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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兰殒灵枯谁救得,鳞残龙脉叩归途 辰 ...


  •   辰时的光再蹭过归墟缝时,无道的八只紫眼已经全睁到了极致——比昨日又狠了六成,整条甘渊旧支的井水“嗡”地沸出两寸半,混沌气卷着业火的灼风刮过空桑山门,黄得发黑的苔石粉簌簌飞成雾,像给这座刚添了丁、折了四五人、烧尽了兰叶的“家”再撒了层新丧灰。他邪魅的声从地底翻上来,紫光扫过因果链时,链“家”息绑的糖衣彻底成了渣——朱果的甜早散了,兰清淡得像风里最后一口气,人鱼的冰只剩寒潭瀚海潮生砚里的一点冰蓝光,白虎的庚金已经散尽,今日再加六成力,链就要断了。

      “墨尘,加六成力,啜那小君子兰的最后一点乙木本源——他已经化了本体,灵智锁在花瓣里,再耗这一下,链就薄到临界了。”无道紫光转了转,业火的灼风先刮向阵眼,“朱果甜散了,兰清淡了,人鱼冰散了,白虎庚金散了,再耗这一次,‘家’息就完了,龙脉碎,魂散,家就碎了——魔界的一席之地,本座给你留着。”

      【阵眼·青砖】

      青砖缝里的君子兰先颤了一下。
      像南卿生前每次放多了兰息,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时的耳尖红——他社恐,连颤都要轻,怕惊着谁。现在灵智锁在花瓣里,连“颤”都要省着,但是链要断了,家要碎了,他不得不放最后一点。

      两片窄叶的焦痕早就爬到了叶心,今早辰时的风一刮,叶“哗”地烧成了烬,只剩中间的花箭挺着,橙红的两片花瓣上嵌的极细冰蓝鳞纹(是“汐”字鳞的纹,南汐散之前蹭上去的)暗得快看不见了,托着白薇薇补绣的兰纹穗(冰蓝线多绣了两针兰叶,穗尾沾了点白虎血的褐)的花箭晃了晃,穗的冰蓝边被业火烧得只剩半片,像他生前耳尖红,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的余韵,烧得只剩个尾巴。

      他是君子兰啊。
      本该开在空桑山的廊下,被二哥逗“三弟的字比兰还清”,被五弟蹲在旁边画进《冰封千里》的砚边,青衣少年坐在石桌旁写《兰亭序》摹本,兰香满院,风过的时候兰叶晃,他耳尖红,说“兰息别太浓,我怕呛”。现在要永远开在阵眼的青砖缝里,灵智锁在花瓣里,永不能化人,连暗恋的人醒了都看不到他人形。社恐到连跟大家吃饭都坐角落的人,现在要永远在这里挡天魔的小兵,叶烧成了烬,花瓣嵌着两个暗恋他的人的痕迹(南汐的冰蓝鳞纹、白薇薇的兰纹穗),连句“我喜欢二哥”都没说过。

      兰香飘出来,只有一丝,淡得像他生前每次放少了的样子,但是这次他发不出声,只有花箭晃,花瓣上的冰蓝鳞纹亮了半瞬,是南卿的灵智在应,也是南汐的魂屑在应——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卷着十二品灭世黑莲,“嗡”地扫过来,山门的苔石粉瞬间被烧成了灰,业火的余波蹭到阵眼,君子兰的两片花瓣“簌”地抖了下,冰蓝鳞纹亮了一瞬,然后彻底暗下去。

      花瓣没谢。
      但是灵智缩到了根里,几乎无声——他耗光了最后一点乙木本源,帮链多撑了这一息。

      青砖缝里,春秋笔(白玉的,叶形玉佩本体,笔锋还沾着半干的兰墨,是之前写阵眼符没写完的“平”字开头)静静躺着,笔锋的兰墨被业火的热气烘得动了动,在青砖上晕开“平安”两个字——是昨日摇光来的时候,指尖点了点笔锋,兰墨“唰”地动了,晕出来的。南卿之前跟摇光学过半式北斗星篆,摇光走的时候,他灵智动了动,现在花瓣暗了,那半式星篆还烙在砖上,像个没说完的承诺。

