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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凯尔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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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亚斯计划始于星历6099年。
一位叫Liu的博士发起了一份抗议书，最初只是因为过度开采引发的争议，后来母星环境急剧恶化，不再适宜居住，机器人计划才正式启动。
机器人并非6099年才出现。
最早的机械体是为了替代人体衰竭器官而研制的，随着社会矛盾激化，一部分拒绝改造的纯种人类选择离开母星，流浪于星海之中。
留下来的都是接受了机械改造的人。
从那时起，纯种人类就已经接近灭绝，可当时的人们还在为自己拥有更长的寿命沾沾自喜。
直到生育率断崖式下跌。
医院里许久没有出现新生儿，人类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于是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第一批人造婴儿诞生了，但存活率不足五成，很多甚至无法睁开眼睛。
挽救为时已晚，人类走到了灭绝的边缘。
Liu博士的提议书最终通过全体审核，成为方舟指令。而埃斯特尔他们这一批机器人，就是执行方舟指令的最后一批。
她很急。
急着回去告诉所有人新家园已经找到，也急着找回自己的队友和那些失落在星海中的前几批机器人。
但文森特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兼养母是个机器人。
夜路难走，蚊子的嗡鸣声吵得他根本不敢睁眼，裹在毛毯里只觉得闷热又烦躁。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姐姐完全不受影响。
正想着，埃斯特尔的脚步突然一顿。
耳畔响起呼呼的风声，紧跟着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安静。
蚊子不叫了。
文森特愣住，小心翼翼从毛毯里探出脑袋，先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
满地蚊子尸体。
他努力思考，冷静分析——
啪，放弃思考。
“姐姐好厉害……吸溜……”
“你要是肯学也能杀蚊子，前提是别每次练一天就哭着赖床三天。”
一提起那次的事，埃斯特尔就忍不住叹气。还好她是个机器人不怎么需要清洗，不然就得被其他男性看光了。
“唔……”文森特撅着小嘴，一脸不服气，但埃斯特尔说的全是事实，他只好硬着头皮反驳：“可可是姐姐你教我的时候，我就乖乖学了啊！我可没逃过！”
埃斯特尔面无表情看着他。
“确定不是被我打到不敢逃？”
文森特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盖好毛毯趴在她肩膀上，不再吭声。
看着焉了吧唧的小家伙，她难得心情不错。
果然欺负幼崽这种事真好玩，比看那些老头子吵架有意思多了。明明都是从傻乎乎的幼崽长大的，那群老头子怎么就那么喜欢拐弯抹角搞事情？
不理解，也懒得理解。
潘多拉安静地显示着——
人格持续开启中，已开启：10年5月08天23小时15分5秒。
埃斯特尔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她看着自己标注的地图继续前进，就像过去五百年里与队友一起寻找新家园坐标那样。
继续走，找到家园，任务结束。
然后被销毁，或者改造成生活机器人。
这是他们的宿命。
也是人类为了消除恐惧而选择的方案。没有人乐意看见一个陌生的存在替代自己的位置，成为自己的主宰。
距离诺丁斯特小镇还有两百公里，今晚顶多走完一半。
埃斯特尔看着眼前突然冒出的绿光，又瞥了一眼系统上显示的距离，有点无奈地挠了挠头发。
文森特听见低吼声，立刻把脑袋探了出来。
他还没看清什么东西扑过来，就听见一声短促的哀嚎。
一头被劈成两半的狼砸落在地。
“怎么突然把头探出来了？”
“没有！我才没有看见！”
文森特赶紧把毛毯重新盖在头上，双手捂住鼻子瑟瑟发抖。
村子里杀鸡宰猪他见过，但从不凑近，闻到的血腥味也不过是被风吹散后的淡味。
这次不一样。
狼身上刺鼻的腥臭混着浓重的血气扑面而来，熏得他头晕眼花直想吐。好在毛毯能挡一挡，姐姐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正这么想着，埃斯特尔一把夺走了他的毛毯。
她把文森特放在地上，推着他走到狼的尸体跟前。
不知什么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五头狼。
文森特被熏得眼泪直流，想往后退却被埃斯特尔一把抓住拽了回来，想张嘴说话又被那股味道堵得干呕。
眼看小家伙快晕过去了，埃斯特尔才松开手。
文森特跌跌撞撞跑到一边，找了个地方就开始狂吐。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埃斯特尔有点心疼，但她没打算安慰他。
这个世界不是她所在的那个科技发达的世界。
如果文森特连闻个气味都能被熏晕过去，那他已经丧失了一部分活下去的资格。
这里是冷兵器时代，但也有魔法存在。她亲眼见过一些本土居民能在短时间内强化身体，如果不是魔法又能是什么？药剂都有副作用，可那些人用完之后依旧生龙活虎，完全不像副作用发作的样子。
埃斯特尔想过骑士亚力克的建议。
带文森特去王都鉴定资质。
天赋好，她就想办法赚钱供他学习。
天赋一般，她就带着他四处流浪，顺便打听队友的消息。
然后赚钱造飞船。
等文森特死后，记录下这颗星球的坐标离开，回去告诉家乡的人迁居到这里继续生存。
移居或许会让他们的文明重启，但至少人类延续下去了。
培养皿里的新生儿也能活下来，而不是死在那个被污染的世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