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老》楼月渡

8、心意 这么久，他

　　12月11日上午，叶初和叶歌排位连跪几局。
　　叶歌想起昨晚那个很厉害的打野：“姐，不如叫你那个朋友一起排位吧，再冲一下，你就回钻石了。”
　　叶初心里嘀咕：你是不知道我和他排位被制裁得有多惨。但惦记着她的红娘计划，嘴上说：“他白天很少玩，晚上我问问他。”

　　——

　　D市，中午，吴言在学校食堂边吃饭边想着明天就是叶初生日的事。

　　不知道她的地址，没办法寄礼物。自己又没有画画、写诗这样的天赋，看来只能送皮肤了。他注意到她的号不曾氪金买皮肤。常用的多是活动换的伴生皮。
　　她最常玩琴女和歌姬，送谁的呢？他倒是想都送，但以叶初的性格，送多了反而不好。

　　正思索时，学妹许悠悠挽着一个男生走进食堂。

　　许悠悠是小吴言一届的师妹。当初，在本科同学请求下，他把许悠悠引荐给导师。但在见识过她的张扬、任性后，便敬而远之。不过，许悠悠在同门面前，倒从不掩饰对他的喜欢。

　　一个月前，两人被安排去市中心拿活动队服，回程时许悠悠暗示要在外面过夜，被他拒绝。
　　公交车上她又借故环住他的腰，他拉开她的手，冷冷说了句“太热了，你离我远一点”。
　　许悠悠从没被人这样拒绝过。

　　此刻，远远看见吴言，她皱了下眉，拉着男生走过来。
　　“师兄，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
　　吴言思绪被打断，抬头见是许悠悠，淡淡地说：“其他师兄去第三食堂了，我嫌远，没去。”
　　“这样啊，”许悠悠拉长音调，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师兄，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陈安，化学化工学院的。”
　　吴言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脸上没有任何特别反应。
　　许悠悠聊了几句，悻悻而去。

　　吴言只觉莫名其妙，你有男朋友了跟我炫耀什么，我又不喜欢你。
　　他现在有点喜欢的人，应该正在给她妹妹做好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好想尝尝她做的菜呀！

　　她第一次开语音的那个深夜，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耳边回荡着她轻柔干净的声音，脑中闪过他们相识以来的种种细节。
　　他思考了很久，然后发现，自己好像早已慢慢喜欢上了她。
　　喜欢她对待游戏的认真、努力；喜欢她生病处在困境中，仍然保持的乐观、开朗；喜欢和她聊天时那种说不出的契合……
　　她的病要养这么久，也许很严重。但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他觉得就不算阻碍。

　　只可惜，他从未问过她的感情状况，不知道她是不是单身，不知道她对他是否有同样的心动。
　　他怕自己太急进，会吓走她，又怕自己太犹豫，会错失她。
　　他从来没有这般患得患失过，他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
　　可这种陌生的悸动，又让他有些沉醉。

　　——

　　同一时间，北京。
　　叶初炖了一个多小时的红烧肉出锅了，色泽红亮，入口即化。她和叶歌暂时抛掉减肥的心思，大块朵颐。
　　吃过午饭，两人各自忙完手头的事，又玩起英雄联盟。
　　晚上，吴言加入，叶初开了排位。
　　在吴言和叶歌的保驾护航下，她在生日前一天，终于又打回钻石。

　　退出游戏，吴言开始在备忘录里编辑给叶初的生日祝福。
　　删减多次，终于敲定。

　　12月12日，零点零分，准时发送。
　　他又登陆游戏，送了歌姬KDA系列皮肤。叶初用魄罗币兑换了琴女皮肤，但歌姬一直用的原皮。

　　——

　　叶初靠在床上看书看得入迷，没注意到手机震动。待觉得困了准备充电睡觉时，才看到吴言的消息。

　　北溟鱼：生日快乐呀！又到18岁生日了，哈哈。愿你以后每天都可以开心快乐，身体越来越健康（开心健康最重要！），复查的结果全部都OK，也会找到心仪的工作，愿你可以一直做一个不念不惧，永葆天真的小仙女！

　　叶初认真看完，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连忙回复：哇哦，我看小说看入迷了，没注意微信。谢谢你的祝福，希望都可以实现。
　　北溟鱼：都会实现的，快快好起来吧，以后会更健康开心的。
　　吴言想让她早点收到礼物，提示道：你有空的话，上号看一下呗。
　　初歌：嗯？
　　北溟鱼：送你一个皮肤，希望你可以在峡谷上大分。