      【偏房·人非】

      偏房的窗缝又吹进来点归墟的水汽,南靖的银发又动了动——他天生怕水,连北冥的气都嫌重,司樾渡海回来的时候都下了四重避水诀。司樾刚从阵眼过来,暗金龙瞳的光只剩针尖大——本命沧溟龙珠碎在161章献祭时,龙脉废了七成,掌则境修为跌到混元末尾,玄袍上的龙纹暗得像被水洗过,肩甲还沾着北冥的冰碴子。他立马伸手挡住窗缝,用袖口擦了擦南靖银发上的水汽,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磨:“二哥怕水,别沾着。”

      南靖的指尖动了动,抓了下司樾的袖口——像之前雪山烤鱼的时候,他银发扫过司樾下颌,爪子抓司樾玄袍的龙纹印的样子,但是没醒。云阙钥匙(147章开了司樾锁龙钉的)焐在南靖掌心,金纹的凉蹭着南靖的指尖,司樾的掌心贴着他的,两个人的血誓——司樾的暗金龙纹,南靖的浅金狸纹,亮了半瞬,因果链“嗡”地稳了半息,但是无道的六成力压下来,链“咔”地又裂了道三寸长的缝。

      正堂底下的主干“咔”地又裂了半道缝——南怀远是万年朱果树化形,本体埋在正堂底下,根须连着空桑山整座地脉,无道辰时这下加六成力,主干从171章的12.5道裂到13道了,灵犀叶的“等”字最后一笔彻底碎成了渣,黄叶落了一地,有几片枯叶飘在君子兰的花箭边,叶边的青木温渡过去,已经弱得像呵气了。他传音从地底飘上来,声温但颤得几乎听不清:“樾儿……三弟的花瓣掉了两片,兰息快没了,你……你握紧南靖的手,家息靠你们俩的血誓了……”

      司樾攥紧南靖的手,另一只手摸出摇光留下的保仙葫——葫芦上还留着摇光体温,星纹的纹路在掌心发着极淡的银黑光。他喉结动了动,暗金龙瞳的光针尖似的,映着南靖闭着的浅金眸子,哑着声,像对自己说,也像对沉睡的人说:“二哥,摇光说这葫芦捏碎了能挡三息……我试过了,酱爪印还热着,面还温着,龙凤胎会爬了,南昭刚才碰了三弟的叶,三弟没躲——你醒醒,我该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

      “爱人”两个字卡在喉咙里,他没说出来。
      渤海龙王死前那句“你在何处,何处便是归途”在他耳边转——可现在南靖在空桑山,在灶台边,在酱爪印旁,在他掌心,可他就是醒不来。归途在哪儿?他龙珠碎了,龙脉废了七成,掌则境跌到混元末尾,连蹈海神舟的四重避水诀都快撑不住归墟的水汽了,他拿什么去寻归途?

      他指节捏得发白,保仙葫的塞子被他拔开半分,星辉的银黑光漏出来一缕,混着破军的那半道星辉,在掌心里暖了一下。

      【正堂·物是】

      正堂的灶上还温着锅,是南靖昏迷前煮的龙须面,说要给司樾补龙脉,给龙凤胎拌酱——酱是灶台第三块砖的爪印陈酱,他之前烤冰虾刷的,指印还嵌在砖缝里,七朵花(龙血、狸血、冷汗、呕血、妖核碎、魂息屑、酱渍)叠在爪印边上,晨露落在花瓣上,滚进陈酱里,混着之前的酱香味,还是热的。锅下的灶火灭了半柱香,余温还烘着面,面坨成了团,但是锅沿还烫,像南靖生前每次煮完面,用袖口擦锅沿的温度。

