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老》楼月渡

5、生日 那是，心动

　　晚上十点，吴言登陆游戏，见叶初不在线，发微信问她要不要玩会儿。
　　此时，叶初已连续画了三个小时，手腕有点酸，心想打几局就当休息吧。
　　对局结束，两人微信上聊一会儿，她又坐回电脑前继续画画。

　　十二月四日，零点零分。
　　吴言正躺在床上刷微博，屏幕上端突然弹出两条微信提示。
　　点开，是叶初。

　　初歌：生日快乐啊！
　　初歌：哈哈哈，准时不。

　　吴言有些惊喜。
　　他没想到叶初会把自己的生日记在心上，还特意在零点送来祝福。

　　北溟鱼：我的生日愿望分你一半，希望你快快好起来，以后每天都健健康康，然后找份不那么累的工作。
　　初歌：嗯呢嗯呢。寿星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这么晚没打扰你睡觉吧？
　　北溟鱼：没有，我睡觉很晚。有个室友每天跟对象打电话都要打到快一点钟，就，很无奈。

　　睡不着觉会很烦躁的叶初代入一下，表示很受不了：这样影响别人休息太气人了！
　　北溟鱼：他每天不是跟对象腻歪就是在吵架，我都习惯了。
　　初歌：那等你有对象了，就趁他吵架的时候跟对象腻歪气他。
　　吴言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听起来很绝的样子。不过等我有对象的时候，应该早不跟他住一起了。
　　初歌：也是……先不说了哈，早点休息，明天快快乐乐过生日。
　　北溟鱼：好的，借你吉言，晚安。

　　叶初又画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去睡觉。

　　——

　　第二天上午十点，她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吃药，半小时后简单吃过早餐，又坐回电脑前。
　　定型、勾线、上色、修改亿点点细节……

　　画好之后，叶初在右下角打上“2021.12.04”。思索一会儿，又添上两行字：
　　愿你历尽千帆
　　归来仍是少年

　　欣赏一番，收工！
　　看了下时间，已是下午五点。

　　她给吴言发信息：小寿星在忙什么呢？
　　北溟鱼：在染发，哈哈哈。
　　初歌：啊哈，染的什么颜色？
　　北溟鱼：蓝黑色。
　　初歌：呀，这个颜色应该很好看。快染好了吗？
　　北溟鱼：还没呢。
　　初歌：那聊天会影响吗？
　　北溟鱼：头发刚漂完一次，正在上色，不影响的。我看你今天一天游戏都没上线，很忙吗？
　　初歌：是啊，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忙，不过现在忙得差不多了。你猜我在忙什么？

　　原以为叶初在忙现实里什么事情的吴言，听她这样一问，脑海中灵光闪过，觉得她忙的事情似乎、好像、也许和自己有关。

　　想起两个人昨天的对话，他试探地问：我猜你在画画？
　　初歌：哈哈哈！
　　北溟鱼：我猜对了？你不会画了一整天吧？
　　叶初把画好的太宰治发过去：算做你生日的小礼物了。

　　看到画的那一瞬间，吴言心跳加速。
　　他没想到，聊天时随口一说的话，她不仅记住，还真的画了出来，在生日这天送给他。
　　和前女友分手后，他曾消沉过一段时间。那段日子里，《文豪野犬》这部动漫给了他很多动力。这个他以为没什么特别的二十五岁生日，叶初把他心目中的完美男主画了出来。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小时候收集齐一整套卡片时那样，纯粹的欢喜和激动。

　　北溟鱼：这不算是小礼物，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生日礼物！
　　初歌：你喜欢就好。
　　北溟鱼：喜欢！我能开心一整年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叶初有些得瑟：哈哈哈，不客气，谁让我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呢。
　　北溟鱼：我感觉甚至比你临摹的那幅原图，更贴近太宰治在我心里的形象，真的，超级感谢！

　　吴言觉得这个礼物太过惊喜，几句感谢，再把它存在手机里，不足以表达他的重视。
　　他飞快打字：我明天要把它打印出来，放在实验室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

　　叶初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心想自己这份礼物送得还不错：先别保存，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再完善一下。
　　北溟鱼：我觉得已经非常完美了，都不止是喜欢，我会很珍视这幅画的。
　　初歌：你再夸我就要骄傲了。
　　北溟鱼：这难道还不值得骄傲吗？
　　初歌：哈哈哈，第一次画画送人就得到这么高的评价，飘了飘了。

　　吴言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喜欢一样东西了。他觉得这幅画对自己的意义不只是一幅画那么简单，但具体是什么，他还没想明白。
　　此刻，他只是突然很想知道她的名字。

　　北溟鱼：对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小心翼翼地问完，又赶紧补了一句：要是不方便的话当我没问就行。

