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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忘了兰息人间远,缠绵血誓叩归途 辰 ...
辰时的光再蹭过归墟缝时,无道的八只紫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缝——不是倦,是兴味。比昨日又添的一成力没急着压下去,混沌气卷着业火的灼风先在空桑山门打了个旋,黄得发黑的苔石粉簌簌飞成雾,像给这座刚添了丁、折了五六人、烧尽了兰叶花瓣的“家”再撒了层新丧灰。他邪魅的声从地底翻上来,紫光扫过因果链时,链“家”息绑的渣都快成粉末了——朱果的甜早散了,兰清淡得像有人临终前最后那口气,人鱼的冰只剩寒潭瀚海潮生砚里的一点蓝泡沫碎光,白虎的庚金已经散尽,再加这一成,链就要断了。
“墨尘,不急加。”无道紫光转了转,八只眼落在山门那截青砖缝里挺着的花箭上,“那只小君子兰的乙木本源耗得差不多了,链现在靠那两只龙妖的血誓吊着,还有那只散了的人鱼的水汽、那只白虎的庚金渣——本座亲自探探,看这家到底能硬到几时。”
【阵眼·青砖】
青砖缝里的君子兰花箭还挺着。
两片橙红花瓣早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花箭,托着白薇薇补绣的兰纹穗(冰蓝线多绣了两针兰叶,穗尾沾了点白虎血的褐),穗的冰蓝边被业火烘得发白发脆,像南卿生前每次放多了兰息,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时,耳尖红得快滴血的样子——他社恐,连谢都要轻,怕惊着谁。现在灵智缩在花箭最里头,几乎无声,只有风刮过的时候,花箭颤一下,托着的兰纹穗也颤一下,像他生前袖口蹭过砚边的幅度。
春秋笔(白玉的,叶形玉佩本体,笔锋还沾着半干的兰墨,是之前写阵眼符没写完的“平”字开头)静静躺在青砖缝边,笔锋的兰墨被业火热气烘了一夜,又在青砖上晕开半分,“平安”两个字比昨日更晕了,像南卿生前写“二哥,兰息别太浓”那句的末笔,墨太浓,晕在青衣袖口的样。摇光昨日来的时候,指尖点了点笔锋,那半式北斗星篆还烙在“平”字的撇上,银黑的星芒弱得像要灭——摇光已经回北斗了,破军星君的星辉只留了半道在保仙葫里,司樾攥着。
正堂底下的主干“咔”地又裂了半道缝——南怀远是万年朱果树化形,本体埋在正堂底下,根须连着空桑山整座地脉,无道这下添的一成力虽没全压下来,但主干已经从172章的13道裂到13.5道了,灵犀叶的碎渣早被风吹走,飘在龙凤胎的襁褓边。他传音从地底飘上来,声温但颤得几乎听不清,像风吹过枯枝的响:“樾儿……三弟的花箭快挺不住了,兰纹穗也脆了,你……你再握紧点南靖的手,家息……靠你们俩了……”
【寒潭·砚边】
寒潭的瀚海潮生砚里,墨荡了下。
是南汐的残息——曼珠按后土娘娘的法子收的蓝泡沫碎光,小半瓶在纤凝手里,大半瓶在砚里漾着。南昭(龙凤胎里的妹妹,浅金眸带暗金龙鳞纹,像司樾当年雪山玄袍被南靖爪划的龙纹印)刚才抓了片掉了的君子兰花瓣,花瓣上嵌的极细冰蓝鳞纹(是“汐”字鳞的纹,南汐散之前蹭上去的)蹭到她指尖,化了一滴水,蓝汪汪的,她没往嘴里塞,只是盯着看——那点水是南汐的魂屑,混着南卿的兰息,两个暗恋南靖的人,最后都化在这朵花这方砚里了。
