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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忆碎重圆 碎片拼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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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曦柠把最后一口汉堡咽下去,纸盒捏扁,精准地投进角落的垃圾桶里。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了一句:“好久没参加游戏了,一起?”
小七还在啃自己的那份,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住了:“你刚吃饱饭,不思考一下人生吗?”
“思考完了,活动一下。”
小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阿沈一眼,叹了口气:“行吧,我一个人也拦不住你们两个。我先说好,死亡率太高的我不参加。”
阿沈正低头翻系统面板:“天权,65%死亡率,三到五人组队。”
小七的表情凝固了一下:“……65%?沈哥你这选得是不是有点——”
“通关奖励三倍积分,还有概率掉落稀有道具。”
小七沉默了两秒:“……那也不是不行。”
许曦柠笑了一下,点了传送按钮。三人的身影在渊城灰蒙蒙的街道上淡去。
落地的瞬间,脚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回响。许曦柠站稳后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石质广场中央,地面铺着灰白色的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微微有些滑。四周是高大的石墙,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有些还隐约可辨,有些已经风化得只剩浅浅的刻痕。头顶是渊城常见的灰色天光,但在这里,那层灰色似乎比别处更浓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空深处缓慢流动。
“欢迎来到‘记忆回廊’。”系统的声音落下,“通关条件:找到四块失落的钥匙碎片并拼合。组队模式下,每获得一块碎片,队伍将随机失去一段记忆。失去的记忆可能是关于队友的,也可能是关于渊城的,也可能是关于现实的。通关后记忆自动恢复。失败者将被传送出塔,扣除50%积分。”
它顿了一下。
“额外规则:当第三块碎片被获取时,所有队员将暂时失去对队友的记忆。你们会忘记彼此是谁。你们会本能地将对方视为威胁。找到第四块碎片并拼合,记忆将恢复。”
许曦柠愣住:“忘记队友?”
“是的。”系统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第三块碎片触发此效果。届时你们将不再记得彼此的名字、面孔、以及一起经历的一切。”
小七的表情变了:“那到时候怎么办?我们互砍?”
“那是系统设计的预期结果。”阿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预期结果不代表必须发生。”
阿沈把面板收了,“走吧,先抢时间。第三块之前的记忆丧失是按获取顺序来的,谁先拿到第一块谁掌握主动权。”
“意思是先拿的人后忘?”许曦柠边跟着他往左前方的石廊走边问。
“对。第一块碎片的持有者会是最后一批失去记忆的人。系统用这种方式制造信息差,让拿到碎片多的人成为‘核心记忆点’,从而被其他人下意识追逐。”
“那你刚才选了离我们最近的路线,是想让——”许曦柠还没说完,阿沈已经拐进了石廊的阴影里,只丢回来两个字:“嗯,快走。”
第一块碎片藏在一间半露天的石室里。入口处横着一道半塌的石梁,要弯腰才能钻过去,许曦柠打头,侧身挤进去的时候肩膀蹭到了石壁上一块凸起的棱角,布料发出撕拉一声细响。她回头看了一眼,卫衣的肩线处开了一道小口,小七在后面跟着钻进来了,一边低头一边嘟囔:“早知道换件抗造的装备进来……”话音还没落,他后脑勺就磕在了石梁上,发出一声闷响,“靠。”
“活该,谁让你低头不看路。”许曦柠头也不回。
石室不大,约莫十来平,顶部是塌了一半的穹顶,碎砖散落在墙角,上面覆着厚厚的灰尘。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块淡蓝色的碎片,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泛着一层温和的荧光,像凝固了的极光。许曦柠伸手拿起碎片,指尖触到边缘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脑海里被轻轻抽走——那种感觉很轻,像有人用细针的尾端从记忆皮层下面挑走了一根线头。
“怎么样?还记得我是谁吗?”小七凑过来,脸怼到她面前。
许曦柠眨了眨眼:“小七。”
