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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火烧赤壁,释曹操 曹操命不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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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乌林曹军营帐,案头摆放一封火漆封缄的来信,曹操身着锦袍,看完信文,仰头放声大笑。
身旁一众谋士武将分立两侧,目光齐齐落在主帅身上。
“公覆愿弃吴投曹,携粮草兵甲来降,周瑜乳臭未干,竟连麾下老将都管束不住,当真愚钝可笑。”
曹操眉梢高扬,满脸得意,随手把信件丢在案上。
程昱上前半步,眉头微蹙,神色审慎:“丞相,黄盖素来受孙氏厚待,无端请降,恐藏诈谋,不可不防。”
曹操摆了摆手,面露不屑,抬手端起案头酒盏浅酌:
“周瑜此前小胜便心高气傲,军中将帅意见相悖,黄盖屡遭折辱心生反意合乎情理,此番归降乃是天赐良机。孤静待吉日,接纳降兵便是。”
荀攸还要再劝,见曹操心意已定,只得默然退立一旁。
曹军上下,大半将士听闻黄盖来降,连日紧绷的心绪稍稍松懈,日夜修整战船,专等受降之日到来。
南岸吴军水寨,周瑜立在江边眺望北岸,神色沉静。
“都督,降书已送往曹营,曹操已然信以为真。”黄盖拱手回话,眼神沉稳。
我搀扶着臂伤未愈的诸葛亮缓步走来,诸葛亮脚步微跛,倚在我身侧,目光遥对江北:“不出旬日,若有东南风,便是火攻最佳时机。”
周瑜转头看向二人,神色郑重:“可怜那黄老将军受苦了。”
转眼便到黄盖约定归降之日,拂晓时分,江面风向悄然变换,凛冽北风尽数消散,温润东南风自东南江面徐徐吹来,拂动两岸旗幡。
周瑜登上望楼,伸手感受风向,难掩欣喜:“果然起了东南大风”
诸葛亮轻声道:“风向已成,传令黄盖即刻发兵,莫误战机。”
不多时,江面十艘大船扯起降旗,缓缓驶离南岸水寨,船头站着身披铠甲的黄盖,身后兵卒尽数隐匿船舱。
曹军哨船望见降船,连忙快马奔入主营禀报曹操。
“丞相,黄盖船队如约而来!”
曹操快步走出营寨,立于江边高台之上,望着顺水而来的船队,满面喜色:“黄盖识时务,此番拿下江东指日可待。”
程昱立于身后,紧盯来船,面色骤变:“丞相不对劲!空船吃水过浅,绝非满载粮草,是诈降!速速阻拦!”
曹操脸上笑意瞬间僵住,正要传令调船拦截,东南风越发迅猛,黄盖一声令下点火,十艘战船同时燃起大火,火借风势,化作十条火龙直冲曹军水寨。
烈焰吞没过船身,蒙冲借着大风狠狠撞入曹军密集水寨,曹军战船来不及散开,接连被火引燃,火光顺着船板快速蔓延,连片水寨瞬间沦为一片火海。
岸上营寨挨着江边,火苗随风窜上营帐,粮草、帐篷尽数起火,浓烟滚滚遮蔽长空。
“救火!快撤!”曹操厉声嘶吼,往日从容荡然无存。
曹军兵士本就饱受瘟疫折磨,士气低迷,突遇大火四散奔逃,落水、烧死、踩踏死者不计其数。
吴军水师趁势驾快船渡江,擂鼓猛攻,刘备麾下关羽、张飞各领一队兵马,沿着江岸包抄追杀溃兵。
火光映红整条长江,惨叫声、厮杀声混着风声连绵不绝。曹操在亲兵护卫之下弃了水寨,狼狈骑马逃窜,身后败兵零零散散尾随,辎重军械丢落满地。
望楼之上,周瑜望着江北漫天火海,长舒一口气:“火攻破曹,大功已成!”
