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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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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顾珂燃一直没出声,让司徒承朗有些担忧,毕竟王知书是在顾珂燃面前以极其恐怖的姿态死去,换做是谁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还好吗?要不今天先回顾府,明天再去司农寺?”司徒承朗低声温柔地说,就不该把她带过来,本来想着今日就能让王知书供出主谋,谁曾想……
“不用,我没事,我还要回去署事,毕竟今日是我第一天当少卿不能懈怠!”顾珂燃说,“如今王知书死了,这案子还能查下去吗?”
司徒承朗思索了片刻,说:“没事的,你要不要歇歇?”
“不,我睡不下,殿下你不如和我说说朝局?”顾珂燃被这么一吓,没了困意,反正回司农寺有一段路就不如干脆向司徒承朗打听下朝局。
“大胤开国数十载,传位至我父亲已是第三世。我与我阿兄一母同胞,但亲娘早亡由当今太后膝下只有懿琳公主,父亲把我和阿兄交给了现在的太后抚养。后来父亲龙驭宾天,阿兄年少继位,阿娘垂帘听政了好些年,那段日子国舅权势滔天,我那时还年幼,只知阿兄活得很不痛快。后来阿兄长大了,谋划着要从太后和国舅那里把权夺回来。后来阿兄他成功了,但彼时西戎来偷袭,我被太后派去驻守登州,”司徒承朗眼睛下闪烁着痛苦,“那一战回来后,我阿兄身体却越发羸弱,国舅又重掌朝局,阿兄在朝堂上依仗的那些老臣又是个左右摇摆的骑墙派。朝堂上,阿兄扶植不起自己的势力,自己的亲信被接二连三的杀害,最后成了个傀儡皇帝。太后忌惮我,把我调去了登州去驻守边疆,这一去就去了快十年。这些年,每次西北大营和登州大营向朝廷申请粮食总是迟迟不批,幸好桑大人的点拨,将士们开辟了屯田,这才解决了边关的粮食问题,稳定了军心。”
“圣人的身体如何了?我今日看他咳嗽不止,虚弱极了。”顾珂燃有点担心,毕竟身体是本钱,身体不好,如何能对付那些魑魅魍魉。
“太医令说,阿兄是操劳过度,思虑太重,消耗了身体所致。”司徒承朗也没想到,自己阿兄竟病重如此,还在苦苦支撑。
“就是说,我们不仅要对付国舅一党,还要对付那帮老臣。”顾珂燃若有所思说。
“对,两党相争,于国家,百姓,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所以本王要斩了这盘根错节的蛛网,清了那些蠹虫害民,还大胤一个清明的朝堂。”司徒承朗说。
“殿下,我有个人推荐,她或许能解圣上之困。”顾珂燃想起了桑幸,当年就是桑幸和她师父把命悬一线的自己从阎王爷门口硬拉了回来,这些年桑幸的岐黄之术越发的精湛,比她师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琉华偏殿——
“阿兄!”司徒懿琳缓缓走来,只见她头带牡丹发簪,左右发髻上插着黄金凤凰纹珍珠步摇,额头贴着牡丹珍珠花钿,颈间戴着一串红宝石黄金璎珞,身着石榴红齐胸襦裙,走起路来端庄稳重。
“阿兄你该吃药了!”司徒懿琳挥了挥手,随行的内侍见状,小心地把药呈上,“阿兄你要仔细些自己的身体,莫要过度劳累。这长命功夫长命做,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司徒懿琳上前就把司徒承昊的奏章收起来放一旁。
“琳儿啊,二阿兄回来了,你去瞧了吗?”司徒承昊闻了闻那碗汤药,又放下了。
“二阿兄平日里忙得很,阿娘说莫要耽误了他的事,叫我不要去寻他。”司徒懿琳瞅中了一个盆栽,一边拔其枝叶一边埋怨道,“你知的,阿娘不喜我与二阿兄走近,二阿兄也不知怎得以前还好好的,后来慢慢地与我和阿娘离了心。我在这深宫后院,只有阿兄能陪我说上话了。来阿兄这里,总好过留在宁安宫被阿娘念叨。”
司徒懿琳看见被司徒承昊晾在一旁的汤药,就走过来直接端起汤药往盆栽里倒得一滴不剩。
“琳儿你这是为何?”司徒承昊惊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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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汤药我闻着也觉得难受,阿兄你不喝也罢!这汤药都喝了几年,也不见阿兄你好!反而还是愈发严重,也不知道太医署是如何办事的!”司徒懿琳说。
