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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蜻蜓点水的一吻
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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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已然侧身半步,不动声色将我半护在身后,眉头微蹙,语气郑重:
“首领万万不可,她是在下结发妻子,随我隐姓乔装出外办事,断不能留在蛮地。”
沙摩柯挑着浓眉,满脸不信,抱着臂膀哈哈大笑:
“结发夫妻?我看你哪里有半分夫妇模样?莫不是拿这话搪塞于我?”
诸葛亮一时语滞,先前情急脱口道出夫妻名分,我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头砰砰乱跳,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沙摩柯趁着我一分神,竟然逃脱。
他:“诸位在寨中暂住三日。教我们农耕,倘若作假,这姑娘便留下嫁我。”
诸葛亮沉吟片刻,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抬眼撞上他的眉眼,竟心中一悸动,躲过了他的眼神。
“好,我等依首领所言,在此留宿三日。不出三日,由我麾下官吏马良带队亲自送抵五溪边境,物资实打实交到各部族人手中,首领眼见实惠,自然知晓我绝非虚言诓骗。”
沙摩柯颔首:“一言为定。来人,领二位去往西侧石屋。”
两名蛮兵应声引路,我同诸葛亮并肩走出石厅,晚风裹挟山间草木寒气扑面而来。
走到僻静山道,我低声开口:“军师方才何必谎称夫妻,大可直言回绝,我凭一身武艺,自保脱身不难。”
诸葛亮驻足侧首,火光余辉落在他眉眼之间,温软柔和:
“五溪群山连绵,蛮部数万之众,真闹到决裂地步,你纵然武艺高强,也难孤身闯出群山。随口认下名分,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我垂眸,耳尖微微发烫,“只是往后三日同住一室,多有不便。”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恪守礼数,绝不唐突。”
第一日入夜,石屋简陋,屋内只铺两大片干草,除此再无隔断。屋外树梢阴影里,隐约藏着沙摩柯派来窥探动静的蛮卒。
我将长剑倚在门边,先收拾一侧草铺:“我睡靠门这边,夜里若有异动,我可即刻拔刀戒备。”
诸葛亮提着布囊走到屋子另一侧,缓缓铺开干草:“我居里侧,山间夜风寒凉,门边漏风,于你身子不妥,换过来便是。
二人几番推让,最后依旧各占屋子两端草榻,隔着偌大空地。
不多时,寨中小卒送来晚饭,陶碗里是杂粮饭与熏兽肉。
诸葛亮将碗中大块熏肉尽数拨到我的碗里:“你耗费气力,多吃些肉食。”
“军师终日奔走村寨安抚百姓,反倒该你多进补。”我又把肉拨回去一半。
屋外暗处的探子借着窗缝向内张望,只瞧见二人礼让饭菜,举止斯文,依旧没有半分亲密。
夜深人静,屋内只剩彼此均匀呼吸之声。
我辗转难以入眠,轻声发问:“军师,倘若三日过后,沙摩柯依旧不肯信服,当真要我留在蒲溪?”
黑暗里,诸葛亮的声音低沉温和:“绝不会。马良三日内必然押送物资抵达边境,农具粮种落地,便是实打实的诚意,沙摩柯看重族人温饱,见好处落地,自然打消强留你的念头。”
“此前听闻马良大人素来心思缜密,办事稳妥。”
“马良久居荆州,通晓蛮地风土,由他督办物资交接最合适不过。”
第二日正午,我们教各部落习播种技术,讲如何灌溉,如何收成。
沙摩柯设下酒宴,满桌熏肉山珍,坛中盛着五溪本土杂粮烈酒,酒气凛冽刺鼻。
沙摩柯端起陶酒坛,径直坐到二人桌前:“今日我做东,与三位痛饮几杯。”
诸葛亮举杯:“谢首领。”
谁知,那沙摩柯一杯接着一杯一直在灌孔明的酒,“我五溪地界,不喝酒就是看不起我蒲溪各部。”沙摩柯不由分说,接连往陶碗里满上烈酒,“今日定要喝尽兴。”
几番推脱无果,诸葛亮只得举杯入喉,烈酒入腹,不过数碗,脸颊便染上酡红,眼尾泛起薄红醉意。
我坐在一旁,时刻留意他神色,暗暗提防沙摩柯继续劝酒。
沙摩柯边饮酒边闲聊:“孔明先生,你这般斯文人物,娶到武艺出众的妻子,平日在家,是谁做主?”
