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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往事回忆 小茵成长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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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婆婆讲完后,眼神不舍地停留在柏宋那张脸上,真的很像他的母亲。
柏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婆婆,我的父亲还在吗?”
乐婆婆对这个男人的情感很是复杂,凭心而论,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但偏偏又是因为他,婆婆这辈子当自己女儿照顾的两个姑娘反目成仇,生离死别。
“你父亲自你母亲去后,很是伤心,没过多久也郁郁而终,死前将家财赠予了祝府。”
柏宋原本以为,只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他就有机会能见到自己的亲人。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柏宋胸口堵了一口郁气,吐又吐不出,吸进去又难受。一只大手轻轻揉过他的脑袋,柏宋抬头望向一脸心疼地看着他的师兄,至少他还有家人,他有师父和师兄。
柏简另一只手伸出,轻划擦过柏宋的脸颊,拭掉本人都不知存在的泪。
等乐婆婆离开后,房间里谁也没有说话,唯一作响的是柏清仁摇椅的嘎吱声,来来回回地作响。他躺在竹编的摇椅上,眯着眼看见小徒弟不复往日闹腾的沉默,又把眼睛合上,叹了口气,一只随意搭在扶手上的动了动,道,“去吧,现在就去庙里看看吧。让师兄陪着你一起去。”
柏宋使劲眨巴着眼睛,听到师父说出的话后,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溢出来。记忆与经历带来情感,但有时候,哪怕记忆被封藏了,身体反应也在诉说一个事实,他很难过,他失去了两个很重要的人。
柏茵和凤游早就和乐婆婆一起离开了房间。祝府给每一位客人都备了一间客房,柏茵踱回自己房间,把粘着她的凤游赶了出去后,没骨头似的倒在床上,眼神失焦地望向窗外。视野被一颗老树和缠在上面的旧风筝吸引,柏茵脑子里却全是怨鬼和祝府两位小姐的事。
下午这么长,要等到傍晚才有活,柏茵决定打个坐入定,习惯一下刚刚恢复的修为。想到这,她又掏出奶奶给她的神秘药丸。上次吃了后,柏茵做了一晚上的怪梦,还白得了一身灵力,这次要同这个世界的鬼怪交手,还是再吃一颗为好。
她从玉瓶里在倒出一颗小丸子,上次没怎么检查,因为是奶奶给的东西,她直接就一口吞了,这次柏茵用手捻起来,大拇指和食指滚来滚去,还真发现了一处不同。棕褐色适中大小的药丸上有一处凸起,仔细分辨,柏茵认出了是个“缘”字。
药丸味道清苦,和奶奶身上淡淡的气味很像,就连药丸上刻着的字也很是眼熟。柏茵小时候溜进奶奶的房间,低矮的木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书,没有封面和精美的包装,像是奶奶自己一字一字写在纸上订好的,上面的字迹和这个药丸上的字明显可以看出是一个人写的。
难道是奶奶自己制的药丸?想到这,柏茵视线收回,仰躺着,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唇角不觉弯了起来。
她奶能把她好好养大也算是个奇迹。柏茵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她有记忆起,唯一的亲人就是奶奶。奶奶不会做饭,看见饿得哇哇大哭的她,在学做饭和请人做饭之间,选择了让她赶快修行辟谷,然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在大山里跟着奶奶生活了几年后,奶奶就把她丢到了寄宿学校,叮嘱她,学的怎么样不重要,但切记不能把修行和剑术落下!
