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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结盟而已又不是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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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王马车上——
“殿下您真是耍了个好手段,三两下就把顾家拉进这趟浑水里!”顾珂燃生气地盯着在一旁优哉游哉品茶的司徒承朗。亏他生了一副国色天香的好皮囊,肚子里却是满肚子的坏水。
“殿下啊,事不过三,您都第二次把我当砖头使了!我到底是哪里得罪您了!”顾珂燃最讨厌这样的了,好歹先告诉自己一声,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第一次,是你自己主动应下的,第二次也是你说的甘愿效犬马之劳,难道都不作数?”司徒承朗扯开了衣襟,雪白纱布下渗出了瘆人的血迹,“这伤可是实实在在。”
顾珂燃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的严重,想来是自己理亏做错在先,便闷闷不乐起来,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
琉华偏殿上,司徒承昊在批阅着奏章,看见顾珂燃和被内侍推着进来的司徒承朗忙放下笔墨,说:“顾爱卿,你来啦?”
“臣顾珂燃参见陛下!”顾珂燃行礼说。
“臣弟参见皇兄!”司徒承朗由于身体不便,弯了下腰说。
“现在只我们三人,就不必拘谨了!”司徒承昊眼睛盯着顾珂燃,这个小女娘身着官服,英姿飒爽,充满着朝气,目光炯炯有神,司徒承昊从她眼里看到了星光,希望,还有未来。
“顾爱卿,你对朕的安排可有怨怼?”司徒承昊问。
“臣不解,朝堂上能人颇多,能力在臣上的,不计其数,愿何会让臣去当这个司农寺少卿一职。”顾珂燃觉得应该打开天窗说亮话,总比猜来猜去来得省时省心。
“顾爱卿真是个直臣!”司徒承昊笑着摇了摇头,难怪会入得了桑谷子和陆应学的法眼。
“你今日第一天上朝觉得如何?”司徒承昊询问道。
“恕臣直言,像一锅煮焦了的八宝粥。”顾珂燃说。军营缺粮,朝廷拨粮那是理所应当的。但真到了朝堂上,个个推三阻四的,君不君臣不臣,最后受罪的不还是底下的百姓麽?
司徒承昊和司徒承朗听着觉得顾珂燃形容得真贴切,两兄弟不约而同地低笑了下。
“你这形容倒是生动形象!”司徒承昊一说话就会容易咳嗽。
“圣人,该吃药了!”安内侍端了一碗汤药进来,司徒承昊皱了皱眉,似是不太情愿,但还是咕咚地一口气把汤药都喝了。安内侍见司徒承昊把药喝了后,连忙上前帮司徒承昊涂了些药油。
“诚如顾爱卿所见,朕病痛缠身,朝堂之事有心却无力。大概是他们见朕病骨支离,各自打起了算盘。别以为朕不知道!看见他们就来气!”司徒承昊一时怒火上头,又咳嗽起来。
“皇兄莫要动怒,容易伤身!”司徒承朗劝说道。
“承朗鲜少回天都,朝堂上早已党派固化。他一人做事会困难重重,所以朕需要你,需要顾家!”司徒承昊说,“你是否愿意助南阳王,肃清朝堂,荡平魑魅魍魉?”
顾珂燃看着司徒承昊满眼期待的神情,再看了看在一旁品茶的司徒承朗,心里想:这人是多渴,总是在喝茶!
“不知陛下要臣如何做?”顾珂燃问道。
“查明军粮案,去探了那锦州!”司徒承昊的话久久萦绕在顾珂燃的心里。
司徒承朗看着坐在一旁生着闷气的顾珂燃,给她递上了一杯茶,说:“莫要生闷气了,憋坏了身子不值当!”
顾珂燃直接接过他手里茶,咕咚就直接喝下,这南阳王的马车真厉害,一路上平平稳稳的,都不带颠簸。
“殿下,我是担心自己帮不上忙!我不懂朝堂的事。”顾珂燃今天面对着朝堂那几位老爷子,个个吹鼻子瞪脸的,一看就不是善类啊。
“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抓你吗?”司徒承朗问,“你以为你回来了就安全了?”
“难道不是吗?谁敢在天都……”顾珂燃越说越没底气,这几天出门她就感觉有人盯着她,但又没能抓到人。
“王知书还不肯供出幕后主使,登州司马刘贲也还没落网,你还不是安全的。”司徒承朗一双桃花眼盯着顾珂燃,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于你而言,只有留在本王身边才是安全的。”
顾珂燃想想,好像确实在理,俗话说,靠着大树好乘凉。她小心试探地问:“你会护我周全?”
