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一些过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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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屏君曾经是野生动物救护中心的兽医，救护基地正是建在位置偏远的关峡镇。
山林里有许多受伤的动物，可绝大多数撑不到被人类发现，能够送至救护中心接受救治的少之又少。
当年紧邻关峡镇的云栖山还属于未开发的深山老林，但这并不代表无人踏足。
野生动物受伤，除去自然生存与物种之间竞争带来的伤害，在人类能够徒步到达的区域，还可能出现盗猎者或是捕兽夹一类的陷阱。
救护中心在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每月都会安排2-3人轮班，他们除了出警处理群众上报的线索之外，也会进山搜寻需要救助的动物。纪屏君主要负责伤情评估、麻醉和急救处置。
纪展言的奶奶徐倾，离世前的那一年，纪屏君日常最爱做的事情之一，就是拉着孙子和老伴儿，把他和徐倾的往事绘声绘色地演绎一遍。
说纪屏君是工作狂不合适，他始终记挂着山里的动物，有空就带着装备跑进去溜达。直到有一回，他单独进山，碰到了一只几乎不在白天现身的豹猫。
它的前肢被兽夹的金属齿碾破，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每恢复点力气便会挣扎一次，然后造成伤口进一步撕裂。
为了防止豹猫应激伤人，纪屏君隔着防护网套，给豹猫推入了短效麻醉药。在他剪开兽夹还没来得及检查伤势时，豹猫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身体突然开始变形，放大。
这是纪屏君、不到5年的职业生涯里第一次碰到这种景象。他心脏打鼓似的狂跳，想要转身逃跑，但更想知道眼前的是什么东西。于是他僵在原地一边抖着，一边瞪着双眼看完了整个过程。
豹猫，变成了人，还是裸体。
消化完眼前画面后纪屏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想下手救助但不敢触碰，犹豫不决。
他嘴里不停念叨着：“啊啊啊妖怪，有妖怪......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妖怪，这下怎么办？人和动物没有区别吧，方法一样吗？可我是兽医啊啊啊，这属于超范围执业了......你、你快变回去啊。”
纪屏君脸色便秘一般，很苦恼，很窘迫。
就是这天，在他正方寸大乱的时候，遇上了实习期为采风搜集素材而来此探险的记者徐倾。
再后来，云栖山浅山区域迎来开发，增设了防护警戒设施，山里因陷阱受伤的动物大幅减少，救护中心便不再安排人员专门前往这片区域开展外勤搜救。
纪屏君和徐倾时常会带着尚且年幼的儿子进山游山玩水。在30岁那年久违地救下一只身形瘦小的狐狸。它的脚上套着沉重的铁链，脖颈处烙着一串编号，浑身的毛脏兮兮的，好几处还有被火烧焦的痕迹。
一小时后，徐倾接到紧急通知，需要立刻赶往县城的某杂技团演出地点，杂技团在正式演出之前突发大火，团里饲养的动物尽数逃出，下落不明，惨烈的是所有主要负责人全部葬身火海。
读完徐倾写出来的报道，纪屏君想明白了：原来救的那只小狐狸是从这个杂技团逃跑出来的，那么小，还是个孩子，单凭自己的力量逃脱，不会也是妖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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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厉熠平时在家都是以原型生活的？”纪屏君没有纠结白毛的事情不放，“你的气色和状态倒是比昨天要好上不少，一晚上的时间被阳气滋养得不错。看来他的确是我算出来的那个人。”
“我也觉得厉熠就是爷爷让我找的人！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不用再依靠他人，也能和普通人一样健康有活力！”纪展言语调都扬了几分，这是他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可能，现在实实在在地有了盼头。
纪屏君看着他，眼底浮起一层愧疚。没有给孙子一副健康的身体，纪家上下身体素质向来都硬，偏偏纪展言天生体弱多病，多病多灾。这让纪父纪母不得不将年幼的他送到乡下静养。
纪父纪母去世后，纪屏君直接辞了职，一门心思照顾孙子。
纪展言幼年的时候几乎离不得人，中医西医玄学全都看过。为了琢磨出调养孙子身体的办法，他更是常跑道观拜访求教，学习制作护身符，静心咒，自学推演卜算，杂七杂八的法子全都试过。纪展言从小耳濡目染，跟着也懂了不少皮毛。