纤凝拄着桃木拐(南怀远掉的枝削的,下端磨出了毛刺)从廊下过来,脚踝空荡的地方搭着南怀远渡的青木本源,明黄裙摆扫过石凳,冷汗浸的深黄印子已经浸到裙边了。她腕上的泡沫铃(曼珠凝的蓝泡沫+白薇薇绣的第一只明黄铃穗)“叮”地响了一声,是西昆仑的传音符又到了。她抬手接住,是玉简,冰蓝线的,上面浮着西王母的凤印——「天规改半条:仙妖若能扛过三世情缘、不动三界根基,可许」。她杏眼红着,晃了晃铃,明黄丝带扫过花箭,花箭颤了下,她轻声说:“三哥,五弟……天规改了半条,你们要是能扛过三世,就能在一起了。”
花箭没动。
砚里的蓝泡沫荡了下,像应的,又像不应的。
南汐生平说“哪里有风有水,就有他南汐”——现在风是归墟的业风,水是寒潭的砚水,他确实在,只是没人看得见了。
【偏房·人间】
偏房的窗缝又漏了点归墟的水汽,南靖的银发动了动——他天生怕水。
司樾立马伸手挡住,袖口蹭过南靖银发上的湿意,玄袍的龙纹暗得像被水洗过三遍。他本命沧溟龙珠碎在161章献祭时,龙脉废了七成,掌则境修为跌到混元末尾,暗金龙瞳的光只剩针尖大,针尖上还沾着昨夜捏保仙葫时掐出来的血印子。葫芦是摇光留下的,星纹的纹路在掌心发着极淡的银黑光,破军的半道星辉藏在葫芦肚子里,捏碎了能挡三息。
他另一只手攥着南靖的手。
云阙钥匙还焐在南靖掌心,金纹的凉蹭着南靖的指尖,司樾的掌心贴着他的,两个人的血誓——司樾的暗金龙纹,南靖的浅金狸纹,亮了半瞬,因果链“嗡”地又稳了半息,但是无道那一成力悬在头顶,链“咔”地又裂了道四寸长的缝。
南靖的指尖抓了下司樾的袖口。
比昨日重了半分——家息共振,南卿花箭颤的时候,砚里南汐的残息动了下,两个人的痕迹蹭到一起,南靖的妖核残基(献祭时抽了妖核填链)颤得比昨日厉害。
司樾喉结动了动,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二哥,摇光说这葫芦捏碎了能挡三息……酱爪印还热着,面还温着,龙凤胎会爬了,南昭刚才碰了三弟的花瓣,没往嘴里塞,盯着看——你醒醒,父王走之前说‘你在何处,何处便是归途’,你在我这儿,归途就在这儿。”
偏房的窗缝又漏了点水汽,南靖的银发扫过司樾的手背。
然后——
浅金眸子颤了颤。
没睁,但是出了声。
很轻,轻得像南卿生前每次放少了的兰息,像风刮过兰叶的边,像雪山烤鱼时油滴进火里的那声“滋”——隔了千年似的,又近在耳畔。
“……司樾。”
两个字,气音,但是司樾听见了。
暗金龙瞳的针尖光颤了下,他攥紧南靖的手,葫芦在掌心捏得发烫:“我在。”
南靖的指尖又抓了下他的袖口,这次重了点,浅金眸子裂了条缝,没全睁,银发上的湿意蹭到司樾的腕骨,像雪山那次雨夜山洞里,他银发扫过司樾下颌的温度——但是现在是凉的,家息在共振,他在“人间”的门槛上晃,一只脚已经踏出去了。
“……酱,”他气音,顿了顿,喉间动了动,像咽了口带血的沫,“……爪印的酱,别让……南昭舔太多,她……浅金眸,像我……怕辣……”
司樾的喉结“咔”地砸下来,玄袍的领口被攥得皱了,他哑着声“嗯”了半声,南靖又出声,比刚才更轻,像要从人间飘出去:
“……忘了我吧。”
司樾的掌僵了。
“你归途……不在我这儿。”南靖的浅金眸子裂的那条缝里,映着司樾暗金龙瞳的针尖光,映着窗外归墟的紫雷,映着灶台第三块砖的酱爪印——七朵花(龙血、狸血、冷汗、呕血、妖核碎、魂息屑、酱渍)叠在爪印边上,晨露滚进去,混着酱香味,还是热的。他气音笑了一下,像兰息散之前的最后那缕,“……你家在东海,在……蹈海神舟的甲板上,在……你父王的……龙鳞殿里……不在我这只……狸猫的……爪印边上……”
“你在何处,何处便是归途。”司樾的声砸下来,不是问,是钉,“东海是父王给的,蹈海神舟是天庭给的,龙鳞殿是血脉给的——你给的爪印边才是归途。”