小七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第一块果然不严重。”
阿沈从后面走上来,看了许曦柠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别的异常反应。许曦柠朝他摆了摆手:“别看了,我没事。就是感觉好像忘了一个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想不起来是什么了。”她顿了顿,“有点像你早上出门之前关没关门的那种感觉。”
“走,下一块。”阿沈收回了目光,“东侧暗道,地图上标了位置。”
他们刚从石室钻出来,广场方向就传来一阵骚动。许曦柠侧头看过去,一支五人队正从另一条廊道里退出来,为首的那个人捂着左臂,指缝间渗出的液体在灰色天光下呈现出暗红的颜色,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队伍里少了一个人。小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沉了沉:“真少了……第五个没出来。”
“机关触发了。”阿沈只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那个通道的位置是地图上的死路,他们应该碰到了拟态怪物——天权游戏的守门机制一向喜欢伪装成安全路径。”
许曦柠把视线收回来,没说话。她攥了攥手里的碎片,边缘的凉意从掌心渗进去,但她的步伐没有变慢。
第二块碎片藏在一条狭窄的暗道尽头。入口只有半人高,必须弯腰才能进去。小七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我为什么总是在这种时候打头阵,我明明是辅助型选手……”他侧身钻进那条只够一个人通过的通道,两侧的石壁刮着他外套的侧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许曦柠跟在后面,阿沈压尾。通道里光线很暗,只有墙壁上零星嵌着的几颗萤石发出豆粒大小的蓝光,勉强让人分辨出脚下的路。
“前面的石砖松了,”小七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带着一点回音,“我踩到一块会动的……等一下,底下的缝里有东西。”
他蹲了下去,手指探进石砖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摸索了一阵,发出一声短促的“嗯”然后整个人顿了一下,手里的碎片被他捏住了。他直起身来的时候动作慢了一拍,膝盖微微晃了晃。
“小七?”许曦柠在后面叫他。
“没事,”他转过身来,脸色有点发白,但还在笑,“就那种抽走一根筋的感觉,你懂的。我好像忘了我昨晚吃了什么……但也不重要。”
“你确定?”许曦柠皱眉。
“确定。走吧,这破地方太窄了我都快憋死了。”他侧着身开始往后退,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通道上方的石壁里忽然传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像什么机构被触发了。许曦柠抬头,看见天花板上两块石砖之间的缝隙里正渗出一种灰绿色的液体,沿着墙壁往下淌,接触到空气后迅速膨胀成泡沫状的固体,像活物一样缓慢地朝小七的方向蔓延。
“跑。”阿沈的声音从后面压过来。
小七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窜,后脑勺第二次磕在了石梁上,但这次他连骂都来不及,整个人蜷着腰拼命往出口方向挤。许曦柠伸手拽住他外套后摆往前拉,脚下石板打滑,她的膝盖狠狠磕在了通道侧壁突出来的一块石棱上,一阵剧痛从骨头缝里炸开,她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停。阿沈在最后面,反手拔出了腰间的短刃——那柄刃面泛着暗银色光泽的武器,他一刀切在了蔓延过来的灰绿色泡沫上,切面爆出一片灼热的白光,泡沫块收缩了一下,后退了几寸。足够的时间。
三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暗道里翻出来,小七后背靠着石壁大口喘气,额头上一层薄汗。许曦柠扶着膝盖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右膝的裤料磨破了一块,皮肤擦出了一道长长的红痕,正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疼,但骨头没事。
“*的,”小七喘匀了气,把手里攥着的碎片举起来晃了晃,“值了值了……不亏。”
许曦柠蹲下去用袖子按了按膝盖上的伤口,抬头看了一眼阿沈。阿沈正把短刃插回鞘里,他左手的虎口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应该是刚才挥刀的时候被石壁碎片溅到的,没有流血,但泛着一道红线。
“走吧,”阿沈说,“第三块的位置在高塔。塔的机关会比这条暗道更复杂。”
小七哀嚎了一声:“不能歇两分钟吗?”
“不能,”阿沈已经走起来了,“第三块之后才是真正的变量。你希望在我们失去记忆的时候还待在机关里?”
