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危机！白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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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
阿泠不愧是做反派的，反驳一句后，迅速压下情绪，抬手示意另外三人退下，范儿很足。
他牢牢盯着纪展言，“嗖”地探出舌头，伸出口腔的部分很短，尖端均匀分叉成两个小肉叉，故意对着他吐信子。
人的舌头长这样不正常，但一条蛇，当然会吐信子了，吓唬谁呢。
“你舌头不会干吗？”纪展言指着在空中颤动舌头，满脸嫌弃地发出疑惑，随口评价，“颜色太深了，不会是有炎症吧。”
“......没想到你心真那么大，竟敢一个人敢到这里。”阿泠全然无视他说的内容，自顾自地往下说，“今天那头白狮不在，你以为还能像前两次那样逃过去？”
“你不是做皮毛生意的吗？我纯人类还能成为目标？”纪展言站久了有些累，脚底板一圈一圈的阵痛，不敢把身体重量都压在上面，试着垫垫脚移动重心，双腿却酸得发颤，破败的社区院儿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消息很落后啊，纪展言。谁看得上皮毛生意？不过是为了实验顺便捞的点外快，和谢、叔叔的计划比起来不值一提。你很好懂，跟了几次果然摸清了底，随便露出一点破绽，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嗯嗯，多说，再多透露些。
“既然这样，自然不能让你白来，送你份大礼。”
说到这里，阿泠身形开始变换，前后不过五秒钟，刚才还站在那里的人凭空消失，只剩下一堆衣服留在原地。说来奇怪，阿泠的变身不需要任何前摇，直接跳过了重塑的步骤，速度极快。
纪展言在他话音刚落下的那刻终于有一丝害怕的情绪，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转身还没来得急跑，蛇猛地袭来，瞬间缠上他的脖颈，紧紧地勒着，他双手掰扯着蛇身，但怎么也使不上力，脸飞快涨得通红。
他好歹有176cm，四舍五入也180，这玩意会飞吗？怎么勒上他脖子的？
就在他快要窒息晕厥的前一秒，颈侧被一口叼住，接着传来刺痛，蛇的尖牙狠狠刺破皮肤，有什么东西顺着创口缓缓渗进血管里。纪展言感觉的力气被抽干，手再也抓不住蛇身，沉甸甸地垂落，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身体一软，彻底失去意识晕倒在地上。
阿泠：“体会一番怨气的力量吧，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能力。”
......
雾城车站，行人来去匆匆，纪展言疲倦地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站在出站口，腿边摆着熟悉的行李袋。
是他初到雾城的那天，根据爷爷的说法寻找适合他体质的有缘人，帮助他过上健康正常的生活。
运气很好，在头一个月找到一位面相温和、性子柔软的人类朋友，知道他的目的后好心答应陪他尝试。可相处不过数日，纪展言就察觉，对方身上阳气太过稀薄，对他来说根本没有用。
第一次尝试落空。
后来由帮助过的化形者介绍，认识了一位阳气极盛的狮化形者，对方果然气场强劲，是契合的人选，却在得知纪展言需要长期依附、借他阳气后当即变了脸色。
“说白了，你就是想靠我养着你的毛病？”男人满是不耐烦，“凭什么？”
他辗转寻找、反复试探过无数人，结局却尽数是落空。
“阳气？我看你就是脑子有问题，尽扯这些怪力乱神的。”
“你是不是压力太大没睡好才生病？虚不虚的完全是伪概念，我不明白。”
城市气场杂乱，不适合养病，在没有找到人的情况下最好还是回到云栖山，但为了不让爷爷担心他报喜不报忧，一个人住在爸妈留下来屋子里。适应不了快节奏的生活，不敢暴露能认出化形者的事实，他找不到任何朋友，就和小时候一样，没有长进。
某个阴雨绵绵的午后，画面突然变成他躺在病床上，一个叫谢玄胜的坐在床边，他长得很眼熟，但纪展言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过狐狸化形者。
“你的情况我懂，并不是生病，是体质特殊。”谢玄胜递给他一杯温水，语气轻柔：“你看，没人理解你，没人能帮你，只有我能陪着你，可以帮你，变得有用。”
是啊。
没人帮他。
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也渐渐认定，一辈子困在家中成日频繁生病，是属于他的命运。爷爷说的人到底是谁？真的存在吗？
好像不对。
潜意识里，的确有这么一个人。那人会允许自己的靠近，会不嫌麻烦地照顾自己，会在危险的时候及时出现，还会变成一个毛很多的巨形生物。
阿泠在纪展言倒下之后便松开了，没有重新变回人形。院子四周废弃的房间里，接连走出一群化形者，他们都穿着写有观心堂字样的工服，有序地分散站在特定位置，其中唯独不见谢玄胜的身影。
