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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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跪在庭院，埋着头一遍遍用抹布擦着地砖，尽管转眼便会被来去的客人踩脏，会被可能的大雨冲刷。
“啧，花大价钱买来的，就让他当个杂役，有点浪费。”
“这还是个稀奇玩意儿，长一对狐狸耳朵的怪物，真耳朵假耳朵?挺会玩儿啊。”
“也就那样吧，年纪太小干活不利索差点意思。改天把你推荐给卖家，狐狸耳朵的没有了，可以物色长其他耳朵的，哈哈哈哈哈。”
听着新一任主人和朋友之间的对话，小孩儿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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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小屋，不见天光，只有在特定的日子会被带出去，换上干净衣服，化上丑陋的妆容。
“我的儿，妈妈好想你，你终于肯回来了。”
“不，你不是我的儿子，你不是。你为什么不演得更像一点！”
“可恶，没用的东西！不不，宝贝你快来抱抱妈妈。”
小孩儿不记得是第几次陪这任主人扮演母亲和儿子重逢的戏码，不过幸运的时候，他可以得到一点点虚假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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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双脚锁着沉甸甸的脚铐，手里不停擦拭着腥臭的粪桶，耳边是无尽的辱骂和贬低。
“一个孤儿，收留你还施舍饭吃算我慈悲，有活干是赋予你活着的价值！竟然还敢逃跑？”
“动作再快点！还有一堆活儿等着，干不完可没饭吃。”
“哑巴了？你的回答呢，听见没有！”
“嗯。”
他许久不曾修剪打理的头发长到可以覆盖住大半张脸，隐藏住那双充满恨意，不见半分光亮的眼睛。
......
“进。”谢玄胜被敲门声吵醒，没有一丝脾气。
阿泠拿着平板走进来，打开一张图片举到他面前：“谢叔叔，这是我前几天拍的，图片里的这头白狮叫厉熠，他就是一直跟在纪展言身边的人。”
谢玄胜缓缓掀开眼皮，扫过屏幕：“细说。”
“他的身份是化形者相关案件调查科的领导。据了解，就是这人察觉到纪展言家的异常，还特意调动人手去处理阵法。自那之后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我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呵呵，倒是新鲜，化形者成立专门刁难化形者的地方。”谢玄胜冷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还得知，他这两天一直没去上班，貌似是因为我们刚迭代的药剂产生的副作用，导致他力量减退被迫变回原形了。是不是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阿泠绕过桌子，弯腰凑近，语气多了几分急切和焦虑：“我见过他三次，他的体质刚好完全补足纪展言缺失的！再这样让他们两人接触下去，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完美容器岂不是会被他毁掉？！”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探进一颗脑袋，谢沐岔了一句话：“老板，咱们每次都用同样的手段，调查科的人也不是傻的，很快就会查到我们头上吧？”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半分担忧，反倒是期待更多。
“沐姐，那你错了，他们就是傻的，地铁站那次我全程在呢，这都没人发现。”阿泠扬着下巴转头反驳。
“啊，就这。”谢沐失望地撤回一颗脑袋，走了。
“阿泠，不必担心。就算纪展言的效果打了折扣也无妨。”谢玄胜温和地说，“我最不缺的，就是让他一朝退回原点、甚至比从前更恶化的力量。”
“不过，昨天他离开时候的样子，对我们有了戒心。你请几位生面孔的员工，去我说的地方，按计划走。”
“今天预约的客人不少，先回去接待客人吧，都是重要的资源。”
*
纪展言过了很悠闲的一上午，爷爷还把他当作刚离开时那个脆皮的言言，捧在手上怕化了。被这样关心着，这让他有些怀念住关峡镇松弛平淡的日子。
爷爷在卧室休息，屋子里静悄悄的。纪展言窝在客厅沙发，深深陷进蓬松柔软的坐垫，包裹感很强。刚吃过午饭，肚子撑得圆滚滚的，他手掌轻轻贴在温热的肚皮上，时不时舒服地哼哼两声。
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纤细的右脚踝裸露在外，一根崭新的红绳系在上面，衬得那截皮肤更加白皙，格外惹眼。
他半眯着眼酝酿睡意，在心里盘算着，等之后厉熠有空，可以邀请他去云栖山玩。山上人烟稀少，草木繁茂，说不定能让他变回狮子形态，好好和自然亲密接触一番，找回自由的感觉。
脑部出厉熠狂奔的模样，纪展言忍不住弯起嘴角，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和响起的语音电话弄得他一哆嗦，拿起手机，看清来电人是沈确，是从他打入的调查科内部摸鱼群里打来的。
可怎么打到他手机上来了？他们俩不熟啊。
他连忙接通：“喂，我是纪展言。”
电话那头吵闹得厉害，沈确的声音又急又冲，隔着喧闹声听得不太清楚：“纪展言，厉熠还没恢复吗？！！打他电话直接被挂断了！都什么时候了！”
沈确给他的印象一直很散漫，极其在乎自身形象，除了在美貌受损时才会短暂慌神的人，此刻竟然这么严肃的大声说话。
纪展言意识到可能出了事情，瞬间坐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调查科开的那家宠物咖啡厅被人掀了！靠！不说了，你想办法，给我把厉熠变回来，让他赶紧来上班！”说完沈确利落挂断电话。
纪展言：“......”
