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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兰烬香残物是休,星回北斗家未凉 辰 ...


  •   辰时的光刚蹭过归墟缝的边,无道的八只紫眼就全睁了,比昨日酉时又狠了六成。整条甘渊旧支的井水“嗡”地沸了整两寸,混沌气卷着业火的灼风刮过空桑山门,黄得发黑的苔石粉簌簌飞成雾,像给这座刚添了丁、折了三四人、烧了兰叶的“家”再撒了层新丧灰。他邪魅的声从地底翻上来,紫光扫过因果链时,链“家”息绑的糖衣终于碎成了渣——朱果的甜早散了,兰清淡得像风里最后一口气,人鱼的冰只剩寒潭瀚海潮生砚里的一点冰蓝光,白虎的庚金快散尽了,今日再加六成力,链就要断了。
      “墨尘,加六成力,啜那小君子兰的最后一点乙木本源。”无道紫光转了转,业火的灼风先刮向阵眼,“朱果甜散了,兰清淡了,人鱼冰散了,白虎庚金散了,再耗这一次,‘家’息就完了,龙脉碎,魂散,家就碎了——魔界的一席之地,本座给你留着。”

      【阵眼·青砖】

      青砖缝里的君子兰先颤了一下。
      像南卿生前每次放多了兰息,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时的耳尖红——他社恐,连颤都要轻,怕惊着谁。现在灵智锁在花瓣里,连“颤”都要省着,但是链要断了,家要碎了,他不得不放最后一点。
      两片窄叶的焦痕早就爬到了叶心,今早辰时的风一刮,叶“哗”地烧成了烬,只剩中间的花箭挺着,橙红的两片花瓣上嵌的极细冰蓝鳞纹(是“汐”字鳞的纹,南汐散之前蹭上去的)暗得快看不见了,托着白薇薇绣的兰纹穗(冰蓝线绣的兰叶,压在“卿”字鳞边)的花箭晃了晃,穗的冰蓝边被业火烧得只剩半片,像他生前耳尖红,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的余韵,烧得只剩个尾巴。

      他是君子兰啊。
      本该开在空桑山的廊下,被二哥逗“三弟的字比兰还清”,被五弟蹲在旁边画进《冰封千里》的砚边,青衣少年坐在石桌旁写《兰亭序》摹本,兰香满院,风过的时候兰叶晃,他耳尖红,说“兰息别太浓,我怕呛”。现在要永远开在阵眼的青砖缝里,灵智锁在花瓣里,永不能化人,连暗恋的人醒了都看不到他人形。社恐到连跟大家吃饭都坐角落的人,现在要永远在这里挡天魔的小兵,叶烧成了烬,花瓣嵌着两个暗恋他的人的痕迹(南汐的冰蓝鳞纹、白薇薇的兰纹穗),连句“我喜欢二哥”都没说过。

      兰香飘出来,只有一丝,淡得像他生前每次放少了的样子,但是这次他发不发声,只有花箭晃,花瓣上的冰蓝鳞纹亮了半瞬,是南卿的灵智在应,也是南汐的魂屑在应。

      【正堂·物是】

      正堂的灶上还温着锅,是南靖昏迷前煮的龙须面,说要给司樾补龙脉,给龙凤胎拌酱——酱是灶台第三块砖的爪印陈酱,他之前烤冰虾刷的,指印还嵌在砖缝里,七朵花(龙血、狸血、冷汗、呕血、妖核碎、魂息屑、酱渍)叠在爪印边上,晨露落在花瓣上,滚进陈酱里,混着之前的酱香味,还是热的。锅下的灶火灭了半柱香,余温还烘着面,面坨成了团,但是锅沿还烫,像南靖生前每次煮完面,用袖口擦锅沿的温度。

      纤凝坐在正堂石凳上,脚踝空荡的地方搭着南怀远渡的青木本源,明黄裙摆扫过石凳,冷汗浸的深黄印子已经浸到了裙边,她拄着刚削的桃木拐(南怀远掉的枝削的),腕上的泡沫铃(曼珠凝的蓝泡沫+白薇薇绣的第一只明黄铃穗)“叮”地响了一声——是西昆仑的传音符到了。她抬手接住,是冰蓝线的兰纹穗,针脚比之前齐了点,兰叶纹多绣了两针,是南卿喜欢的样子,穗尾还沾了点白虎血的褐——白薇薇绣的。她杏眼红着,晃了晃铃,明黄丝带扫过花箭,花箭晃了下,她拄着拐走过去,把兰纹穗轻轻放在花箭托着的残穗上,两片冰蓝的穗挨在一起,花箭又晃了晃,是应的:“三哥,白仙子补的穗,你看,好看。”

