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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潭川鬼事4 长辈的爱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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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打算傍晚开始演,现在各自回房或出去逛逛做准备。邹楷滇最后一个走后,屋里就剩下了凤游、四个姓柏的和乐婆婆。
柏茵瞥了一眼已经恢复正常的柏宋,招呼着乐婆婆坐下后开口,“婆婆,一直没听说祝夫人的丈夫,是去外地做生意了吗?”
乐婆婆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珠里流过一瞬哀伤,“我家夫人不曾婚嫁,这几十年来一直是独身管理家业。我前主人就是夫人的父亲和母亲,潭州有名的富商。”
柏宋明显被吸引了,急得比柏茵先一步开口问道,“婆婆,你们府上之前是有位二小姐吗?”
乐婆婆听到话,眼眶渐渐湿濡,“孩子,你当真是我家二小姐的孩子吗?”
柏宋犹豫了,他被师父和师兄捡到时情况很不好,大病了一场,把之前的记忆也丢了。
他只知道师父是在潭州郊外捡到的他,他当时一身的血迹,刚刚几岁的年纪,被吓坏了,呆呆愣愣地在原地打颤,认不得人,只是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只白玉簪。
师兄见他可怜,将他背回了附近的一家客栈,帮他洗漱治疗,哄他先睡一觉缓缓。听说他当时生得很是细皮嫩肉,不像流浪儿,师父他们原想着等他醒来问他家里人的消息。但他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是依旧攥着簪子,挂着眼泪紧跟着师兄,寸步不离。
当时两人没办法,只好带上这个小拖油瓶,他就成了柏清仁的二徒弟。
他虽不记得过去,但心里暗暗藏着一股执念,他好像答应了别人一件事。尤其是最近被梦魇困扰,他心里的不安与执念愈发强烈。
听到乐婆婆说自己像祝府二小姐,他起初没在意,以为是老人家认错人了,但他刚见到祝夫人时,他也明显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愣怔与更加复杂的情感。
方才回到房后,柏宋像掏出那根白玉簪看看,结果平日里冰凉的簪子不知是何缘故,竟发起烫来,过了一阵才正常。
对了!柏宋猛地一拍坐在他旁边的柏简的大腿,对着乐婆婆激动道,“婆婆,我有跟簪子,应该是家里人给的,请您看看是否认得。”
柏简望着自己家傻师弟无奈一笑,“还是这么不靠谱。”
柏宋从腰间一直挂着的小袋里搜罗片刻,终于找到了被干净布条包好的玉簪,打开后递给了乐婆婆。
乐婆婆看见这只簪子,在眼眶里流转的眼泪终究止不住了,轻轻拿起簪子,久久摩挲,嘴唇激动地张张合合,“这正是我们祝家的簪子!我家夫人和二小姐各有一只。”
“孩子,你一定就是我们二小姐当年的那个孩子了。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柏宋看着过于激动的乐婆婆,担忧的同时心里涌上一阵喜悦。
“我不知道怎么的,生了一场病。后来被我师父救下后就随着四处游历,师父和师兄都待我很好。”
乐婆婆看着已经一表人才的柏宋,欣慰道,“好,好。你母亲已经不在了,老婆子就代表我家二小姐感谢仙者对她儿子的救命之恩。你以后就好好跟着仙长修习,你母亲要是知道,她一定比我更高兴。”
“这是你母亲的遗物,你收好吧。”
柏宋连连点头,结果乐婆婆递过的簪子,继续道,“婆婆,我想知道我母亲的事。为什么我当时会被丢在郊外?母亲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为什么祝夫人不认我的母亲了?“
两个姑娘都是乐婆婆看着带大的。一个性格大变,独身过了半辈子;另一个更是早早离世。老人家身体比年轻人吃力,激动一会儿就要缓缓,她看着那双和二小姐如出一辙的眼睛,闭上眼。