厉熠可不就是没恢复吗！是他拦着不让吗？！医生明确说了要一周，他能怎么办，打生长激素吗？！
谁敢直接牵一头狮子出门啊。
纪展言不敢耽搁，沈确说得仓促含糊，他也不知道位置在哪儿。
想了一圈，翻出和杨得灿的对话框，问他要咖啡店具体地址，对方果然秒回！
他给纪屏君留言后立刻出发，去的路上向杨得灿紧急补课，对方跟个智能机器一样，回复得全面又快速。
别说杨得灿了，他也想帮忙催厉熠给人签转正申请！
纪展言心里清楚，自己过去也帮不上忙，大家需要的是厉熠，拥有足够力量和身份能够镇住场面的人。可小黄还在咖啡厅，他得过去看一看。
宠物咖啡厅，店名就叫这个，没有任何前缀，简单明了。是调查科买下来的过渡据点，专门用来帮助新晋化形者适应和融入人类社会，同时也为他们提供了谋生的渠道。
调查科会安排有需要的化形者去打工，根据每位化形者的原型特质分配不同岗位。
针对原型庞大或者容易引起恐慌的，保持人形做店员、负责招待客人、管理店面和打理琐事；而猫狗、羊驼、小香猪、鸟这类常见的、可作为宠物饲养的，则直接以本体模样接待客人。
纪展言匆匆赶到咖啡厅时，沈确正叉着腰，身姿挺拔地站在店中央，气势汹汹地和对面三人吵架。
店内一片狼藉，餐桌被掀翻，地上满是咖啡和陶瓷碎片。他一眼就看到了躲在角落，借翻倒的桌子遮挡身体的一众小动物们，小黄也在其中。它们压低身体浑身紧绷，耳朵紧紧贴伏在头顶，耸着肩膀抖得厉害，满眼的慌乱和无助。
小黄看到纪展言，没有犹豫地站了起来，拼命给自己打气后四肢猛地发力，贴着墙边一路飞奔，直直扑到纪展言的小腿边抱着，小脑袋不停蹭着他的裤腿，低声呜咽不止。
“别怕别怕，没事了。”纪展言温柔地抱起小黄安抚，然后从小黄断断续续的呜咽与比划中，拼凑出来龙去脉：
工作日下午客人不多，两男一女在店里各自点了一份单人套餐坐在卡座聊天，有店员过去营业他们还会逗逗它们。
一切都很平静，直到......