小七闭嘴了,挣扎着爬起来跟上去。
第三块碎片在建筑群最高处,一座半塌的塔楼顶端。通往塔顶的楼梯是螺旋形的,每一级都比上一级更窄、更陡,塔身外侧的墙体上有好几个豁口,风从那些缺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塔的深处低声呻吟。
许曦柠走在最前面,手指扶着内侧的墙壁一步一步往上挪,指尖碾过墙面上粗糙的刻痕,冰凉而硌手。她的膝盖还在疼,每上一级台阶都从那个擦伤的地方扯出一阵刺痒的痛感,但她没吭声,只是把重心更多地放在左腿上。小七跟在中间,呼吸已经粗重起来,一边爬一边念叨自己为什么要在午饭刚吃完的时候干这种事。阿沈在最后,步子很稳,但频率明显加快了。
塔顶的裂缝里嵌着第三块碎片,颜色比前两块更深一些,呈现出一种沉静的靛蓝,像深冬傍晚的天空。许曦柠伸手去取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砖石,那块砖从墙面上脱落下来,擦着她的手腕外侧坠落下去,落进深不见底的塔井里,隔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遥远的碎裂响。她顿了一下,没停,把碎片取了出来。
那个瞬间,像是有人关掉了一盏灯。许曦柠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但她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或许这样子说会有些奇怪,但事实就是这样的,脑海中只剩下空白。许曦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握着一块发光的碎片。
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她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念头:找到碎片,拼合它们。但碎片是干什么用的?谁跟自己一起来的?
她转过身,看见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高个子,穿着黑色薄外套,左耳垂上有一枚暗红色的耳钉。另一个稍矮一点,圆脸,外套前襟上蹭着一道灰绿色的污迹,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两个男人的脸都像被一层雾遮住了——五官的轮廓还在,但细节全部模糊,像一张被人反复揉搓过的照片。
许曦柠的第一反应是后退。后背撞到了身后的石壁,被塔顶边缘残破的矮墙挡住,凉意从脊椎窜上来。她把碎片攥紧了,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那个高个子的往前迈了半步,但立刻停住了。他没有继续靠近,而是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摊开在她面前,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没有朝向她的方向,也没有靠近,那个动作很克制,带着一种明显刻意压低的侵略性,像人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时放慢的手势。
“你醒着吗?”他开口。声音低沉,在风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回答。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他问。
许曦柠摇了摇头。那是一个很慢的摇头,像是在确认一件正在发生的事情。她确实不记得了。不记得他的名字,不记得他的身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两个陌生人一起站在一座石塔的顶端。她甚至不确定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她的队友——也许他们只是在她之前就等在塔上的别组成员。她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装备,高个子腰间有一柄短刃,圆脸的人手上空空如也。如果是敌人,他没有理由站在两步之外不行动。
“你手里那块碎片,就是你要找的。”高个子接着说,“第三块。你刚才上来取的。我刚才没有拿,留给你了。你自己决定信不信。”
圆脸的那个人在旁边插嘴,声音有点急促:“我知道你记不得,但你想想,如果我们是来抢东西的,刚才你转身之前我们就动手了。塔上就我们仨,没有别人。”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你看我这一身灰绿的印子,你膝盖上也蹭破了,刚才咱们一起爬暗道的时候磕的,你总不会自己把自己磕成这样吧?”
许曦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裤料确实磨破了一块,底下露出的皮肤泛着红肿和血痕,边缘还沾着一点灰色粉尘。她确实不记得这是怎么弄的,但这个人描述的方式很有画面感,像是亲眼见过。她抬头重新打量他们。
“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七!”
高个子静了两秒。“……阿沈。”
“阿沈。”她重复了一遍。她觉得这个名字好像不太对,像是在某个更完整的称呼里被削掉了一半,剩下来的部分轻飘飘的挂不住。但她没有追问。
“那我呢?”她问。
“木宁”圆脸抢答,“你叫木宁。你刚才在广场上还说吃完汉堡要活动一下,你自己的原话。”
许曦柠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发出那几个音,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你刚才在塔底下捡到第一块碎片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话。”阿沈忽然开口。
“什么话?”
“‘这个地方的石砖比我外婆家的地板还滑。’”
许曦柠愣住了。她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但这句话的语调让她觉得很熟悉,像是自己确实会在某个情境下说出这种话。她甚至能隐约想象出自己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好笑,尾音微微上扬。她看着那只还摊在空中的手。
“你不记得我没关系,”阿沈说,“但你手里那块碎片就是你要找的第三块,还有一块在广场中央的石柱底下。我认识路。你自己决定跟不跟我走。”
许曦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靛蓝碎片,又看了一眼那只手。她没有把手放进去。但她往前走了一步,从两步变成一步。
“……走吧。”
第四块碎片的位置在广场中央一根倒塌的石柱底下。从塔顶下来的时候,阿沈走在前面,许曦柠跟在后面,大约隔着一步的距离。小七跟在许曦柠斜后方,保持着一种既不会太近也不会跟丢的微妙位置。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一个不认识的人走,但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了决定。她的脚步很稳,像是有一种肌肉记忆在起作用,像是她曾经无数次这样跟在他身后走过类似的路。下楼梯的时候她踩空了一级,膝盖猛地一弯,痛感从擦伤处炸开让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阿沈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不带犹豫的停住,然后转过身来看她。
“膝盖?”