孙尚香拍手赞叹,眉眼发亮:“一把大火破数十万曹军,周郎与黄老将军真是盖世奇才。”
诸葛亮看着北岸漫天烟火,缓缓开口:“曹操虽败,主力未全覆灭。”
我扶住诸葛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孙尚香闻言:“我早已备好江边快船,亲自送你们登船启程。”
一行人走下望楼,去往渡口。沿途随处可见收拾兵器、清点俘虏的吴军士卒,到处都是曹军遗弃的甲胄。行至码头,一艘快船已经收拾妥当,船夫候在船边。
诸葛亮拱手道谢:“连日叨扰郡主,此番恩情,孔明记在心中。”
“各为破曹,何须言谢。玥姐姐,你有空可要过来寻我玩。”孙尚香唇角含笑,目光望向远处江面。
我搀着诸葛亮缓步踏上船头,木板晃动,诸葛亮身子一晃,挨在我身上。
孙尚香目送船只缓缓解开缆绳,东南风推着船帆,渐渐驶离南岸码头,江风拂面,船身随浪轻轻起伏,诸葛亮靠在船舷边,望着身后仍旧冒着黑烟的乌林江岸,低声和我闲谈。
“公瑾火攻,得天时怕有伤人和。”
我伸手替他拢好肩头衣衫,挡住江上冷风:“若非司马懿提前密信示警,我们仓促难拆营寨,周瑜使上了苦肉计,此刻葬身火海的便是孙刘联军。”
诸葛亮微微颔首,眉头舒展些许:“经此一役,曹操无力短时间南下。”
船回到蜀地,赵云早已在江边等候:“军事归来,云喜不自胜。”
“有劳子龙将军了。”诸葛亮爽朗笑到。
“主公和翼德将军已经按军师计划,领兵去了。”
诸葛亮笑着点头,走路轻便,丝毫没有瘸态。我怒火中烧:“好你个诸葛孔明,竟然诓骗于我,你是什么时候好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还多谢你的照顾,确实没好啊……”孔明狡辩。赵云哈哈大笑。
岸边忽然闪出一名身形瘦弱,脚步稳健的黑衣斥候。
站在我们几米开外,恭敬行礼:“孔明先生,有一封您的火漆密信。
“何人所派。”
“周益峰。”
我伸手接过信函。火漆印文,太阳图案,一望便知出自司马懿之手。
拆开信纸细读片刻。我面色渐渐凝重,转身将密笺递向榻上诸葛亮。
诸葛亮抬眼,接过书信。目光一行行扫过:“此人眼界实在不凡。”
“信中两件要事。”我侧身坐在矮凳,放缓语调,“其一,曹仁困守江陵孤城,荆南四郡守备空虚,劝我们顺势全取荆南,图谋整个荆州。”
诸葛亮微微颔首,唇角浅抿。“取四郡之事,我早前已遣人传信主公。”
“其二便是华容设伏。”我顿了顿,“司马懿写明,曹操必定从华容道逃走,眼下天赐良机,布下重兵便可斩杀曹操。”
诸葛亮将密信叠好给我,收进怀中。眼神沉凝,慢慢开口。
“荆南必得,曹操却万万杀不得。”
“缘由何在?”我抬眸看向他。
“曹操坐镇北方十余年,扫平割据、安定中原。”诸葛亮望向窗外滔滔大江,语声沉稳,“一旦身死,曹氏诸将、各州刺史手握重兵,定然各自拥兵割据。”
“天下便再度陷入诸侯混战?”
“正是。”他轻轻点头,伤口牵扯,下意识放缓呼吸,“战火连绵受苦的终归是寻常百姓。
赤壁大败,曹军损兵折将外加瘟疫缠身,五年之内绝无余力南下进犯江南。留他在世,反倒可以稳住北方乱象。”
我沉思半晌,缓缓颔首。“这么说来,我们只需依计攻取荆南,华容只虚设哨探,放走曹操?”
谁知,我们前脚刚下船,后脚孙尚香的亲卫送来书信给我,书信有着我们约定的特殊月形状暗号。
“变故来了。孙权收到密报,已然传令江东兵马直奔华容山道,决意半路截杀曹操。”
诸葛亮神色骤变,身子下意识想要起身,“东吴若拿下曹操,江东声势暴涨,往后我们更是难上加难。”
“一定要设法阻拦吴军动手,暗中放行曹操。东吴派谁拦截,我们必须派云长去。”
“为什么,我和子龙将军去未尝不可。”
“阿玥,只有云长会真的放走曹操。”
辞别诸葛亮,我快步赶往关羽驻扎的江边营寨。
沿江连营连绵排布,旌旗在残风里微微晃动,兵士往来巡查。
关羽一身青绿战甲,正在校场整训水军。见我匆匆赶来,抬手叫停练兵。
“足下仓促前来,莫非出了急事?”
“军师命我等前去华容,截杀曹操。”
关羽丹凤眼微微一眯,从容领命。即刻点五百轻骑,赶赴华容隘口。”
片刻整军完毕。
深秋山道连绵起伏,枯黄林木覆满两侧山坡,冷风穿林呼啸。关羽领骑兵在前,我随行在侧,一路快马直奔华容山道。
赶至华容谷口。
远远望见江东小股斥候已经提前占据两侧高地,正暗中排布绊马、滚木。
一名东吴小校上前拦路,神色戒备。
“奉吴侯军令,在此堵截溃逃曹操,蜀军何故至此?”
