们为什么要站在外面？后面不是还有位置吗？”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齐曜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我靠，对哦。走走走！”他抬手拽住舒筱的袖子往门那边走，舒筱被他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顺手把许曦柠也拉上了。
　　三个人像一列临时拼凑的火车，一个拉一个地溜进了报告厅。后排果然还有空位，齐曜第一个坐下来，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背里：“还是坐着舒服啊。”
　　“瞧你那点出息。”舒筱白了他一眼，转头靠在许曦柠肩上，姿势像是已经准备好用这个座位打发掉整场海选。

　　轮到燕行川的时候，许曦柠正低头看手机。听见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她抬起头。燕行川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口没有打领带，敞着一颗扣子。他站在台上，灯光从正面打下来，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清晰。
　　“只是海选，穿这么隆重？”舒筱嘟囔了一句。
　　燕行川开口的时候，音响里透出来的声音比许曦柠想象中要稳一些。选的是一首节奏偏轻快的情歌，副歌部分气息控制得不错，音准没飘，唱到那句“为你写诗，为你静止”的时候，尾音收得干干净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去之后停了半拍，台下才响起掌声。许曦柠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放下，在灯光亮起来又暗下去的那一小段间隙里，看见台上的肩膀在掌声响起前微微松了一下。
　　“他唱得还行啊。”舒筱评价道，“我以为他这种只负责长得好看。”
　　“唱得确实还可以。”许曦柠说了一句，声音不大。舒筱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这句话是客观评价还是别的什么，然后没有继续追问。

　　又过了两个人，司砚上去了。他穿的是校服，白衬衫外面套着深色外套，没有多余的装饰。他往台上走的时候步子没停，也没有特意调整站姿。灯光落在他肩上，把他袖口的扣子折出一点亮。他在话筒前站定，指尖轻轻敲了一下话筒架的边缘，他抬头，目光扫过观众席，最后精准地停在最后一排许曦柠他们的方向。
　　舒筱用气音说了一句：“司砚是不是在看你？”她攥住许曦柠的手臂轻轻晃了晃，“你别说，司砚长得确实好看。”
　　许曦柠看着台上，白炽灯的光从正面打下来，在他身上铺了一层淡白色的轮廓，像一颗掉进人群里的星星，遥远，又触不可及。可现在，这人竟然是她的同桌。她莫名觉得，自己是不是赚了。

　　前奏响起来的瞬间，许曦柠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她听出来了，就是那天自己在食堂随口提的《想你的夜》。
　　当时她只是随便说的，脑子里刚好蹦出那个名字，就顺嘴报了出来，没指望他真的会记下来，更没指望他会真的拿它来参加海选。可他真的选了。
　　她坐在后排，看着台上那个人，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他低头等前奏过去的那个空档里，话筒架顶端的反光刚好折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许曦柠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住这件事，心跳在那一拍里似乎漏了一拍，然后又正常跳动了，只是落点变轻了一些。

　　这首歌的副歌比他平时说话的调子要高一些，但他唱到“想你的夜，多希望你能在我身边”的时候，气息推得稳稳的，在句尾有一个很轻的停顿，然后又接上了下一句。最后一句“不知道你心里还能否为我改变”落下来的时候，声音比前面轻了一点，像是被风压了一下，又像是不确定。
　　唱完之后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比燕行川那会儿明显大了不少。齐曜卖力地拍着手，如果不是校领导坐在第一排，他真的想大声给司砚叫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