南靖的浅金眸子颤了颤,裂的缝又合了点,指尖抓着司樾的袖口松了半分,气音飘出来,像兰烬最后的烟:“……那你……别忘……爪印的酱……别忘……三弟的兰……别忘……五弟的砚……别忘……大哥的面……别忘……纤凝的铃……”
“还有你。”司樾的掌心贴着他的,血誓的暗金龙纹和浅金狸纹又亮了半瞬,链“嗡”地又稳了半息,“不忘了你,归途就在你这儿。”
南靖没再出声。
浅金眸子合上了,指尖还抓着司樾的袖口,比刚才轻了,但是没松。家息共振的颤动了下,砚里南汐的蓝泡沫荡了下,阵眼花箭托着的兰纹穗也颤了下——三个人的气息蹭到一起,链又吊住了一息。
【归墟缝口】
归墟缝口的雷纹“嗡”地炸了下,金霞女神的金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是金血,仙骨的缝裂了三寸半,雷纹暗了九成八,但是她没退——紫源的战神碑立在珊瑚礁上,雷纹还亮着,像紫源没闭上的火眼金睛。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卷着十二品灭世黑莲刚要扫向空桑山的链,金霞踩云过来,雷纹亮到极致,雷部的剩下两成兵列在碑后,雷砂混着她的雷纹,“嘶”地撞在业火上。
她肩甲的仙骨折了的声音“咔”地响,金血滴在珊瑚礁上,雷纹暗到九成八,声稳得像金莲绽在云砖上,但是已经哑了:“紫源真君没打完的仗,我接着。那狸猫的家,我顶着。”
墨尘的邪笑从业火里卷过来,枪尖蹭着战神碑,雷纹“嗡”地亮了下,像紫源没闭的眼睛——这动作前几章反复出现,但这次金霞顶着,他枪尖偏了半寸,但是偏得比之前明显,因为金霞的雷纹快暗透了。他挑眉,弑神枪的业火转而扫向空桑山:“哟,天庭的金莲仙骨都裂三寸半了,雷纹暗九成八,还能顶多久?”
“顶到你毁不了那家为止。” 金霞声稳,雷纹又炸了半分,仙骨的缝又裂了点,金血滴在碑座上,紫源的碑“嗡”地亮了下——已殉的战神碑,雷纹亮了最后一抹,像给金霞撑的。墨尘的业火扫过来,金霞咳了口金血,血星子溅在金袍上,像瑶池的蟠桃花瓣,她雷纹暗到九成九,仙骨的缝裂了四寸。
【西昆仑·虎牢】
雪打在玄铁栅栏上,簌簌的,像当年法场的大雪扑在“岳”字旗上。
白薇薇攥着纤凝给的那撮白虎软毛,膝头的绣筐里第六只铃穗——明黄的绢,雪蚕绢,针脚比之前齐了,绣的狸猫爪印像南靖当年在雪山烤鱼,用龙雷裹着厨房灶台酱缸刻的爪印。她偷藏的半朵新蟠桃蕊用玉盒装着,旁边还有西王母给的玉简——「天规改半条:仙妖若能扛过三世情缘、不动三界根基,可许」,是她今早偷听到的,西王母没拦。
断影剑的碎片在怀里硌着,庚金纹彻底暗了,像她那天规捍卫者的壳,磕得连渣都不剩。她掐破掌心,白虎血滴在玄铁栅栏上,红白相间,像白露簪的庚金纹,耳尖动了动,声低得像雪风:“绣完了……天规改半条了,二哥。”
玉娥的声从廊下飘过来,扔了个食盒,是西王母给的蟠桃瓣:“西王母说,你可以去一趟空桑山,但是得回来——永镇是罚,但是铃穗……可以送去。”
白薇薇耳尖红了,针脚又歪了一针,白虎血滴在明黄绢的狸猫爪印纹上,晕开小朵将熄的花:“谢西王母,谢师父。”
她把第六只明黄铃穗收进绣筐,和半朵新蟠桃蕊、玉简放在一起,断影剑的碎片在怀里硌了下,她起身,白袍扫过玄铁栅栏的红白血印——永镇西昆仑的罚还在,但是她可以下山送一次铃穗,送完就回来。
【山门·混沌手】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里眯了眯,混沌气卷着业风的灼风先刮向阵眼,他伸了只混沌手下来——紫黑的,指尖带着噬魂珠的黑光,探向因果链。