“不过眼下的局面，化形者和人类剑拔弩张，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吧？之前在电话里我没有细问，才认识没多久就竟然如此信任你，愿意在你这个人类面前随意变换原形，不会藏着别的心思吧？他人品如何？”
纪屏君心里存着顾虑，他清楚纪展言从小因身体孱弱，鲜少有人类小朋友愿意耐心陪他，都是抱团玩。而他正好因特殊能力格外亲近化形者，反过来也总能得到化形者的喜欢与善待，所以他一直没有阻止纪展言和化形者来往，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您放心~化形者某些时候比人类好懂多啦，心思也没那么复杂，我来雾城之后交到的好朋友都是化形者~大家给过我很多帮助！”纪展言叉着腰点头，眼神里全是对自己眼光的认可和自信。
“爷爷没有敌意，可长久以来为什么化形者始终悄悄的不敢暴露身份，不就是因为人类和化形者之间天然存在隔阂吗？化形者终究还是异类。哎，如果白狮化形者的阳气是你能找到的最好选择，你的身体离不开他的庇护，也要保持戒心不要被利用了。”纪屏君语气放缓，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
纪展言歪着头，眼珠一转：“那徳叔呢？德叔不也是化形者吗，爷爷就十分信任他，不然也不会托付他他照顾我了，是吧~”
纪屏君脸上的皱纹陷下去几分，落在纪展言身上的目光温沉，他看着眼前已经二十岁的少年，心底百感交集。
长开了。纪展言的眉眼澄澈，面部轮廓随了母亲，生得舒展又柔和，肤色清透白净，身形纤细单薄，让人有保护欲。
他安静不说话的时候，是带着少年感的清秀小伙子。可只要一张口说话，又马变回不设防的小孩儿样。哪怕常年体弱多病，饱受病痛折腾，性子依旧赤诚纯粹，眼底不带半分阴霾。
“言言。”纪屏君开口，“你能辨认化形者，但我们不能。化形者藏得很好，在爷爷那个年代，除了我因为一次偶然才知道碰上过这么一次，没几个人知道化形者的存在，甚至不会往那方面想。”
“你爸妈走的时候，你才8岁，不想你因为他们去世的事再加重病情，并没有说过其中的实情，你也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正值壮年的父母会突然离世。”
纪展言听得仔细，闻言一愣，爸爸妈妈......不是因为生病去世的吗？
“他们啊，其实是因为太相信化形者，才落得那样一场悲剧。”纪屏君声音放得很轻，“早些年，化形者之间本就没有办法互相辨识。不少独自化形没有同伴的动物，会学着模仿人类的习惯和生活方式，努力地融进人类社会。可一旦生病或者受伤，他们不敢去医院，害怕身份暴露，只能独自硬扛。”
“当年你爸妈在城里定居上班。有天夜里，你爸爸加班结束，顺路接加班的妈妈回家，途经天桥，在月光的照映下，发现桥底下的灌木丛里，有个半人形态的身影正在地上痛苦挣扎，不知道是怎么受的伤。震惊之余，他给我打电话拐弯抹角地询问该如何处置救助，话说得很隐晦，可我一听便知他遇上的是什么。我还在电话里反复叮嘱他们千万小心。你爸妈心肠软，冒着风险收留了对方，还向他保证绝不会泄露他的身份。
原本他们每周末都会来看你，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几周，我等来的却是通知我前去辨认尸体的电话。”
“他们的尸体......算了，”说到这里，纪屏君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后半截话卡在喉咙，“最后案子按野兽袭击致人意外身亡定了案。”
听完，纪展言垂着眼，嘴巴微微张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纪屏君看向失神的孙子，语气放缓，并不想给他灌输偏见：“我并不是说所有化形者都心存歹念。无论是人还是化形者，人心都各有不同。我只希望你心里始终有一份防备。”
纪展言鼻子泛酸，瞪着眼睛不让眼眶里包着的眼泪掉下来，如果是他，肯定也做不到冷眼旁观。
“我知道了爷爷。”他五指扣着沙发坐垫，耸了耸鼻子，“我会好好分辨，会保护好自己，不会随便轻信他人，更不会莽撞行事。”
“哎，怪我，好好的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你刚才不是问我要不要出门逛吗，”纪屏君撑着沙发扶手缓缓站起来，语气颇为嫌弃地说，“我才不出去凑热闹，等和化形者的矛盾解决了再说吧，爷爷向来惜命。”
纪展言也赶紧站起来扶着他的手臂，乖巧道：“都听爷爷的！”
纪屏君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走到储物间，寄来的行李还没有收拾完。他从外拉链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来看爷爷给你新编的红绳。”
一根用朱砂红棉线手工精心编制的红绳，饱满紧实，没有多余装饰。
纪屏君：“这根可以绑在脚腕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