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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兰折犹闻旧时墨,人非物是家未凉 酉 ...


  •   酉时的风是先刮过归墟缝再卷到空桑山的,带着紫雷的焦味、业火的灼味,还有无道混沌气里那点嗜甜的腥——他八只紫眼全睁着,比辰时又狠了五成。整条甘渊旧支的井水“嗡”地沸了整寸半,混沌气卷着业火的灼风刮过空桑山门,黄得发黑的苔石粉簌簌飞成雾,像给这座刚添了丁、又折了人、还烧了叶的“家”再撒了层丧灰。他邪魅的声从地底翻上来,紫光扫过因果链时,链“家”息绑的糖衣已经薄得像层被水浸了五回的蝉翼——朱果的甜早散了,兰清淡得像风里的叹息,人鱼的冰只剩冰蓝鳞纹那点残光,白虎的庚金快散尽了,今日再加五成力,链就要断了。

      “墨尘,加五成力,啜那小君子兰的兰息——他已经化了本体,灵智锁在花瓣里,再耗这一下,链就薄到临界了。”无道紫光转了转,业火的灼风先刮向阵眼,“朱果甜散了,兰清淡了,人鱼冰散了,白虎庚金散了,再耗这一次,‘家’息就完了,龙脉碎,魂散,家就碎了——魔界的一席之地,本座给你留着。”

      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卷着十二品灭世黑莲,“嗡”地蹭在因果链上——链“咔”地裂了道更深的缝,南靖献祭前揉进去的兰清、人鱼冰、白虎庚金、破军星辉,被混沌气“嘶”地蚀了大半,最浓的兰清首当其冲,被啜了五成。

      君子兰的叶先是剧烈地颤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克制地,像南卿生前每次放多了兰息,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时的耳尖红——他社恐,连道歉都要轻,怕惊着谁。现在灵智锁在花瓣里,连“颤”都要省着,但是链要断了,家要碎了,他不得不多放。

      青砖缝里的君子兰,两片窄叶的边已经被业火烧了大半,焦痕爬到叶心,像他之前春秋笔的笔锋被香火烧尽的样。橙红的花瓣上嵌的极细冰蓝鳞纹(是“汐”字鳞的纹,南汐散之前蹭上去的)暗了大半,托着白薇薇绣的兰纹穗(冰蓝线绣的兰叶,压在“卿”字鳞边)的叶片晃了晃,穗的冰蓝边被业火烧得只剩半片,像他生前耳尖红,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的余韵,烧没了大半。

      他是君子兰啊。

      本该开在空桑山的廊下,被二哥逗“三弟的字比兰还清”,被五弟蹲在旁边画进《冰封千里》的砚边,青衣少年坐在石桌旁写《兰亭序》摹本,兰香满院,风过的时候兰叶晃,他耳尖红,说“兰息别太浓,我怕呛”。现在要永远开在阵眼的青砖缝里,灵智锁在花瓣里,永不能化人,连暗恋的人醒了都看不到他人形。社恐到连跟大家吃饭都坐角落的人,现在要永远在这里挡天魔的小兵,叶被烧了大半,花瓣嵌着两个暗恋他的人的痕迹(南汐的冰蓝鳞纹、白薇薇的兰纹穗),连句“我喜欢二哥”都没说过。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躲。

      兰叶又颤了一下,花瓣上的冰蓝鳞纹亮了半瞬——是南卿的灵智在应,也是南汐的魂屑在应。然后兰香突然浓了,浓得像南卿生前每次写《兰亭序》摹本,笔锋蘸的兰墨味,浓得像他每次放多了兰息,耳尖红着攥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时的量。但是这次他没说“怕呛”,因为他知道,链要断了,家要碎了,他要多放一点兰息,帮链稳住,哪怕灵智耗光,哪怕花瓣谢了,哪怕再也发不出声。

      兰香浓得满院都飘着,混着酱爪印的酱香味、龙凤胎的奶腥气、朱果露的甜,还有无道业火扫过来的焦味。纤凝坐在正堂石凳上,脚踝空荡的地方搭着南怀远渡的青木本源,明黄裙摆扫过石凳,冷汗浸的深黄印子又深了两层,她晃了晃腕上的泡沫铃(曼珠凝的蓝泡沫+白薇薇绣的第一只明黄铃穗),明黄丝带扫过兰叶,兰叶晃了下,她杏眼红着,声颤着:“三哥……够了,链稳了,你别放了,你叶都烧了大半了。”

      兰叶又晃了下,但是没停。

      兰香还在飘,浓得像他生前每次放多了的样子,但是这次没人说“别太浓”了,因为说“别太浓”的那个人,躺在偏房的枕上,浅金眸子闭着,银发散着,七朵花叠在灶台第三块砖的酱爪印边上,家息补全了,链稳了,但是他醒不了。