“我前主人是潭州有名的富商,家境殷实。夫妻俩很是恩爱,守着彼此过了一辈子。两人只生了一个女儿,就是我家夫人,名唤祝漾欢。”
柏宋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但憋住了疑问,继续听老人家讲述着过往。
“大概到了七八岁的年纪,二小姐来了,也就是你的母亲——祝依言。你母亲原是我家老爷一位朋友的孤女,两人是生意上的伙伴,年少时一起到处闯荡做生意,结为兄弟。后来,我家老爷回到了潭川娶妻生子,那位朋友在离潭川不远的地方定居。几年后,二小姐的生父重病将要撒手人寰,她生母又早亡,也没有继母和其他亲戚,家财也在长年的治病与买药上花的差不多,实在无奈,派人送信,求我家老爷收留你母亲。”
“然后,你母亲就被我家老爷接了过来,认作养女。原来夫妻两还担心两个小孩相处得不好,但偏偏大小姐比我家夫人和老爷还要更喜欢二小姐。那段时间,家里好几个喜欢嚼舌根与使小绊子的下人都被大小姐赶出府或是发卖了。两个姑娘同吃同住,十多岁了还睡在一张床上,谁都插不进她们两个中间。”
柏宋歪头靠在他师兄的肩膀上,对长辈的过去感到很是新奇有趣,母亲和祝夫人好像现在的他和师兄,这么好的关系,多大的裂痕才会让两人走向冷漠。
“两人到了适婚年龄,夫人和老爷为两位小姐都备好了嫁妆,介绍了好几个青年才俊,希望两人成家。二小姐从小就失去了父母,虽然祝府的人对二小姐很好,但相比大小姐,二小姐还是更加内敛小心。两小姑娘那是还没开窍,都不愿意结婚,大小姐不光劝退了一批自己的追求者,还连带着帮二小姐把她的追求者也赶跑了,老爷夫人看着头疼,但也没有强求,觉得还早,再说了,家里也养得起两个姑娘一辈子。”
乐婆婆说到这,深深叹了口气,褶皱的面庞露出深深的后悔,清了清嗓子,柏茵见状立即递过一杯未动的茶水。
老人家讲到兴头上,接过水润喉后继续讲,“我当时还觉着姑娘家的,找个如意的夫婿是件大事,现在想想,我宁愿她们就这么单着一起过一辈子,也好过一个自己孤独地守着这么一大家,一个死在回娘家的路上。”
柏宋快要急死了,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没过多久,有位外地的大富商来到潭州,还是位年方二十的俊俏郎君,一到城里就马上提着大堆的礼物,上门向老爷求娶祝府千金。原来这青年十前家中突逢变故,父母双亡举目无‘亲’,家产又被平日里根本没什么来往的亲戚瓜分干净,甚至想要把他也除掉从而更名正言顺地继承遗产。多亏了从小身边照顾的小厮通风报信,他一个小孩子从家里跑出来,四处流浪闯荡,后来成功发家,凭着多年积累的人脉与自己的手段,生生地之前那些人手里扣下来一大块肉,把遗产变相的抢了回去。“
“我家老爷夫人对这位年轻人是相当的满意,有魄力、有手腕、还有自己打下来的家业,家里还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唯一犹豫的,就是两人对这青年求娶自家女儿的目的不清楚。这青年的家底比祝府都要雄厚,没必要贪图自己的财产,若说喜欢,双方也压根没见过面,谈何心悦?”
“这青年极有诚意,一直恭恭敬敬的,没等老爷夫人问起来就自己解释原因。说自己先前流浪、闯荡的路上,几次遇到过一位姑娘,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包子。他当时觉得人身没有希望了,拿着那个热乎乎的包子,还是塞回了对方的手里,站在河边就要跳下去。对方柔柔弱弱的一个姑娘,见状一惊,将他踹到地上,按住不许动,知道他的经历后,还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零钱,希望他好好活着,早日夺回家业。”
“青年说,自那时起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想着自己日后若能出人头地,就来找到人求娶。那天被救下来后,两人分别时,青年听到了有人喊对方叫祝小姐,打听了一圈,才找到祝府。”
“老爷和夫人已经满意了,问他可知道对方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青年说自己不知道,但能认出来。于是老爷当即把两位小姐都叫了出来,说明来意。青年看见两位姑娘,很快便认出来自己心悦的是二小姐,也就是你的母亲。”
“所以这个人是我的父亲吗?”