“这家店不对劲吧，这些小东西会不会太聪明听话了，不像普通宠物。”
“该不会真的是化形者吧？我没见过，你能分辨吗？”
“你别说，越想越奇怪，我来过这家店三次，每次店员多少都有变化，可以互动的宠物也变来变去。”
“别的都是猫咖狗咖的，这家集合店什么东西都有。没错！这一定是化形者的窝点！”
三人故意拔高音量又是议论又是暗示，引得其他客人侧目。
“我们快走吧！谁知道它们会不会突然兽性大发伤人！诶你们不怕吗！”
店里的大家大多是刚踏入社会的化形者，心性单纯干净，只想勤恳干活，本本分分地谋生，此刻骤然听见针对它们的言论，大家都不知所措。
因为它们的确是装作普通宠物的化形者！
而店员看似站着，实则已经害怕得走了一会儿了，大家谨记调查科的叮嘱，压制兽性本能，不能失控，尽量避免冲突。退让与怯懦的模样让那三人气焰更胜。
他们污蔑的话语不断，甚至愈发放肆地扫落餐具，抬脚踹翻歪斜的桌椅。
店长见状赶紧向调查科报备情况，请求支援，然后深吸一口气，上前试图和三人沟通。
其他客人面露犹疑，他们清楚近来人类与化形者的矛盾愈演愈烈，身处普通人的立场，心底对于突然出现在日常生活里的陌生异类，本就带着些许抵触心理和戒备。
只不过没有一人起身离开，目光来回打量着。不见得担心有化形者失控，全是对接下来发展的好奇。
沈确还在和那儿一人舌战三人，嘴皮子动得飞快，没人插得上话：“他们是在饮料里下毒了，还是这些小乖乖的屎拉你脸上了？嘴这么臭。”
“窝点？我看也是，正经店铺谁愿意招待你们这种无事生非的人。”
“这家店里真正危险的是谁你们心里没点数？这是正规备案、合法经营的门店，有任何质疑投诉，大可以报警。”
“哦对，你看我，被你们恼得都忘了自我介绍。本人是化形者特殊案件调查科的工作人员，我们单位一周前正式归编警务体系，现在也算正经警察编制了哈。你报这类案件，不好意思，来的还是我。”
纪展言抱着小黄的手臂微微收紧，沈确这……哪是需要厉熠来处理的样子啊。
他趁这个时候，去到角落和小家伙们对话，带他们去到员工休息室里，远离情绪不稳定的人。
安顿好小家伙们，他关上门走出去，这才关注到始作俑者的样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他们当作普通人类顾客，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
然而：老鼠，森蚺，大白鹅。
不是，他们仨不也是化形者？！
做这么一出是为了......？纪展言忍不住咂舌，每次骂都把自己骂进去，好一个不分敌我舍身入局，完全是刻意找茬嘛！
他们三人被沈确的话噎得脸色涨青，准备好反驳的话说不出口又被堵回去。其中的女人干脆放弃，面上装作若无其事，掏出手机低头假装回复消息，默默等着同伴去反驳。
隔了一会儿，女人侧过身贴近同伴，看口型说的是：“接到情报，所有人手已经调动出门，他们内部没有人了。”
“那人也到了，就是他，不用再拖时间，我们走。”
他们不再争执，装作理亏认输的样子，转身快步走出咖啡厅大厅。
纪展言全程混在围观顾客的阵营一起看吵架，就在目送三人离开，脚步渐远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见“谢老板”什么的。
谢老板？
不会这么巧吧？
他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走到沈确面前，正要开口打招呼。
沈确看了一圈大厅，说：“哟，自己一个人来的？”
纪展言：“厉熠还没到成年期，暂时出不了门呢。”
“懂了，现在是你主外，他主内。分工明确。”沈确先是打趣他，转而叹了口气，很憋屈，“在最需要人手的时候，他竟然可以休病假，还不得不批！要知道，他可是能一人顶20人的工作量啊！”
纪展言闻言，顺着问了句：“你们人手都外派到哪儿去了？刚才我听到那三人说什么'人手全部调动出门，内部没人了'，说的不会是你们吧？”
“我哪知道，警务编制不好混呐！我已经一周没做美容了，城内不是这儿有目击化形者就是那儿发生冲突，忙成狗。”沈确一脸苦大仇深。
纪展言想到什么，顾不得再聊其他的，赶紧朝着三人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
那三个挑事的人，看不出来丝毫的心虚，竟然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还没走远！
纪展言悄悄跟在他们身后，隔着一段安全距离，一边思考。
他们说的谢老板，会是谢玄胜谢教授吗？
这个猜测一旦冒出，便再也压不下去，毕竟谢玄胜开了家心理诊所叫他老板也合理。
可他记得，诊所员工里的化形者不管是人形外貌还是原型，全都情绪稳定、气质沉稳，都比较符合刻板印象中的心理医生。
老鼠，森蚺，大白鹅什么的嘛，emmmmm，太违和了。
他们是如何得知调查科缺人手的？难不成已经打入了调查科内部？！
纪展言原本笃定，这三人会乘车撤离去往据点，他一路上还随时注意着街边经过的出租车。没想到他们就这样一直步行，仿佛不知疲倦。
随着路程越拉越长，纪展言的耐心和耐力快要耗尽，他的双腿最先开始发软，脚踝隐隐发酸发颤，只能时不时借着路边的栏杆或者树干借力做缓冲，趁机喘息几秒。
奇怪的是，他明明步伐变得拖沓，也没跟丢，没被发现。
难道......