司樾的暗金龙瞳针尖光颤了下,他攥紧保仙葫,葫芦的塞子被他拔开一分,星辉的银黑光漏出来一缕,混着破军的那半道星辉,在掌心里暖了一下。
“二哥……”他哑着声,对着偏房的南靖说,“……归途在你这儿,我没忘。”
无道的混沌指尖蹭到因果链,“咔”地一声,链“家”息的渣粉末终于碎成了烟——朱果的甜、兰清、人鱼冰、白虎庚金,全散了。链断了半寸,但是司樾的血誓+南靖的妖核残基+南卿花箭+南汐砚光,还吊着半寸。
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卷着十二品灭世黑莲,“嗡”地扫过来——
司樾指节一捏。
保仙葫“咔”地碎了。
星辉的银黑光混着破军的金黑雷芒,“嗡——”地炸开,挡在空桑山门前,三息。
无道的混沌手被星辉撞得偏了半寸,他紫眼眯了眯,邪魅的声笑:“哟,摇光的破军星辉?本座倒要看看,三息之后,这家还剩什么。”
墨尘的弑神枪业火撞在星辉罩上,“滋”地一声,黑莲的业火被星辉烧得“嘶嘶”响,金霞在归墟咳了口金血,雷纹暗到九成九,仙骨的缝裂了四寸,她踩云过来,雷纹亮了最后一抹,撞在墨尘的业火上:“紫源真君没打完的仗,我接着——”
星辉罩“嗡”地裂了第一道缝。
司樾攥紧南靖的手,暗金龙瞳的针尖光颤得厉害,南靖的指尖抓着他的袖口,又重了半分——家息共振到极致,砚里南汐的蓝泡沫荡了一下,阵眼花箭托着的兰纹穗也颤了下,春秋笔“平安”两个字被星辉的热气烘得又晕开半分。
酱爪印的陈酱,终于凉了第一丝。
南靖的浅金眸子又颤了颤,没睁,气音飘出来,只有司樾听见:
“……司樾……归途……”
“在。”司樾的声砸下来,血誓的暗金龙纹亮到极致,“爪印边就是归途。”
风从归墟吹过来,带着紫雷的焦味、业火的灼味、忘雾的甜锈味、西昆仑的雪味、忘川的彼岸花香,还有厨房飘出来的酱香味——酱爪印的酱香味虽然被混沌气冲得淡了,第一丝凉了,但是锅沿还烫,七朵花上的晨露又滚了一滴,落在爪印里,混着酱香味。阵眼的花箭还挺着,托着补绣的兰纹穗,春秋笔的笔锋蹭在青砖上,“平安”两个字晕着。龙凤胎的啼哭弱了点,南峥抓着灵犀叶碎渣(带“等”字枯痕),南昭指尖沾着南汐化的那滴水,蓝汪汪的。南怀远的主干裂了13.5道,根须还能缠在阵眼。白薇薇在西昆仑收了绣筐,准备下山送铃穗。金霞在归墟顶着墨尘,仙骨裂四寸,雷纹暗九成九。曼珠的红彼岸花瓣盖在寒潭的蓝泡沫上。
家还在。
但是链断了半寸。
保仙葫的三息,只剩两息了。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里转了转,混沌手又探下来,邪魅的声笑:“两息——小狸猫,你家那位龙太子,还能拿什么救你?”
司樾攥紧南靖的手,暗金龙瞳的针尖光映着南靖闭着的浅金眸子,他喉结动了动,哑着声,像对自己说,也像对沉睡的人说:
“忘了仿佛不在人间——可你在,人间就在。”
文章的不足之处,还请各位哥哥姐姐们多多指正!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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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忘了兰息人间远,缠绵血誓叩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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