      纤凝拄着桃木拐(南怀远掉的枝削的)从廊下过来,脚踝空荡的地方搭着南怀远渡的青木本源,明黄裙摆扫过石凳,冷汗浸的深黄印子已经浸到了裙边,她腕上的泡沫铃(曼珠凝的蓝泡沫+白薇薇绣的第一只明黄铃穗)“叮”地响了一声——是西昆仑的传音符又到了。她抬手接住,是冰蓝线的兰纹穗,针脚比之前齐了点,兰叶纹多绣了两针,是南卿喜欢的样子,穗尾还沾了点白虎血的褐——白薇薇补绣完送来的。她杏眼红着,晃了晃铃,明黄丝带扫过花箭,花箭晃了下,她拄着拐走过去,把兰纹穗轻轻放在花箭托着的残穗上,两片冰蓝的穗挨在一起,花箭又晃了晃,是应的:“三哥,白仙子补的穗,你看,好看。”

      廊下的龙凤胎裹在明黄襁褓里,南峥抓着南怀远落的黄叶(带灵犀叶的“等”字枯痕碎渣),暗金龙瞳里带浅金的狸毛纹,像南靖当年在桃树下摘芽,银发上沾的桃汁;南昭抓着掉了的君子兰花瓣,往嘴里塞,被纤凝拍了下手,浅金眸里带暗金的龙鳞纹,像司樾当年在雪山,玄袍被南靖的爪划的龙纹印。花瓣上的冰蓝鳞纹蹭到南昭的指尖,化了点水,南昭的指尖动了动,没哭,只是盯着花瓣看——那点是南汐的残息,混着南卿的兰息,两个暗恋南靖的人,最后都化在这朵花里了。

      【归墟缝口】

      归墟缝口的雷纹“嗡”地炸了下,金霞女神的金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是金血,仙骨的缝裂了两寸半,雷纹暗了九成二,但是她没退——紫源的战神碑立在珊瑚礁上,雷纹还亮着,像紫源没闭上的火眼金睛。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卷着十二品灭世黑莲刚要扫向空桑山的链,金霞踩云过来,雷纹亮到极致,雷部的剩下两成兵列在碑后,雷砂混着她的雷纹,“嘶”地撞在业火上。

      她肩甲的仙骨折了的声音“咔”地响,金血滴在珊瑚礁上,雷纹暗到九成三,声稳得像金莲绽在云砖上,但是已经哑了:“紫源真君没打完的仗,我接着。那狸猫的家,我顶着。”

      墨尘的邪笑从业火里卷过来,枪尖蹭着战神碑,雷纹“嗡”地亮了下,像紫源没闭的眼睛,他邪笑顿了半息,枪尖偏了半寸——这动作前几章反复出现,但这次金霞顶着,他偏的还是半寸,可金霞的雷纹暗得更厉害了,她咳了口金血,血星子溅在金袍上,像瑶池的蟠桃花瓣:“哟,天庭的金莲仙骨都裂两寸半了,雷纹暗九成三,还能顶多久?”

      “顶到你毁不了为止。” 金霞声稳,雷纹又炸了半分,仙骨的缝又裂了点,金血滴在碑座上,紫源的碑“嗡”地亮了下,墨尘挑眉,弑神枪的业火转而扫向空桑山:“行,那本座先碎了空桑山,再来陪你玩。”

      【西昆仑·虎牢】

      雪打在玄铁栅栏上,簌簌的,像当年法场的大雪扑在“岳”字旗上。
      白薇薇攥着纤凝给的那撮白虎软毛,膝头的绣筐里第五只铃穗——银白的绢,雪蚕绢,针脚歪歪扭扭地绣狸猫爪印,像南靖当年在雪山烤鱼,用龙雷裹着厨房灶台酱缸刻的爪印。她偷藏的半朵蟠桃蕊已经送出去了,现在绣的是第六只,明黄的,给纤凝的,配她之前的泡沫铃。