      【偏房·人非】

      偏房的窗缝吹进来点归墟的水汽,南靖的银发动了动——他天生怕水,连北冥的气都嫌重,司樾渡海回来的时候都下了四重避水诀。司樾刚从阵眼过来,暗金龙瞳的光只剩针尖大——本命沧溟龙珠碎在献祭时,龙脉废了七成,掌则境修为跌到混元末尾,玄袍上的龙纹暗得像被水洗过,肩甲还沾着北冥的冰碴子。他立马伸手挡住窗缝,用袖口擦了擦南靖银发上的水汽,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磨:“二哥怕水,别沾着。”

      南靖的指尖动了动,抓了下司樾的袖口——像之前雪山烤鱼的时候,他银发扫过司樾下颌,爪子抓司樾玄袍的龙纹印的样子,但是没醒。云阙钥匙(147章开了司樾锁龙钉的)焐在南靖掌心,金纹的凉蹭着南靖的指尖,司樾的掌心贴着他的,两个人的血誓——司樾的暗金龙纹,南靖的浅金狸纹,亮了半瞬,因果链“嗡”地稳了半息,但是无道的六成力压下来,链“咔”地又裂了道三寸长的缝。

      正堂底下的主干“咔”地又裂了半道缝——南怀远是万年朱果树化形,本体埋在正堂底下,根须连着空桑山整座地脉,无道辰时这下加六成力,主干从12道裂到12.5道了,灵犀叶的“等”字最后一笔彻底碎成了渣,黄叶落了一地,有几片枯叶飘在君子兰的花箭边,叶边的青木温渡过去,已经弱得像呵气了。他传音从地底飘上来,声温但颤得几乎听不清:“樾儿……三弟的花瓣掉了两片,兰息快没了,你……你握紧南靖的手,家息靠你们俩的血誓了……”

      【空桑山·星落】

      风忽然卷着星辉落下来,是北斗的星芒,掺着点保仙葫的竹香味。摇光的裙摆是星纹绣的,银黑的,像司樾的龙雷,她腰上挂的保仙葫还晃着,人却已经从云上下来了,指尖先蹭了蹭南靖的银发,沾了点凉,笑了笑,声还是之前那样慵懒:“第997个,你的第三个愿望是‘让司樾好好活着,让空桑山的人都在’,我算完成了一半吧?另一半你自己醒来看着。” 她用的是南靖教她的东荒土话,之前在保仙葫里待着,跟南靖学的。

      她把保仙葫的塞子拔了,倒出半道破军的星辉,金黑的,像淬了雷的龙珠碎光,落在因果链上,链“嗡”地又稳了半息。她把保仙葫扔给司樾,星纹裙摆扫过阵眼的青砖,蹭到南卿的春秋笔——白玉的,叶形玉佩本体,笔锋还沾着半干的兰墨,是之前写阵眼符没写完的“平”字开头。摇光指尖点了点笔锋,兰墨“唰”地动了动,在青砖上晕开“平安”两个字,是南卿之前给她写的,她讨了半年才讨到的。

      “女娲的罚我受完了,第1000个是个小兔子妖,要个胡萝卜田,比你的省心。” 摇光摆了摆手,星芒从她裙摆往上飘,她的人已经化成了北斗的星子,声音从半空落下来,“保仙葫你拿着,后面无道压过来,捏碎了能挡三息,够你喊人。破军的星辉我留了半道在葫芦里,省着点用。”

      司樾攥着保仙葫,葫芦上还留着摇光体温,他哑着声“……谢”,但是摇光已经走了,星芒扫过君子兰的花瓣,冰蓝鳞纹亮了半瞬,是应的,也是南汐的魂屑在应——南卿之前跟摇光学过半式北斗星篆,摇光来的时候,他灵智动了动。