诸葛亮醉意朦胧,依旧条理清晰:“家中琐事依她心意,家国政务由我决断,彼此互相敬重,不分高低。”
一句话说得我心头温热,抬眸望向他,恰好撞上他朦胧的目光。
酒宴散罢,天色擦黑,我搀扶脚步虚浮的诸葛亮回到石屋。
他醉卧内侧草铺,眉眼倦软,却依旧不忘叮嘱:“夜里关好木门,山中多野兽,切莫大意。我酒意上头,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说完便阖目小憩,纵使醉沉,也不曾挪动半步靠近我的草铺。
屋外窥探的蛮卒紧盯屋内一举一动,把全程尽收眼底。
我坐在草边,望着他熟睡的模样,为彻底打消沙摩柯疑心,趁着暗处眼线张望的间隙,我微微俯身,在他光洁的额间落下一记浅吻,转瞬便直起身退回原位。
动作轻浅,刚好落入窗外之人视线。
一夜无言。
第三日清晨,沙摩柯早早赶来石屋,昨日派去窥探的手下尽数回话,把夜间所见一一禀报。
诸葛亮宿醉刚醒,揉了揉眉心:“不出半日,马良便会带着官府车队抵达边境,首批农具、粮种即刻送入各个蛮寨。”
话音未落,寨外奔来一名蛮兵,快步入内禀报:“首领,汉地官吏马良带着数十辆大车停在关外,车上满载铁犁、镰刀与谷种,等候接洽。”
沙摩柯大喜,当即起身:“走,随我出关验货。”
一行人赶至边境关口,放眼望去,数十辆木车整齐排列,铁制农具在日光下寒光闪闪,袋装谷种码放如山。
马良一身儒衫,上前对着诸葛亮躬身行礼:“奉军师之命,三郡筹备的物资全数送到。”
沙摩柯随手拿起一柄铁犁掂了掂,铁料厚实锋利,当即放声大笑:
“孔明言出必行,实实在在为我五溪百姓谋生计,这份盟约,我蒲溪各部誓死恪守!往后约束全族,绝不越界劫掠汉地村落。”
诸葛亮含笑道:“互通有无,汉蛮和睦,本就是双赢之事。”
马良低声附在孔明身侧:“先前收到郡中消息,边境几处顽劣依附东吴的小股蛮匪,已经暗中收拢溃兵,潜藏山林伺机作乱,需要多加提防。”
“此事暂且记下,待我返回临烝之后,抽调乡勇配合蛮兵清剿。”
交割物资耗费大半日,各小部落酋长陆续赶来,亲眼见到丰厚物资落地,纷纷上前签署归附文书。
诸事尘埃落定,辞别沙摩柯与五溪各部首领,我与诸葛亮拜别马良,动身启程折返临烝。
沙摩柯亲自送至山口:“往后若有空,务必再来五溪做客,蒲溪永远留你们一席食宿。”
“承蒙首领厚待,他日定再来造访。”
归途山道平缓,两侧山野青苗初生,一路走来,沿路不少汉蛮百姓结伴下地耕作,一派安稳祥和。
诸葛亮缓步前行,目光温柔落在我身上,有一丝尴尬:“这边的人民风真是彪悍。”
我想起昨夜的一吻,也走些出神。
行至距离临烝城郊不足十里的岔路口,忽见一名乡民连滚带爬从官道奔来,衣衫破损,面色惨白,远远望见二人便跪倒在地,嘶声哭喊。
“出事了!城郊富商周怀安昨夜在自家别院惨遭劫杀,满库房绸缎金银被洗劫一空,两名近身仆役身受重伤昏迷,行凶之人来去无踪,县里捕快查遍院落,半点线索都寻不到!眼下全城人心惶惶,人人闭门不敢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