柏茵得空时经常在村子里溜达,每次都会听到哪家小孩因为不努力学习挨打,别人父母长辈的谆谆教诲,挨打的小孩不一定听 进去了,柏茵倒是牢牢记在心里。
她一边得瑟自己奶奶疼她,一边又犯愁奶奶不知道知识才能改变命运,自己可劲地学,课余就锻炼身体,免得奶奶的抽查不过关。
但她从那时候才发现,原来在这个世界,修行是一件小众的事。她和其他人没什么共同话题,她不知道手机有什么牌子,不知道流行的玩具有哪些、不知道什么是选秀打榜。
其他同学把她当作怪胎,对她指指点点,她的同桌也害怕自己被排挤而搬走了。寝室里也是这样,每次她锻炼回来后,原先闹哄哄的场面会一下沉寂,没等她上床,其他人就已经关灯。
甚至有一次,柏茵起床洗漱,回来就发现自己放在床头的书包全湿了,她很是无措,不知道怎么办,得到了一句,“对不起啦,我大冒险输了。”
柏茵当时听不懂,现在想想自己当时就是还没开智,啥也没说就一个人背着湿掉的书包走了几里路回家,课也不上了。奶奶看见她也没说什么,让她好好修习,给了她另一本书。
柏茵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什么话也没说,眼睛掉了好久的金豆豆,翻开奶奶给她的书一看,想通了。
书里写得当然不会是什么:要么孤独要么庸俗;不要为他人的话语流泪;勇敢做自己,才是真道理。书上全是手写的字,字迹狂放不羁,现在想想真是很贴那本书的内容,各是稀奇古怪的小法术——禁言、拉肚、放屁、口臭、短暂失明,总之是损人利己、舒心解气的必备小妙招。除了恶心别人,没什么别的缺点。
柏茵回到学校,用的那叫一个顺手啊。她记得她那天是下午回的学校,老师应该是不记得有她这个学生了,对她突然出现又消失没有任何反应与表示,按例宣讲了各种安全警示和反对校园霸凌后就宣布放学。
班里的走读生急匆匆地夺门而出,几个寄宿生慢慢悠悠地收拾东西,那个泼了她水的室友翻着白眼扭捏着走了过来,一只手横放着,肆意地扶着另一束着的手肘,像一只毛都没长开的孔雀,又像村里的大白鹅,走起路来屁股总是扭来扭去。
胶粘的嗓音骚扰着小柏茵的耳膜,“喂,你下午干嘛去了?别这么小气,不就和你闹着玩吗?这都玩不起。”
柏茵丢下一个禁言咒转身就走,一个眼神也不想再给对方,她和这些人玩不到一起,只要互不打扰就好。
那女生被无视,气不打一处来,就这没人理的怪胎还敢给她甩脸子?幼稚的脸上略显扭曲,白眼一翻嘴一撇,她伸手就想从后方掐住柏茵的脖子。
后来,柏茵记得自己应该是直接回握住对方的手,送了个过肩摔。小女孩哪里被人这样欺负过,平常被骂狠了都要哭,更何况一下摔懵了。在学校里,有人哭是件同学眼里的大事,有人立刻跑去找了老师,其余人怯怯地看着突然爆发的柏茵。
再后来,柏茵记得应该是自己用了书上的一个小法术,让这些人把过错全揽到自己身上了。不枉她在家花了一个下午学会了整本书,熟得像是她自己编的书。
自从班上谁欺负她谁倒霉的现象不停,还有一串的诡异事件发生后,虽然依旧没人靠近她,但也没人再动歪脑筋了。
又回顾了一边糟心的校园生活,柏茵撇了撇嘴,抓着丸子,带了点气性地扔到嘴里,调整姿势坐好,驱除杂念。
闭眼后,嗅觉愈发灵敏,淡淡的草药香萦绕,周围一切似乎被剥离,只剩柏茵一人。
“恭喜,年轻人你已经通过了试炼。现在,你可以从这里挑选一件东西带出去,只有一件!”
一道空灵而悠扬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柏茵眼前恍然一亮,一片陌生。
这是哪里?她是谁?柏茵什么也不记得了,扭头观察四周,只看见成堆摆放的物品,还以为到了哪家废品场,定睛一看,竟然都是些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柏茵记起刚刚那道声音,忙抬头看,只剩一片空白。
她躺在几堆宝物中间的空地上,伤痕累累的身体正在不断地修复,疼痛交织着酣畅淋漓的刺激。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没有其他的人。
柏茵想着,那就按照刚刚那人的说法,挑一个最想要的走呗。她抬手想撑着站起来,却发现原来手中竟然还握着一柄长剑,很熟悉,但她并不认识。
柏茵虽然没有记忆,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她想要的是对面那堆最上面的那个。她准备起身去取。
“等等等等等!!!”
谁在叫?
一道幼稚的童声尖锐地响彻空间,自己给自己充当了回声。
柏茵警惕地爬了起来,环视四周,“谁?不会还有考验吧?”
“没有没有!不是的!我只是想要你带我出去。”
男孩的声音很是紧张,可怜巴巴得令人心软。
柏茵心想,可惜碰到了我这心硬的人。
“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出去,我已经有自己想要的,你有什么理由值得我放弃?”
柏茵始终见不到对方在哪,只能听到小孩在说话。
“我也很厉害的!我保证我有用!求求你了,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没人说话,也没人陪我。你带我出去,我一定为你做牛做马,你让我往东我就不往西!”
柏茵没有说话,垂眸听着对方喋喋不休地请求与诉苦。
“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见到活人是什么时候了。他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漂亮又广阔。北荒有不尽的雪;南泽有纵横交错的川;西沙有无垠的大漠;东荒有连绵的峰峦和一览无余的平野。”
“你选择我的话,什么类型的契约我都答应!我会一辈子紧紧跟着你,无论你去哪!绝无二心!绝不叛主!若有违誓,不得好死!”
柏茵心想,这小孩嚷嚷了一大堆,重点没讲分毫,自己的价值也说不出个一二三,也难怪上一个人没选他。衷心与誓言这东西的可靠程度完全看个人的人品,而卖可怜、博同情也完全由对方的心软程度决定效力。
真是个傻乎乎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