“没事。”她站直了,“踩空了。”
他看了她两秒,没有伸手,但把步伐放慢了半个节拍,刚好够她不用着急跟上。
广场上已经不太平了。他们刚踏出塔底的拱门,就看见东侧石墙根下躺着一个人,面朝下伏在石板上一动不动,背上有一道横向的撕裂伤,衣料边缘烧焦发黑,露出下面泛白的皮肤。另一个人正蹲在旁边试图把他翻过来,动作很急,手指在颤抖。更远处的台阶上有一队人在争执什么,声音隔着广场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只能捕捉到“碎片”“不见了”“谁拿的”之类的词。许曦柠的脚步顿了一瞬。
“别看了。”阿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帮不了。我们没有多余的命去帮别人。”
“我知道。”她说,把目光收回来。
第四块碎片的位置在广场中央一根倒塌的石柱底下。阿沈走在前面,许曦柠跟在后面,大约隔着一步的距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一个不认识的人走,但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了决定。她的脚步很稳,像是有一种肌肉记忆在起作用,像是她曾经无数次这样跟在他身后走过类似的路。
他在石柱前蹲下来,手伸进缝隙里,摸出一块碎片,递给她。“最后一块。”
她接过碎片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凉凉的。她忽然感到一阵恍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一个画面,短暂但清晰:她站在一条黑暗的走廊里,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前面有一个人朝她伸出手,说了句什么。她记得那只手的温度,就是现在碰到她指尖的这一只。
“齐了。”
四块碎片拼合的时候,整个广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石墙上的符号一齐亮起,蓝光沿着墙壁蔓延。那些被抽走的记忆像退潮后的海水一样涌回来。
所有东西都回来了。像一面被雾气蒙住的镜子被人呵了一口气擦干净了。
许曦柠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她看向身边的人。
“阿沈。”
“嗯。”
“我刚才把你忘了。”
“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走?你刚才可以自己去找第四块碎片。”她顿了一下,“你明明知道我不记得你了,你拿完碎片拼好之后记忆就恢复了,不用带着一个不认识的人拖累进度。”
阿沈顿了一下。广场上的蓝光正在慢慢暗下去,那些符号逐行熄灭,恢复成冷冰冰的刻痕。风声安静了一些。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着眼把短刃收进鞘里,卡扣发出轻轻的咔嚓一声。
“因为你说过要一起登顶。”
许曦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合为一体的完整圆盘——四块碎片的接缝处几乎看不出来了,整片发出匀净的幽蓝光芒,像一块被月光打磨过的深水琥珀。然后她抬起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还记得啊。”
“记得。”
然后她听到广播响起,系统的声音从广场上空落下来,清晰得像冰凌碎裂:“通关成功。记忆已恢复。奖励已发放。传送即将启动。”
小七在旁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往身后的石柱上一靠,瘫成一团:“妈呀……我中间有一段真的以为我们要打起来了你知道吧?你拿完第三块之后转身看我那个眼神,我真的,心都凉了半截。我差点就想先下手为强了。”
“你打不过我。”许曦柠说。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没动。”小七哀嚎,“我就是个辅助,我连你膝盖擦伤都打不中,我拿什么跟你打?”
白光从脚下涌上来的时候,许曦柠闭上了眼睛。她没有回头,但她在心里把那两个字又过了一遍——阿沈。像一个被拆开又拼好的词,现在每一个笔画都重新找回了位置。
唤醒钟是在她回到渊城广场后响起的,从渊城的底部升起,低沉缓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方被反复敲响。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攥紧拳头。她只是站在那里,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听着钟声一下一下地远去,直到最后一声消失在空气里。
“下次见。”她轻声说,然后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