      【归墟缝口】

      归墟缝口的雷纹“嗡”地炸了下,金霞女神的金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是金血,仙骨的缝裂了两寸,雷纹暗了九成,但是她没退——紫源的战神碑立在珊瑚礁上,雷纹还亮着,像紫源没闭上的火眼金睛。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卷着十二品灭世黑莲刚要扫向空桑山的链,金霞踩云过来,雷纹亮到极致,雷部的剩下两成兵列在碑后,雷砂混着她的雷纹,“嘶”地撞在业火上。

      她肩甲的仙骨折了的声音“咔”地响,金血滴在珊瑚礁上,雷纹暗到九成五,声稳得像金莲绽在云砖上,但是已经哑了:“紫源真君没打完的仗,我接着。那狸猫的家,我顶着。”

      墨尘的邪笑从业火里卷过来,枪尖蹭着战神碑,雷纹“嗡”地亮了下,像紫源没闭的眼睛,他邪笑顿了半息,枪尖偏了半寸——这动作前几章反复出现,但这次金霞顶着,他偏的还是半寸,可金霞的雷纹暗得更厉害了,她咳了口金血,血星子溅在金袍上,像瑶池的蟠桃花瓣:“哟,天庭的金莲仙骨都裂两寸了,雷纹暗九成五,还能顶多久?”

      “顶到你毁不了那家为止。” 金霞声稳,雷纹又炸了半分,仙骨的缝又裂了点,金血滴在碑座上,紫源的碑“嗡”地亮了下,墨尘挑眉,弑神枪的业火转而扫向空桑山:“行,那本座先碎了那家,再来陪你玩。”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里眯了眯,邪魅的声笑:“墨尘,啜了那小君子兰的最后乙木,链就断了,家就碎了。”

      【山门·业火】

      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卷着十二品灭世黑莲,“嗡”地扫过来,山门的苔石粉瞬间被烧成了灰。

      君子兰的花箭晃了晃,两片橙红的花瓣挺着,托着两片补绣的兰纹穗,冰蓝的鳞纹亮了下,兰香彻底散了,但是花瓣还开着。

      司樾攥紧南靖的手,保仙葫捏在另一只手里,暗金龙瞳的光只剩针尖,他哑着声,对着偏房的南靖说:“二哥,摇光走了,白薇薇补了兰纹穗,金霞在顶墨尘,父王……父王走之前说,你在何处,何处便是归途。”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我现在找不到归途了,你醒醒。”

      忘川的风卷过来,曼珠的红衣墨发晃了晃,水芭蕉扇转了半圈,红彼岸花瓣落在寒潭的瀚海潮生砚边,砚里的墨泛起冰蓝光,是南汐的残息,她嘀咕了句,呼应的话:“物是人非事事休?人是非了,物还是,家还热着——但是墨尘的业火过来了,快凉了。”

      南怀远的主干“咔”地又裂了半道,12.5道到13道,灵犀叶的碎渣被风吹走,飘在龙凤胎的襁褓边。南峥抓着那片碎渣,暗金龙瞳里带浅金的狸毛纹,像南靖当年在桃树下摘芽,银发上沾的桃汁;南昭抓着掉了的君子兰花瓣,往嘴里塞,被纤凝拍了下手,浅金眸里带暗金的龙鳞纹,像司樾当年在雪山,玄袍被南靖的爪划的龙纹印。花瓣上的冰蓝鳞纹蹭到南昭的指尖,化了点水,南昭的指尖动了动,没哭,只是盯着花瓣看。

      墨尘的业火已经扫到了山门,青砖缝里的君子兰,两片花瓣晃了晃,链靠血誓和摇光的星辉吊着,没断。
      司樾的掌心,南靖的指尖又动了动,但是没醒。
      酱爪印的陈酱还是热的,七朵花上的晨露又滚了一滴,落在爪印里,混着酱香味,风里的业火焦味越来越近,兰香彻底散了,但是花瓣还开着。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里转了转,邪魅的声笑:“哟,还挺硬——墨尘,再加一成,本座倒要看看,这家能硬到几时。”
      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又卷了卷,十二品灭世黑莲的黑光扫过山门,金霞在归墟咳了口金血,雷纹暗到九成八,仙骨的缝裂了三寸。
      南靖的指尖,抓了下司樾的袖口,还是没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兰烬香残物是休,星回北斗家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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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愿请侠义之士,帮忙指导或做一个人物图画,本人愚钝做不出来,跪求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