      正堂底下的主干“咔”地又裂了一道缝——南怀远是万年朱果树化形,本体埋在正堂底下,根须连着空桑山整座地脉,无道酉时这下加五成力,主干从169章的11.5道裂到12道了,灵犀叶的“等”字最后一笔彻底枯了,黄叶落了一地,有几片枯叶飘在君子兰的芽边,叶边青木的温渡过去,他传音从地底飘上来,声温但颤得几乎听不见:“三弟……够了,大哥的根须还能撑,你别放了,你叶烧了大半了,再放下去,花瓣要谢了。”

      兰叶又晃了下,但是没停。

      兰香还在飘,浓得像他生前每次放多了的样子,花瓣上的冰蓝鳞纹亮了半瞬,是南卿的灵智在应,也是南汐的魂屑在应——两个暗恋南靖的人,一个散了,一个化了本体,最后痕迹都绣在这朵花上,连句“我喜欢二哥”都没说过,现在要一起耗光灵智,帮链稳住。

      司樾刚从偏房出来,暗金龙瞳的光只剩米粒大——本命沧溟龙珠碎在161章献祭时,龙脉废了七成,掌则境修为跌到混元末尾,玄袍上的龙纹暗得像被水洗过,肩甲还沾着北冥的冰碴子。他蹲在君子兰旁边,指尖碰了碰烧了大半的兰叶边,哑着声:“三弟,够了,链稳了,你别放了,二哥要是醒了,看见你叶烧了大半,他会心疼的。”

      兰叶顿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克制地,像南卿生前每次听到“二哥”这两个字时的耳尖红,兰香淡了一点,但是没完全收回去——他还是怕链不稳,还是怕家碎了。

      司樾从无尽手镯里掏出南卿的春秋笔——白玉的,叶形玉佩本体,之前南卿化本体时掉在灰里,笔锋还沾着半干的兰墨,是之前写阵眼符没写完的。他把笔轻轻放在君子兰的根旁边,砖缝里的土是南怀远的根须渡的青木温,还热着:“三弟,笔给你放着,你要是想写,风一吹,叶就是笔锋,砖就是砚,我让纤凝给你绣个笔搁,明黄的,配你之前的青衣。”

      兰叶又晃了下,花瓣上的冰蓝鳞纹亮了半瞬,是应的,也是南汐的魂屑在应——两个人都应了。

      廊下的龙凤胎裹在明黄襁褓里,南峥抓着南怀远落的黄叶(带灵犀叶的“等”字枯痕),暗金龙瞳里带浅金的狸毛纹,像南靖当年在桃树下摘芽,银发上沾的桃汁;南昭抓着烧剩的兰纹穗的冰蓝边,往嘴里塞,被纤凝拍了下小手,浅金眸里带暗金的龙鳞纹,像司樾当年在雪山,玄袍被南靖的爪划的龙纹印。南昭松开穗,伸手去够君子兰的叶,兰叶晃了晃,没躲——像南卿生前社恐,小孩闹他就往角落缩的样子,但是这次没躲,因为叶烧了大半,躲不开了,也因为链要断了,他想多看看家人。

      南昭的小手碰了碰烧焦的兰叶边,兰叶颤了下,花瓣上的冰蓝鳞纹亮了半瞬,像南卿在应,也像南汐在应——两个人都在看着这个刚出生的小侄女,看着她浅金眸里带暗金的龙鳞纹,像司樾,也像南靖。

      纤凝坐在正堂石凳上,明黄裙摆扫过石凳,冷汗浸的深黄印子又深了两层,她晃了晃腕上的泡沫铃,明黄丝带扫过兰叶,兰叶晃了下,她轻声说:“三哥,我不嫌兰息浓,你以后想放多浓就放多浓,我给你绣个更大的兰纹穗,冰蓝的,配你之前的青衣。”

      兰叶又晃了下,但是没别的反应——他灵智锁在花瓣里,发不出声,只有兰香飘着,浓得像他生前每次放多了的样子,但是这次没人说“别太浓”了。

      偏房的窗缝吹进来点风,南靖的银发扫过司樾的手背,他的指尖动了下,抓了下司樾的袖口——像之前雪山烤鱼的时候,他银发扫过司樾下颌,爪子抓司樾玄袍的龙纹印的样子,但是没醒,只有家息共振的时候,银发尖动了下。

      司樾攥紧他的手,云阙钥匙(147章开了司樾锁龙钉的)焐在南靖掌心,金纹的凉蹭着南靖的指尖,他手指又动了下,但是没醒。司樾哑着声,声像海底的礁石磨:“二哥,三弟化了本体,挡了无道的小兵,叶烧了大半,还在放兰息帮链稳住,龙凤胎会爬了,南昭刚才碰了三弟的叶,三弟没躲,你之前说要教他们烤冰虾,刷双倍酱,爪印的酱给他们舔,不许嫌脏,风里有酱香味,我找着了,你醒醒。”

      偏房的窗缝吹进来点风,带着“卿”字鳞边极淡的兰香,还有龙凤胎的奶腥气,南靖的银发扫过司樾的手背,像之前雪山烤鱼的时候的温度,但是现在是凉的。案上的太古指刀、无尽手镯、寒魄石笔杆、枯灵犀叶都摆着,春秋笔的笔锋沾的兰墨蹭在案边,晕开小朵,像南卿生前写的字,但是现在没人写了。