难道他竟是做特工的料？！
纪展言本就对城市不熟悉，周遭的环境越来越陌生，是从未踏足过的片区。
比起风禾区的热闹繁华，这边全是老旧低矮的建筑，墙面斑驳脱落，巷口落着积灰。街边稀稀拉拉的商铺，大多门面狭小，刚才路过菜市场，还残留着浓郁的蔬菜、肉味、鱼腥味和潮湿的气味，勉强能从中寻到一点的烟火气。
他的心里涌上一层莫名的不安，按电视剧里演的推断，他马上就要遭遇不测了。
观心堂的发现还没来得及告诉厉熠，眼下不能跟沈确说，当然也没法和其他摸鱼群里的其他人说，担心泄露风声。
念头转到这儿，纪展言忍不住默默反思，他的朋友太少，真到了这种需要有人兜底的关键时刻，除了厉熠之外，想来想去，他能相信的只有萧弛一人了。
停下来给萧驰发消息，这个点他应该还在上课。
纪展言：【萧驰，如果我明天早上没有联系你的话，麻烦你去找厉熠，把这几张图片拿给他看，然后让他来这里找我[地址]，[图片][图片][图片]。如果他还是白狮的状态，就别说了。你纪哥要深入敌人内部了！祝我好运！】
发送完毕，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跟着进了前方的废弃社区，人形导航消失的地方。
“纪展言，出来吧。”阿泠站在院落中央，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调子，“好久不见，我猜你还记得我。”
刚才那三人分别站在阿泠的左右侧和身后，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掏出的喷雪罐，对着他狂喷。
雪花，或者说是白雾，翻涌扩散，将阿泠包裹在里面。
“方向错了方向错了！朝外喷啊傻逼！”
“哦哦哦，没关系，还剩一点，我重新喷。”
纪展言：“......”这个出场，真的有必要吗？
还有，前方的阵法那么显眼，他得有多不小心才会走进去啊？
未必太儿戏了吧。
水泥地斑驳碎裂，缝隙里面嵌着黑泥和苔藓，眨眼看会认为是老旧楼房常见的破败，但纪展言在进入这里前早有防备心，立刻认出周围和之前见过的三首聚灵阵类似的布置。
不过身体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生出强烈的不适感。
这阵和吸煞阵不是同款，他的充电宝没跟在身边，得格外仔细才行。
如果真的有危险，怎么也要撑到厉熠来救他！
“你在害怕我？都跟这么远的距离了，还怕再走几步吗？”阿泠的声音隔着白雾传过来。
纪展言没理他。
“上次你不是很会挑衅吗，怎么不说话？几个月的时间变得沉稳了。”
白雾终于散去，视野变得清晰，纪展言看清了那人的完整样貌，是他一直在找的蛇化形者。
“我确实记得你。你在公共场合强制男大，企图拐人不成被我发现，扔下同伴自己当了逃兵！是你吧！”
纪展言完全没有害怕，话语中全是对自己记忆力的肯定。
然后他继续开口：“还有那次，你趁我泡澡的时候闯进我家里，并对我的行李进行亵渎，你知道上面有多黏多恶心吗！”
“这种事情实在很难让人忘记，不好意思，你的癖好我无法理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