　　叶初喜欢这个游戏里认识的朋友，也愿意和他分享生活中的琐事，但那是建立在他们现实没有交集的前提下。思索片刻，她回：我叫远方的朋友。

　　她不愿意告诉自己名字啊……
　　吴言心底浮起一丝失落，但和今天的喜悦比起来，似乎也没那么明显。

　　北溟鱼：行，那就谢谢你啊，远方的朋友。
　　初歌：不客气。
　　北溟鱼：超级开心的一天，开心到爆的那种。
　　初歌：那为了表示感谢，一会儿染完头发可以拍张照片不？

　　叶初觉得自己有些双标，名字都不愿意告诉对方，却好奇他的长相。
　　但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名字是身份，给了他，他就真的认识她了。
　　可长相……看看应该没关系吧。
　　看看又不算真的认识。

　　吴言没想那么多，他只觉得此刻无论叶初对他提出什么需求，他都会一口答应。于是，爽快表示：行！
　　见他答应，叶初有些期待。
　　吴言盯着镜子看了几秒：但是这个发色晚上可能拍不出来效果，太暗了。
　　初歌：那明天也可以。
　　北溟鱼：OK。
　　得逞的叶初很开心：给我点儿时间，我再改改画。

　　一小时后，叶初修完几个小地方，把画发给吴言：开了个眼角，洗了个牙，翘了几缕头发，我的水平只能到这儿了。
　　北溟鱼：哈哈哈，收到！别这么说，我觉得你画得就是最棒的，期待你以后画出更棒的作品！

　　——

　　第二天一大早，叶初还没起床就收到吴言的信息。
　　北溟鱼：收到了最棒的生日礼物，还染了一次很满意的头发，就又过了一个很开心的十八岁生日。
　　叶初迷迷糊糊地回：嗯呢嗯呢，新的一岁会有新的快乐和收获。
　　北溟鱼：是的！我去找个照相馆把画打印出来，做成挂画，顺便再拍张照。

　　叶初有点清醒了：哈哈，这么隆重的吗？
　　北溟鱼：嗯，主要是太喜欢了，越看越喜欢！这是我收到过的最有意义的生日礼物！
　　送出画后，吴言表达过太多谢意和夸赞，叶初说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北溟鱼：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配得上所有的赞词。

　　发完这条信息，吴言走进照相馆，看到一个大小合适的相框，比挂画更方便，便改了主意。
　　他把画打印出来，放入相框，刚刚好。
　　美中不足的是相框边缘稍微有些宽，右下角“归来仍是少年”被挡住了一部分。
　　回到实验室，他把相框摆在电脑显示器旁边最显眼的位置，拍张照片发给叶初。

　　北溟鱼：超级好看，就是字被遮挡了一点，有时间我去换个更好的。
　　初歌：不错哦，这样就挺好看的。
　　北溟鱼：那当然了，瑕不掩瑜，等我几分钟哈。

　　从没自拍过的吴言在实验楼里找了个不常有人来的洗手间，对着镜子拍了几张。拍完审视片刻，总觉得照片里的自己和本人相差太多。
　　他想了想，戴上口罩，站在光线明亮的地方，着重拍了新染的头发。
　　他选出一张能明显看出发色的照片给叶初发过去：我拍照黑洞，你看着当个乐子就行。

　　叶初点开大图。
　　浅咖色毛衣，蓝黑色头发，眉宇含笑，眼神清亮。
　　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原以为游戏打得这么好的人，应该更凌厉一些。但照片里的人看上去干净、温和，甚至有一点少年气的腼腆。

　　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回复：挺好的，这个颜色很好看。
　　北溟鱼：这次染的发色我也挺喜欢的。
　　初歌：好看的，就是你口罩戴得好严实啊。
　　北溟鱼：我拍照技术太次了，不好意思拍全脸。

　　叶初又点开照片端详一会儿：感觉你应该蛮高的。
　　北溟鱼：我181。以前在南方上大学的时候还算高个子，来这里后好多师兄和老师都185左右。以前平视或者俯视别人，现在大多都是仰视了，落差很大。
　　初歌：我之前听说过S省男生平均身高全国第一，但没想到竟然都这么高。不过，我觉得男生175以上就还好。

　　叶初总觉得吴言的眉眼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思索片刻，发现和一位叫朱亚文的演员有些相似。她搜索一张朱亚文的照片，发给吴言：我觉得你眉眼和他有点像。
　　北溟鱼：我身边也经常有人这样说。但我自己觉得还好。

　　两人又聊一会儿，吴言去忙学业了。
　　叶初长按屏幕，把他的照片存到相册里，看起最近在追的几本小说。

　　——

　　吴言忙碌时，师兄过来找他，一眼就注意到桌子上多了幅画，拿起看了几眼，“挺好看的，网上买的吗？”
　　吴言嘴角漾起笑意：“一位远方的朋友特意给我画的。”
　　师兄想起他最近好像一直在跟一位女生玩游戏，“什么远方的朋友，你是不是网恋了？”

　　吴言摇摇头。
　　但脑海中突然掠过收到那幅画时，那颗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

　　那是，心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