柏宋忍不住开口问,得到了乐婆婆的肯定。
“谁料,这一见面,大小姐和二小姐两个不开窍的,都喜欢上了这个青年,造孽啊!本来因为不想伤了姐妹和气,你母亲不同意这门婚事,但老爷和夫人已经铁了心,直接应了下来。后来成婚那一天,有混帐说大小姐因为嫉恨,要绑着二小姐离开潭州,阻止婚礼,我是不信的。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最后一刻,二小姐才姗姗来迟,踏上轿子。”
“成婚前那段时间,两位无话不说的姑娘不是沉默无言就是恶语相向,没安宁过一刻。二小姐嫁到外地,除了回门没再回过潭州,唯一一次回来,大小姐提前离开潭州去了临近城镇游玩。老爷和夫人也一直很头疼,两个一起养大捧在手心的女儿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而且,大小姐连带着把他们也恨上了。”
“后来,夫妻两想去探望二女儿,正好顺路又有一单大生意,结果在路上碰到了山贼,不幸遇难。大小姐从前最是活泼调皮的一个人,自二小姐成婚后愈发沉默,突闻噩耗更是像变了个人,从不靠谱的小女孩一下变成了将祝府扛起来的掌权人。唯一一次失态,还是哭着对赶回来奔丧挺着大肚子的二小姐喊滚”
乐婆婆声音已经越发哽咽,多年积攒的难过没有消失,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爆发出来,“二小姐没待一会儿,对着两道黑漆漆的棺材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就离开了祝府。这些年两姐妹从来没联系过,但二小姐偶尔会给老婆子我带信。后来你就出生了,等你五六岁时,二小姐终于想开了,写信告诉我想回来看看。可我等了又等,始终没等到人,写信过去,结果过了几日你父亲便来了,说你母亲已经带着你动身了好几日,他以为你们母子两一直在祝府住着。”
“大小姐和你父亲立即派人到处搜罗,最后在郊外一间破庙找到了你母亲的尸体,凶手不知是谁,而你却不见踪影。在生离死别面前,多年的姐妹情谊到底胜过了隔阂,你父亲和大小姐都伤心欲绝,而大小姐死活不肯把尸体交到你父亲手里,于是就在老爷和夫人附近的那块地下葬了。”
信息量巨大到在场除了两位长辈,其余人脑袋都有点死机。
柏宋脑袋更是被搅得生疼,手无意识地紧紧握住簪子,勒出明显的红痕,被柏简轻轻掰开才意识回笼。凤游全程震惊脸,人族的生命最是短暂,感情纠纷却要比许多的妖兽复杂的多。
柏茵则是非常的不解,觉得整件事情很多细节都让她无法理解,但这又都是人家的家事,自己在这里听起八卦就算了,还是不要找茬。
柏宋朝着乐婆婆深深鞠了一躬,“婆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想去母亲当初尸体所在的那个庙,您能告诉我具体位置吗?”
乐婆婆泪眼涟涟,“好孩子,我告诉你可以,但你要小心。你母亲当初的死很是蹊跷,不像是凡人所为。尤其是近些年,那座破庙怪事连连,周围居民同样请了修士帮忙调查,目前还不知缘由。”
柏宋乖巧地点了点头,保证,“我会注意的。”
柏简看着他一脸的急切,担忧道,“我陪你一起去。”
柏宋没有作声,只是把晕乎乎的脑袋狠狠地撞在对方的撑着椅子的手臂上,难过地闭眼。
柏茵听见后倒是若有所思,两地隔得如此近,这里的怨鬼会不会和那里的异常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