“会,我会护你周全。”顾珂燃第一次听到司徒承朗如此郑重的承诺,心不自觉漏了一拍。
“这天下没有白食的,殿下要我做甚?”顾珂燃凑近盯着司徒承朗,她觉得司徒承朗虽说年岁大了些,但皮囊确是长得不差,总让人生不来气。
司徒承朗没想到顾珂燃会突然凑近自己,一双明眸盯着自己,嘴角似笑非笑,总是让人抓摸不透。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药草味,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身心舒畅。她的确很像她……
“陪本王去锦州,查税。”司徒承朗也没有示弱,桃花眼带着侵略性地看着顾珂燃。
“好。”顾珂燃的算术是出了名的厉害,是陆博士手里出类拔萃的学生。司徒承朗是特意调查过的,度支司忙时,她会去帮忙,闲暇时还会帮着乡民丈量土地。
“等等,这里不是回去的路啊!”顾珂燃撩起窗帘,窗外的街景分明就不是回府的路。
“我们要去大理寺,今日是王知书的三司会审。”司徒承朗说。
“殿下,您这身体还渗着血呢?要不先回去疗伤?”顾珂燃担忧地指了指他的伤口。
“无妨,审案重要些,错过了时辰可不好。”司徒承朗正想下马车,顾珂燃抓住了他的手,只那一刻,就缩回去了。
“我只是个司农寺少卿,可不负责审案啊!”顾珂燃不情不愿地说,“而且这结盟又不是卖身,我不需要总待在你身边吧,我可困了,我想要回去睡觉!”
司徒承朗看着她乌青的眼袋,倒觉得十分可爱。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板起脸冷冷地说:“此案涉及军粮,你说你一个司农寺少卿,该不该旁听呢?”
顾珂燃心里轻叹:唉,从此以后自由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今日是大理寺堂审王知书的日子。云鹤推着司徒承朗走进议事厅,顾珂燃则跟在他们身后。顾珂燃是第一次进大理寺的,偌大的议事厅,两侧都是堆满书册卷宗的书架,整个议事厅给人一种严肃庄重的感觉,与司农寺截然不同。
“下官大理寺卿曲直,拜见南阳王!”曲直一见司徒承朗进门,便主动上前迎接。
“下官大理寺少卿苏洵礼,拜见南阳王!顾大人好!”顾珂燃认得,就是他刚刚在朝堂上站在自己旁边,把自己叫醒的。顾珂燃仔细端量他,生得一表人才,体型相貌不差,但隐约像是在哪里见过。
司徒承朗见顾珂燃目不转睛盯着苏洵礼,心里有些不爽快,难道她每见到长得好看的男子,就会如此失礼的吗?“咳咳”司徒承朗咳嗽了几声说:“这是圣人亲自任命的司农寺少卿顾珂燃!”
顾珂燃这才回神,身体微微前倾,行了个礼。
“王知书的案子开审了没?”司徒承朗问。
“刑部侍郎崔大人,御史中丞侯大人已在大殿候着。”曲直说。
司徒承朗一行人在曲直的带领下,进了审罚厅,和众人微微点头打了招呼后,顾珂燃选司徒承朗身后的位置坐下。大理寺卿,御史中丞,刑部侍郎则坐在了中央,两侧还有负责记录文案的小官坐在着。
铁链的碰撞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只见王知书在狱卒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进来。顾珂燃实在受不住困倦,听着他们审理的说话声,就像是和尚念经,他们越说她就越困。但又害怕被同僚笑话,于是半眯着眼睡着了。司徒承朗看着她昏昏欲睡,侧了侧身用他宽广的肩膀,挡下了其他人的视线,让她能躲在他身后睡下了。
身旁的云鹤很是惊讶,从前就没有见过司徒承朗如此护短的,便悄悄走进司徒承朗,帮助掩护顾珂燃。
“王知书,你好大的胆子,竟是西戎人,混进我大胤的奸细!速速把幕后之人供出来,免得再受皮肉之苦!”曲直一个惊堂木拍下,把顾珂燃惊醒。司徒承朗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安心,无须惊慌。
顾珂燃错了神,竟感到莫名的安心。
“没有人指使我,没有人指使我……”王知书嘴里呢喃着,神情恍惚,“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凭什么你们就能五谷丰登,旱涝保收,我们就只能凶年恶岁,年谷不登!我们只是想活着!有错吗?!”王知书说完,就转身向顾珂燃的方向冲了去,狱卒见状立刻上前把他止住,王知书破口大骂,“天佑西戎,我西戎必定会穰穰满家,盈车嘉穗!”说完后,口吐鲜血,命丧于众目睽睽之下。
这件事,一直顾珂燃的心头久久盘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