一旁的宫人都不敢出声,这位娇滴滴集万千宠爱的小公主的脾气可是在宫里出了名的。
司农寺——
“师父,怎么你也学起南阳王开始品茗了。”顾珂燃尝了尝桑谷子刚泡好的涪陵新茶,欣赏着杯子里茶叶的浮沉,觉得很是别致,如果得空定要好好学学这冲茶的功夫。
“其实依着你的能力,早就该在司农寺当上一官半职了的,这次的委任也是对你能力的肯定。”桑谷子捋了捋胡须,语重心长地说,“我本来想把你从案子里摘出去的,如今看来,是不得不入局了。”
“师父你就别担心了。”顾珂燃拿起桌上一块糕点开始吃了起来。
“臭丫头,净知道吃,司农寺你都熟得不能再熟,那就快回去干活去!”桑谷子看着盘子里只剩下一块糕点,耷拉着脸说。
司农寺与大理寺不同,对于顾珂燃而言,更像是第二个家。
因着对司农寺很是熟悉,算酬功夫更是一流的,顾珂燃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的状态。
“周少卿?缘何锦州今年交不上粮,你看,这情况前几年已然发生,每年递减,今年完全没了。”顾珂燃把账册翻阅了好几遍,确认自己的确没看错。
“顾少卿有所不知,锦州上报,连年天灾,旱灾涝灾交替重演,百姓苦不堪言,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粮上交。”周沫与顾珂燃都是司农寺少卿,只是周沫比她任职的时间更久些。
“据我所知,锦州那是块风水宝地,不应如此,师父和我培育出的粮食种子都已经分发去各个州衙,就连贫瘠干旱的连州都能种出品相极好的水稻,锦州为何就不行?”顾珂燃很疑惑,这里面肯定有蹊跷,“周少卿可有派人去锦州瞧瞧?”
“每年都有派司农丞去瞧,回来的答复与锦州刺史上书的别无二致。”周沫语重心长地说,“知你师父为何叫司农丞去,也不叫你去吗?”
顾珂燃茫然地看着周沫。
“锦州,脏了。”
这日,顾珂燃一直留在司农寺工作到酉时末才回家。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在知了的搀扶下慢慢走入大厅,顾言一见顾珂燃累得不像个人样,忙上前心疼地问:“闺女啊,你说你只是去司农寺挂名当个官,何至于此啊?”
“爹爹,我饿了!我还困!”顾珂燃撒娇地说。顾言便立刻吩咐管家把菜肴端了上来,看见顾珂燃火急火燎地吃饭,顾言担心地说:“闺女啊,要不这活咱们别干了,咱们明日去找桑谷子辞了去?”
顾珂燃一听忙放下筷子说:“那不行,机会难得,我得好好把握!”她嘴里塞满了饭菜,说起话来很不利索。
“我还好奇呢。爹平时不是不喜我当官吗,别以为我看不见你的花花肠子。”顾珂燃犀利地看了顾言一眼,但又很快转头去夹菜。
“那是你打了殿下一掌,被他抓住了把柄!”顾言心虚地忙摇着扇子。
“我都看见你了,昨夜与他交手,你就在旁看着。”顾珂燃说得轻描淡写,让顾言越发地心虚起来。
“朝堂近来动荡不安的,顾家人才凋敝,你所有的叔伯都已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如今顾家只剩你和阿遥,为父想为你们找个能依托的靠山。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至于孤苦无依。”顾言突然严肃地说,让顾珂燃一时不太适应。
“阿兄知道吗?”顾珂燃问。
“我会与他分说的了。”顾言给顾珂燃夹了块鱼说,“多吃鱼,补补脑子。”
“爹爹,寿辰过后,我可能要去一趟锦州了。”顾珂燃说。
“嗯,好,好好帮殿下办事!”顾言有些落寞,毕竟闺女才刚回来,待了没有几天,又要出远门,儿子也不在身边,偌大的顾府只剩下他一个老人。
“看你忧愁的,寿辰过后桑幸有事照顾不了小虎子小豆子,你这个义父就在家好好看管着他们吧。”顾珂燃一句话就把顾言的日子安排得妥妥的。她也没想明白,顾言对小虎子小豆子很是喜爱的,还把他们认作了养子,可就是不愿意把他们留在顾府,顾珂燃没办法,只能托付给桑幸代为照管。
顾言无奈只好应下了。
晚上,夜深人静,突然传来一阵哀伤而又婉转的笛声,顾珂燃顺着笛声,翻上墙去。只见院子里,司徒承朗长发披肩,身着薄衫,坐着轮椅在吹笛。
“殿下,更深露重,衣着单薄,小心着凉。快回去睡觉!”顾珂燃简单的一句话吓着了沉溺在哀痛里的司徒承朗,“一个大男人在这里悲春伤秋的,成何体统!”顾珂燃说完这话后有些后悔,意识到自己好像管得太宽了,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巴。
顾珂燃一身雪白的衣裙随风飘扬,她背后皎洁而明亮的月光把她衬得像天上的神女。直至顾珂燃离去,司徒承朗还回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