      归墟缝口的雷纹又亮了下,金霞女神的金袍破了四道,仙骨的缝裂了寸半,金血滴在珊瑚礁上,雷纹暗了八成,但是她没退——紫源的碑还立着,她就不能退。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卷过来,她咳了口金血,血星子溅在金袍上,像瑶池的蟠桃花瓣,她声稳得像金莲绽在云砖上:“天规的‘理’,不如‘人’字重——那狸猫的家,我替他顶着。”

      西昆仑的虎牢里,白薇薇攥着银白绢,针脚又歪了一针,白虎血滴在银白绢的狸猫爪印纹上,晕开小朵将熄的花,像南靖银发上滴的狸血。她耳尖红着,掐破掌心,白虎血滴在玄铁栅栏上,红白相间,像白露簪的庚金纹,她哑着声:“等偷完蟠桃蕊,我就去空桑山,给二哥戴手上,给纤凝跳《天羽霓裳》,明黄的裙角配我白袍。”

      曼珠的红衣墨发卷着红彼岸花瓣飘过甘渊水道,扫了点红彼岸花瓣盖在剩下的蓝泡沫上,别让业火扫散了,她嘀咕了句:“物是人非事事休?未必——那只狸猫的家,碎是碎了点,但还热着,人非了,物是了,家还在。”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里眯了眯,八只的紫光扫过山门,邪魅的声从地底翻上来:“墨尘,链薄到临界了,再耗一次,家息就完了——明日辰时,加六成力,本座要亲自看看,那只狸猫的家,到底有多硬。”

      墨尘的弑神枪业火扫过来,君子兰的叶晃了晃,挡了小半,叶边被烧的焦痕已经爬到叶心了,兰香飘出来,混着点焦味,淡的,清的,像他生前每次放少的时候的样子,但是这次他发不出声,只有兰叶晃,花瓣上的冰蓝鳞纹亮了下,是南卿的灵智在应,也是南汐的魂屑在应。

      风从归墟吹过来,带着紫雷的焦味、业火的灼味、忘雾的甜锈味、西昆仑的雪味、忘川的彼岸花香,还有厨房飘出来的酱香味——酱爪印的酱香味虽然被混沌气冲得淡了,但还是热着,七朵花叠在爪印边上,多了冰蓝、青白、梵灰,家息补全了,链稳了,但南靖醒不了。桃枝的嫩芽在灰雾里缩着,还绿着,阵眼的君子兰叶晃着,托着烧剩的兰纹穗,春秋笔放在根旁边,笔锋的兰墨蹭在青砖上,晕开小朵,两片鳞(“卿”“汐”)压在根旁,花瓣半开,冰蓝鳞纹亮了下,纤凝抱着龙凤胎坐在石凳上,明黄裙摆扫过,冷汗印深着,南峥抓着黄叶,南昭抓着烧剩的兰纹穗的冰蓝边,南怀远的根须缠在阵眼,主干裂了12道,青木本源还能撑,龙凤胎的啼哭弱了点,明黄穗晃了下,白薇薇的银白狸爪穗被司樾攥在手里,偏房的窗缝吹进来风,南靖的银发扫过司樾的手背,指尖动了下,抓了下他的袖口,但是没醒。

      君子兰怎么会折呢?他是空桑山的老三,写《兰亭序》摹本比兰还清的青衣少年,社恐到连跟大家吃饭都坐角落的人,现在要永远开在阵眼的青砖缝里,灵智锁在花瓣里,叶烧了大半,花瓣嵌着南汐的冰蓝纹,兰纹穗烧了大半,连暗恋的人醒了都看不到他人形,旧盟“兰息别太浓我怕呛”成遗响,以后风再吹,兰叶晃,也没人听他说这句话了。

      但是他还开着。

      叶烧了大半,还开着;花瓣嵌的冰蓝鳞纹暗了大半,还开着;兰纹穗烧了大半,还开着;灵智锁在花瓣里,发不出声,还开着。

      因为家还在。

      人非了——南靖睡了,南汐散了,南卿化了本体,纤凝脚废了,司樾龙脉废了七成,白薇薇永镇西昆仑,金霞仙骨裂了,紫源殉了,东海龙王死了,西海龙王重伤——但是物是了。

      酱爪印还热着,面还温着,云阙钥匙焐在南靖掌心,春秋笔放在君子兰根旁,银白狸爪穗被司樾攥在手里,兰纹穗托在兰叶上,泡沫铃挂在纤凝腕上,灵犀叶的“等”字枯了但是还压在阵眼,两片鳞(“卿”“汐”)压在根旁,冰蓝鳞纹亮了半瞬。

      家还在。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里转了转,邪魅的声笑:“明日辰时,加六成力,本座要看看,这家到底有多硬。”

      君子兰的叶又晃了一下,兰香飘出来,浓得像南卿生前每次放多了的样子,但是这次没人说“别太浓”了。

      因为说“别太浓”的那个人,还没醒。

      但是他还开着。

      等着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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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愿请侠义之士,帮忙指导或做一个人物图画,本人愚钝做不出来,跪求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