关羽勒住战马,面色沉稳,语气不卑不亢。
“此处山道交错,溃兵四散流窜,主公命我领兵巡山,提防败兵侵扰周遭郡县。”
东吴士卒碍于孙刘盟约,不便强行驱赶,只得退守山头观望。
谷内路面泥泞坑洼,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山道尽头传来凌乱马蹄与人声。
曹操身披破损战袍,满身风尘,在许褚、张辽一众亲兵护卫下狼狈奔逃。
连日奔逃、饥寒交迫,往日枭雄气度消散大半。
行至隘口,曹操望见拦在路中的关羽兵马,瞬间面色发白,勒紧缰绳。
“不料此处竟有蜀军伏兵。” 许褚横刀护在曹操身前,周身紧绷,随时准备死战。
关羽端坐马背,神色淡然。
曹操略做镇定,下马拱手:“云长,昔日我待你恩重,封侯赠马,厚待礼遇,你千里寻兄,我也不遣兵追截。如今兵败途穷,还望念旧情。”
关羽丹凤眼紧锁,心头百般纠结。一边是诸葛亮军令在身,擒曹乃是军务,失机便是违令误国;
一边是曹操旧日厚恩,昔日成全自己骨肉团圆,恩债难偿。
他紧握青龙偃月刀,几番抬刀欲擒,又屡屡垂手犹豫。
曹操语声凄楚:“还望云长念及旧恩。”
身旁张辽也出言恳求,三呼“云长”,言辞凄厉,听者动容。
关羽望着饥寒狼狈的曹军,心中信义终究压过军令。他长叹一声,挥手命兵士撤开拦路阵势:
“今日为报昔日恩义放你,私恩就此了结,他日战场相遇,我绝不手下留情。”
曹操心中又惊又喜,连连拱手道谢。“此番活命之恩,孟德铭记在心。”
曹操不敢多做停留,领着残兵匆匆穿过华容谷口,顺着山道往襄阳方向疾驰远去。
东吴军队作势要进攻曹军,张辽等人拼死断后。
待曹军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尽头。
关羽收兵拢马,看向身旁的我。“此番放曹离去,往后若是军师问责,该如何回话?”
“只需推说曹军溃兵四散,山路岔口繁多,阻拦不及便可。”我轻声回道,“军师早已想好说辞。”
军营之中,诸葛亮依旧靠在木榻养伤。听闻我们归来,抬眼露出笑意。
“事情办妥了?”
“果然照军师所料。”我落座回话。
关羽抱拳道:“请军师重罚。”
诸葛亮故作厉色,正要依军规处置他,我佯装发怒嗔怪孔明:“好了,你就别吓关二哥了。”
诸葛亮哈哈大笑:“云长是这天底下最讲信义之人,也只有你能在这个时候会放走曹操。”
“军师,这是何意?”
诸葛亮放缓语气缓缓开导:“云长可知,眼下杀不得曹操。北方基业尽归曹氏,曹操一死,北方群雄分裂作乱,曹魏部下势必大举南下复仇。”
“东吴孙权趁机扩张,玄德主公根基单薄,尚无立足之地,难挡两方祸乱。留曹操坐镇北方,可牵制江东,给咱们从容取荆州、谋基业的喘息时机。”
关羽听罢恍然大悟,郁结尽消,起身拜谢军师点拨。
正说话间,帐外士卒来报,刘备、张飞率领一队兵马赶到营中。
刘备快步入帐,见关羽安然无恙,又见孔明端坐,连忙问询华容战事。
孔明笑言放曹是长远谋划,刘备连连颔首,帐内众人商议起下一步攻取城池的计策。
周瑜率兵围困江陵,与曹仁连日死战,江东主力被牵制在江北,无暇南顾荆南四郡。
诸葛亮坐镇江夏安顿民生、囤积粮草,粮草军械齐备之后,向刘备献策,借刘表长子刘琦之名收取荆南。
刘备上表朝廷,举荐刘琦出任荆州刺史,凭着刘氏宗室名分,名正言顺挥师南下,关羽、张飞分领部曲随行,兵马不多,却挟赤壁大胜之声威。
彼时武陵金旋、长沙韩玄、桂阳赵范、零陵刘度四位郡守,本是刘表旧臣,曹操北撤之后四郡孤立无援,没有曹军援军驻守,困守孤城难以为继。
大军先至零陵,刘度自知无力抗衡,权衡利弊后出城请降。
紧接着桂阳赵范见大势已定,不做抵抗,开城纳土。
一路行至长沙,韩玄所辖郡县百姓多感念刘表旧恩,不愿为曹魏死守,韩玄无奈献郡归降。
末了武陵金旋,目睹三郡接连归附,麾下吏士人心涣散,最终也放下兵戈归顺,四郡尽数归降。
战事尘埃落定,刘备安稳坐拥荆南大片沃土。
刘备委任元勋,授关羽襄阳太守屯兵江北,张飞出任宜都太守,赵云擢升牙门将军镇守地方。
自此刘备终于拥有稳固的立身根基,三足鼎立的雏形,在荆楚大地上悄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