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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眼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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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那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扑过来，文森特绝望地闭上了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在想，什么都没想清楚。
但身体比脑子快。
一股从小被揍出来的本能驱使他侧身一滚，那张大嘴擦着他的肩膀咬了个空，腥臭的热气喷在脸上，差点把他熏晕过去。
他跌跌撞撞爬起来，双腿发软，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远处观众席上，埃斯特尔的机械瞳孔不断调整着焦距，看见文森特没被咬中，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潘多拉，推演结果。”
【推演已完成——0.01%概率反杀，3%概率死亡，8%重伤致残，59.99%概率昏迷，29%等你出手。】
“那就等他跑不动了再说，随时准备好救人方案。”
【遵从指令。】
文森特果然如她预想的那样，死犟着不肯认输，但也没什么长进。
一圈又一圈绕着场地跑，躲闪的动作越来越慢，脚步越来越拖沓，最后连翻滚都翻不利索了，整个人趴在地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那头席尔斯张开大嘴再次扑上来。
一道黑影从观众席上落下。
剑光一闪，怪物的头颅滚落在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溅起一片灰尘。
埃斯特尔收剑，慢吞吞走到文森特面前蹲下。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比如说下次带把最锋利的剑，把这东西砍了？或者碰见同样的怪物，上去报仇解恨？”
文森特抹掉额角渗出来的血，恶狠狠道：“当然是带把剑！要是我有剑，还不至于被这破玩意儿追着跑，我肯定能反杀！”
【分析中……即便持有黑剑，反杀概率5%，剩余95%仍是被摁着打。】
“……嗯，梦里什么都有，早点洗洗睡吧。”
埃斯特尔不想打击他，把话咽了回去。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危机一过困意就上来了。文森特揉着眼睛，委屈巴巴地凑过来，声音软得不像刚才那个嚷着要反杀的人。
“姐姐……我想睡觉……”
埃斯特尔下意识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又愣住了。
“人类幼崽都这么没有警惕性？还是说这个是特例？”
【记录：凯尔亚斯计划执行者第164号，代号埃斯特尔，更新养崽日记——】
【幼崽在有亲人陪伴时会格外放松，独处时有一定警惕性但不高，反应能力一般，独立思考能力基本为零。综上所述，幼崽就是个适合卖萌的生物。】
【叮——记录更新完毕。】
……
太阳一点点沉下去。
傍晚时分文森特才醒过来，埃斯特尔把早就烤好的肉摆到他面前。
“吃点吧，该饿了。”
“谢谢姐姐。”
文森特小口小口啃完手里的烤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姐姐，我们可以回去吗？我不想看龙了……”
“为什么？”埃斯特尔偏了偏头，“你不是最想看龙？才碰上一只席尔斯就吓成这样？”
“没有！我才……才没害怕！就是……有点……不甘心……”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眼眶泛红，嘴唇抿得紧紧的。
潘多拉在后台把他的微表情分析了个遍，结论推送到埃斯特尔的视野里。她看了一眼，人性化地叹了口气。
“你当然不甘心。”
“你的冒险梦差点夭折在刚出村的路上，你害怕，睡了一觉清醒过来更害怕，知道自己有多蠢了，所以恼火。”
每一句都扎在文森特心口上。
但她没停。
“我平时教你的冷静呢？就算杀不死它，你也可以借力爬上来。你现在回想一下那家伙撞墙之后的反应，身体有多笨重，动作有多迟钝——是不是？”
文森特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起来。
那头席尔斯确实笨，转向慢，撞到墙会晕好几秒。按照他平时训练的攀爬能力，那几秒足够他翻上围墙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带你离开那个村子，不光是为了让你有反抗的力量。”埃斯特尔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是为了让你出去看看，别等老了羡慕别人到处跑，自己只能坐在村口听故事。”
文森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目光很认真。
“那我想出去看看。”
“哪怕断手断脚？”
“断就断了，我不想一辈子听别人讲故事！”
“有志气。”埃斯特尔站起来拍了拍手，“连夜赶路，要不要？晚上蚊虫多。”
说着她随手拍死一只落在手臂上的大蚊子，低头看了眼掌心里那团血肉模糊的残骸，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蚊子才是全世界共有的存在。
之前经过的那个世界甚至有硅基蚊子，怎么打都打不死，想想就头皮发麻。
“晚上赶路！我穿厚点！”
文森特手脚利索地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埃斯特尔配合地抱起这颗球，熄灭篝火，背上行李，朝着王都的方向继续赶路。
……
夜色沉下来后，怀里的文森特很快又睡着了。
埃斯特尔低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思绪却难得飘回了十年前。
那时候她刚清理完村子里的入侵者，满地都是尸体，没有一个活人能喂养手上这个刚捡到的小崽子。她本打算转身离开，一只小手却死死抱住了她的大腿。
是个幸存下来的孩子。
那孩子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她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那小孩够机灵，见她没反应，立刻改用手比划。
埃斯特尔总算看明白了他的意思。
犹豫了片刻，她决定留下来，先学会这里的语言再说。
那把锋利的黑剑被拿去当了斧子劈木头，在她帮忙下废墟上很快重新盖起了房屋。村里唯一的奶牛没受伤，文森特就是靠着牛奶一口一口喂大的。
等他开始学走路的时候，最爱干的事就是抱住埃斯特尔的大腿。
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甩都甩不掉。
而那时候的埃斯特尔永远走得很慢。
看着小文森特迈着短腿拼命跟上来的样子，她会趁他不注意伸手揉一把他的小脑袋，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收回手。
每次看他那副想哭又不哭的表情就觉得好玩。
果然小孩子这种东西，生下来就是用来逗的。
但文森特越长越大，她的耐心也在一点点消磨。
看见他满村子乱跑捣蛋就忍不住想揍他，看见他跟着流浪到村里的亚力克练剑被打伤了又控制不住地心疼。
这不对劲。
她某些零部件肯定摔坏了。
得想办法找到其他队友，重新造一艘飞船，做一次系统化的全面检测才行。
她自带的系统主要用于战斗运算，常规硬件检查还是得靠飞船上的那套设备。
埃斯特尔收回思绪，低头看了眼怀里缩成一团的文森特。
他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口水。
她没有擦，继续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