      断影剑的碎片在怀里硌着,庚金纹彻底暗了,像她那天规捍卫者的壳,磕得连渣都不剩。她掐破掌心,白虎血滴在玄铁栅栏上,红白相间,像白露簪的庚金纹,耳尖动了动,声低得像雪风:“等绣完这只,我就去空桑山……给二哥戴手上,给纤凝跳《天羽霓裳》,明黄的裙角配我白袍。”

      玉娥的声从廊下飘过来,扔了个食盒,是西王母给的蟠桃瓣:“西王母说,仙妖若能扛过三世情缘,不动三界根基,就允——那只狸猫和八太子是第一例,天规改了半条。你绣完这只,可以去一趟,但是得回来。”

      白薇薇耳尖红了,针脚又歪了一针,白虎血滴在明黄绢的狸猫爪印纹上,晕开小朵将熄的花:“谢西王母,谢师父。”

      【忘川畔】

      曼珠的红衣墨发被风卷得晃了晃,水芭蕉扇转了半圈,红彼岸花瓣裹着最后点南汐的泡沫碎片(之前散了大半,她按后土娘娘的法子收的),飘去空桑山寒潭的方向,蹭在瀚海潮生砚的边——砚里的墨荡了下,像南汐之前画《冰封千里》的最后一笔,没画完。她嘀咕了句,接话:“物是人非事事休?人是非了,物还是,家还热着——但是墨尘的业火过来了,快凉了。”

      她袖里又掏出个小玉瓶,是南怀远按她法子收集南汐魂屑用的,瓶里已经积了小半瓶蓝泡沫的碎光:“南怀远那棵树,按我家法子收,能聚个七成,南汐的魂屑在水里风里,能凑全乎的衣冠冢——那只狸猫的家,碎是碎了点,但还热着。”

      司樾攥着保仙葫,站在偏房窗边,南靖的指尖又抓了下他的袖口,比昨日重了半分——家息共振,南卿花瓣谢的时候,南汐的残息在砚边动了下,两个人的痕迹蹭到一起,南靖的妖核残基(献祭时抽了妖核填链)颤了下。

      司樾的暗金龙瞳针尖似的光颤了颤,他低头,看着南靖掌心焐着的云阙钥匙,金纹的凉,像147章开了他锁龙钉的那天,南靖的银发扫过他手背的温度。

      他喉结动了动,哑着声,这次说出来了,声像被归墟的水泡过,涩得发疼:

      “南靖……我该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爱人。”

      保仙葫的塞子在他掌心,被捏得发烫。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里转了转,邪魅的声笑:“墨尘,再加一成,本座倒要看看,这家能硬到几时。”
      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又卷了卷,十二品灭世黑莲的黑光扫过山门,金霞在归墟咳了口金血,雷纹暗到九成五,仙骨的缝裂了三寸。
      南靖的指尖,抓了下司樾的袖口,还是没醒。

      灶上的面坨成了团,锅沿还烫。
      酱爪印的陈酱还是热的,七朵花上的晨露又滚了一滴,落在爪印里,混着酱香味。
      阵眼的君子兰花箭还挺着,托着两片补绣的兰纹穗,春秋笔的笔锋蹭在青砖上,“平安”两个字被业火热气烘得有点晕。
      龙凤胎的啼哭弱了点,南峥抓着灵犀叶碎渣,南昭抓着掉了的君子兰花瓣。
      南怀远的主干裂了13道,根须还能缠在阵眼。
      白薇薇在西昆仑绣第六只明黄铃穗,针脚又歪了。
      金霞在归墟顶着墨尘,仙骨裂三寸,雷纹暗九成五。
      曼珠的红彼岸花瓣盖在寒潭的蓝泡沫上。

      家还在。
      但是快凉了。

      司樾的指节捏着保仙葫,暗金龙瞳的光针尖似的,映着南靖闭着的浅金眸子。
      他该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爱人?
      龙珠碎了,龙脉废了,修为跌了,蹈海神舟的四重避水诀快撑不住了。
      但是南靖还在他掌心,家息还在共振,酱爪印还热着。
      那就再撑一息。
      再撑一息,也是归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兰殒灵枯谁救得,鳞残龙脉叩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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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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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