社区院落中央，古老的聚灵阵启动，方才不明显的阵纹此刻在地面上发出微光。纪展言双眼空洞无神地站在中央，他不断做出动作，一会儿躺下、一会儿原地踏步，仿佛面前真的站着人，正在和他交流。额角因为刚才倒地磕碰出的伤口还在渗血，一路滑到下颌。
谢玄胜微微前倾身体，轻轻握住纪展言的手腕，说话的声音是心理咨询时用的营业声线，温柔得像在蛊惑人心：“你看，现在是不是轻松很多？”
纪展言确实感受到了一丝诡异的舒展。
不等他放下心来，突然的剧痛席卷全身，喉咙一股腥甜猛地翻涌上来，他压制不住喷了出来。
“嗬......嗬......怎么、怎么回事？”纪展言喘不上气，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呕。”他弯腰干呕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身侧的谢玄胜看着他痛苦的模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站起身，取下脖颈上常年戴着的chocker，露出刻在皮肉上的一串编号，他说：“天生体质残缺，这辈子本就注定成为我的容器，这也是你唯一的用处。没有人能救你，厉熠也不行。”
“比预计还要顺利，不愧是极阴命格，连我都要甘拜下风。”谢玄胜语气带着几分赞赏，露出一对狐狸耳朵，绕着纪展言上下打量了一圈，“知道我是狐狸，你不惊讶。也对，毕竟此刻你也顾不上别的情绪。”
一团团浑浊的黑雾，那是谢玄胜积攒的、尚未炼化的海量怨气和戾气，正全数而出，源源不断地涌入纪展言的体内。
幻境里纪展言的身体每恶化一分，现实中的侵蚀便加重一分。他就像一台净化器，等到最后一刻，被谢玄胜收割成果，坐享其成。
厉熠......
从谢玄胜口中听的到这个名字，脑海深处，忽然闪过一具身影，很模糊。
厉熠，厉熠。
他想起来了！
“你是谢玄胜，你果然有问题！还教授呢，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放我出去！”
然而单纯的嘴上功夫改变不了什么。
纪展言攥紧手心，指甲掐进掌心皮肉，借着痛感维持清醒，他绝不能让谢玄胜如愿。
“不管你想利用我做什么，懂不懂可持续发展......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谢玄胜没有恼羞成怒，很有耐心地听纪展言气息不稳地说完每一句话，他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貌岸然，就当是在夸赞我好了，毕竟只有道貌岸然的家伙过得最好。”
他怜悯地看着纪展言，轻轻低笑一声：“至于利用你做什么，看在你没几日可活的份上，说了也无妨。”
“阿泠那孩子沉不住大事，背着我私自用开发未完全的药，做什么皮毛生意，反倒顺势利用了一回。”谢玄胜没有保留地露出狐狸尾巴在身后晃，整条尾巴布满狰狞且陈旧疤痕。
是烧伤的纹路，顺着尾骨蔓延，凹凸不平丑陋得很，焦黑的疤痕深深嵌在皮肉里，那些位置不再长出新毛，其余的毛枯黄蜷曲没有半分美感。
“那堂公开课，我的演技确实不错，对吧？”他笑出声来，眼底盛满嘲讽，“站在台上，台下每个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有趣了，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人类和化形者之间和谐共处？真是天大的笑话。就连同类之间，尚且充斥算计、掠夺与厮杀，从来没有真正的和平，凭什么奢望立场相悖的异类能够和谐共处？”
纪展言偷看尾巴的眼神被发现，谢玄胜垂眸瞥了眼自己的尾巴，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一块块凹凸的旧疤：“很好奇？”
“你就当作，它是重生的标志吧。一个弱小的、任人践踏之人的重生。”
阵法中，像是配合着谢玄胜的情绪，又是一阵新的黑雾，这次裹挟着更加破碎怨毒的情绪，纪展言被刺激得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耳边嗡嗡地听不清后面的话。
现实中，纪展言的身体同样不堪重负地重重跪在地上，膝盖的痛感直接穿透意识影响到深陷幻境中的他。
纪展言闭紧双眼，努力屏蔽痛感，回想着和厉熠相处的所有片段和细节。回想着每一次触碰厉熠时烫人的温度，企图找回他带给自己身体的感觉，还有他凛冽干净的气息，画面最后停留在唯一的那次亲吻上，由厉熠的误会主动开始，以他不明不白、肆无忌惮的多次笨拙回亲结束。
谢玄胜眉头微蹙，明显察觉到了纪展言的变化，低声冷斥道：“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挣脱我的布局？”
咚咚。
咚咚。
纪展言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同一时刻，一头庞大的成年白狮冲破城郊的寂静，飞速狂奔着。
有人跨越半座城市，正朝他狂奔而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