　　叶初登陆游戏，看到吴言送的歌姬皮肤，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北溟鱼：这个皮肤挺好看的，希望你喜欢。
　　叶初理了理思绪：我很喜欢，也很开心，但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九十九块钱的皮肤，对生病前的她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是一个素昧谋面的游戏好友送的，意义不同。她一方面开心于他记得自己生日还准备了礼物，另一方面又觉得收游戏好友花钱的礼物有些不妥。

　　北溟鱼：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生日那天你送我的画，可不是游戏皮肤能比的。

　　叶初有些理解吴言生日那天收到礼物不停表示感谢的感受，但她觉得相比而言，自己送的礼物不用花钱，只是花点时间而已，性质不同。
　　但在吴言眼里，那幅画没有别的东西比得上：在你看来可能就是花点时间，但在我看来，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既然如此，叶初也不再矫情，谢过吴言，并强调以后不要送她需要花钱的东西。
　　吴言应允下来。

　　北溟鱼：你不要觉得有负担，我就是没什么特别的天赋，要不然也送你更有意义的东西了。
　　初歌：哈哈，不用的呀，现在就已经很开心了，歌姬有了漂亮的衣服，以后会努力C的！
　　北溟鱼：好，那就多C一点吧！

　　聊了一会儿，叶初忍不住感慨：今天第一次收到游戏里认识的朋友送的皮肤，感觉很奇妙。
　　几乎同时，吴言发来：就挺奇妙的，我没想到打游戏能认识你。

　　看着继《双城之战》后，两人再次同步发出的信息，叶初笑着点评：同时两个奇妙就挺奇妙的。
　　吴言欣喜于这样的默契：你是我第一个打游戏加的女生，还一起玩了这么多，聊了这么久，带给我很多快乐。
　　这样的表达应该算很含蓄了吧。

　　叶初没想太多，只说这几天背着他打了不少钻石局，很是过意不去。

　　北溟鱼：这有什么啊，我又不是那种你不跟我玩就闹脾气的小孩子。
　　但吴言忍不住想，如果她因为这个觉得过意不去，是不是代表她也有点在意自己？

　　已经凌晨一点，吴言虽然想继续聊下去，但担心叶初睡太晚影响身体，于是提醒她：今天有点晚了，快休息吧，起床了可是要迎接美好的一天呢。
　　初歌：嗯嗯，好的。
　　北溟鱼：生日要快乐的度过才行，做个好梦哈。

　　——

　　12月12日上午。
　　叶初收到沈千俞的转账，5200元，备注：生日快乐。
　　后面附了一句话：本命年过去，噩运就结束了。
　　她毫不迟疑地点了退还。
　　虽然现在缺钱，但她不想和沈千俞有任何牵扯。

　　沈千俞无奈之下，给叶盛转了5000元过去：叶叔，今天叶初生日，我给你转点钱，你看下给她买个礼物或吃个饭吧。
　　叶盛直接收下转账。眼珠转动几圈，跟沈千俞说他打算给叶初买条小狗，让她有个伴。
　　沈千俞：好，麻烦叶叔了。

　　叶盛下班，去了趟对象李欣那里。
　　傍晚，带回来一条几个月大的边牧，说是送给叶初的生日礼物，让她每天早晚下楼遛遛狗，运动运动，对身体恢复好。
　　叶初不喜欢养猫猫狗狗，因为她是那种养盆仙人掌都能养死的人，所以，向来自觉地远离这些活物，不去祸害它们。但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父亲的生日礼物，她有些受宠若惊，想着一定要把这条狗好好养大。

　　晚上，叶初收到叶歌订的蛋糕，又和叶盛一起吃了顿叶歌请的大餐。
　　回家切蛋糕时，她想着已经几个月没发过朋友圈，在生日这天发一个，让朋友们知道她还活着吧。
　　她拍了一张蛋糕照片，配文：
　　【又是一年十八岁。
　　愿今岁的生日烛火，燃尽一切苦厄。
　　此后余生，平安喜乐。】

　　吃完蛋糕，叶盛去了李阿姨家。
　　叶歌微信给叶初转了2000块钱，让她买些需要的东西，然后回了自己住处。
　　家里又只剩下自己。

　　叶初打开微信，朋友圈的几十个点赞里，她一眼看到了北溟鱼。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截图发给吴言：你看到哪个是你了吗？要不要帮我改一下备注？

　　吴言在一堆名字中间看到她给自己备注的“北溟鱼”，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回复：我叫吴言，很普通的名字。
　　说完，他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果不其然，对面很快发来回复。
　　初歌：我叫叶初，也是很普通的名字。

　　向来淡定的吴言在实验室里差点蹦起来。
　　这么久，他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

　　叶初。叶初……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
　　很好听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