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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寿辰(一)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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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顾言的寿辰,顾珂燃早早就起床在厨房里忙活,顾言很喜欢吃顾珂燃做的饭菜,经常调侃说如若她要开酒楼,那肯定是门庭若市,客人络绎不绝!
“我说你怎么好端端的当了个司农寺少卿,天天点卯的,想想就烦人。”桑幸在一旁帮忙,顾家和桑家是世交,平时就走得很近,所以顾言寿辰,桑幸自然过来帮忙。
“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怪自己手贱,被人抓了个痛处,人家有要求,那自然得办咯!”顾珂燃一边揉着面团一边说。
“想我阿翁当时还想我入太医署任职,我说啊,我生性散漫爱自由,太医署那些一板一眼的就不合适我。”桑幸嘟囔着嘴说,“怪不得连着几天都不曾见你来凤林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小豆子和小虎子每天想你想得紧,天天念叨着燃姐姐为何还没来!”
“以你这能力,我看太医署这种小庙都供养不起你这尊大佛!”顾珂燃笑着说,桑幸早年随了一游医习了一身能妙手回春的医术。她一身羸弱的病躯也是全靠她们师徒二人才得以康健。她知桑幸非是不喜太医署官职,只是与之相较,桑幸更想悬壶济世、造福百姓。
“桑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何须我这份俸禄供养!”桑幸看着顾珂燃手里柔软蓬松的面团,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死面疙瘩,羡慕地说,“你的手艺还是那般的好,你走了那几个月,他们老嫌弃我,说我饭菜做得难吃,他们嘴上说着难吃,可还是天天吵着要我做,美其名曰是为了帮我增进厨艺!”
“我这几个月不在,多亏你和师父得空就过来陪爹呢!”顾珂燃看着院子里顾言和小豆子小虎子有说有笑的,她自己觉得很开心。
“小豆子和小虎子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我一个人可照顾不过来,刚好呀,顾伯父一人清闲自在,帮忙带娃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桑幸说着突然想起来,说,“阿遥兄今年也不回来吗?这都几年了?”
“那也是没法子的事,自从阿兄替了爹爹去了西北大营,就鲜少回来,只是差人送回来了寿辰里。我知道爹爹很想阿兄,但是一直憋在心里不说,就是怕我难过。”自从顾珂遥去了西北大营,家里就只剩下顾言和顾珂燃守着这顾府。所以顾言对顾珂燃百般疼爱,事事顺着她。她很有长进,不负寄托。
“这人都到齐了吧?”桑幸说,“我记得顾伯父素来不喜与群臣结党的。往年就是我阿翁还有陆伯父一起来的!”
“今年还有一个人。”顾珂燃说。
“还有人?是谁?”桑幸问。
“南阳王。”顾珂燃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吓着了在一旁忙活的桑幸。
顾珂燃在院子里架了个瓜棚,旁边也有播种的蔬菜,时值炎炎夏日,顾家父女最喜躲在瓜棚下,坐着摇椅,一边嚼着葡萄一边听着蝉鸣。
彼时,顾言正在院子里与小豆子小虎子嬉戏玩闹,桑谷子和陆应学寻了个阴凉处下棋对弈。司徒承朗的伤经过几天的休养已然好了不少,当他走进院子里时,对这一幕感到很是意外,多么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啊!
“殿下,您来啦?快去坐坐!我刚洗了些葡萄,快坐下尝尝!”顾珂燃和知了端着好多些水果从司徒承朗身旁走过。
“参加殿下!”顾言,桑谷子和陆应学向司徒承朗行了个礼。
“今日是顾老将军的寿辰,本王是特意过来给顾老将军祝寿的。”司徒承朗挥了挥手,云鹤上前把锦盒打开,“还望顾老将军笑纳,祝顾老将军福寿双全,万寿无疆!”
顾珂燃和桑幸离得远些,看不清司徒承朗送了些什么东西。只见顾言看到后,眼睛发了金光似的,宝贝得很,连桑谷子和陆应学也投出了羡慕的眼光。然后顾言连忙合上盖子,让管家带下去小心放起来。
“你说,南阳王到底送了些啥,顾伯父这眼神,我平日里就没瞧见过!”桑幸说,“好手段,这两三下就把一个骠骑将军给收买了!”
顾珂燃目力是极好的,只是顾言躲躲藏藏的,她自己也看不仔细。但因着好奇心,顾珂燃垫了垫脚,盯了一会儿,司徒承朗似是发现顾珂燃的目光,竟直勾勾地看着她。司徒承朗的灼热的眼神竟让她有些心慌失神,顾珂燃不敢再看,转身往厨房里头走去。
她们在厨房忙活,他们在外面闲聊。不一会儿,司徒承朗与顾言他们熟络了起来。
“顾伯父真的教女有方,顾娘子当真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司徒承朗看着院子里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色,便知,只有热爱生活之人,才能把一切都打理得如此妥帖。院子里偶尔还有蜜蜂和蝴蝶飞过,有时还能听到鸟儿余音绕梁的歌声,司徒承朗已经过了好几年戎马倥偬的日子,就没试过这般安逸宁静的岁月。如果往后岁岁年年皆是太平盛世那该多好!
“殿下谬赞了!小女自幼不喜琴棋书画,也不爱读女四书,她就爱倒腾算酬算术,喜欢观天文,研究地势地貌!是个当斥候的好手!;”顾言自豪地说,“她还有一手好厨艺,煮出来的饭菜,那是天都的大厨都比不上的!”
“那她是为何要拜师桑谷子学耕田种地的?”司徒承朗把心里一直想知道的问了出来。
“有一年,我带着她在连州,恰好连州遇上了旱灾!怪我,没护好她,让她看见了饿殍遍地,百姓们吃糠咽菜,卖儿鬻女。”顾言感叹说,“回来后她便发誓要种出好的粮食,让农民们能旱涝保收。我当时还以为她是一时兴起,谁知回来后她便自个儿去司农寺拜师学艺。没想到她居然真能种出不一般的粮食!我当时就是怕,怕我这官身给她招来些闲言碎语,所以让她改名换姓进司农寺的,如今想来这担心有点多余了的。你瞧,小豆子和小虎子,前年,燃燃她看到了他俩被彪形大汉欺负,救下他们的,你猜那彪形大汉最后怎么着?”
司徒承朗小心翼翼说:“杀了?”
“不不不,我开始也以为是打了或是杀了,谁知道那丫头回来就说,把人扔去了京兆府,京兆府有不少的犯人都是她扔进去的。”顾言边说边笑。
“她这身本领,不去从军都浪费了。”司徒承朗看着厨房那边忙碌的顾珂燃说。
“她是天资聪颖,可是身子弱,教她练武只是想让她强身健体,从军那些太艰辛了,我可舍不得她天天过着刀枪剑雨的生活。”顾言说,“还请殿下在往后能保住她,莫要让她受到伤害。”
“顾伯父,承朗定会倾尽全力护她周全!”司徒承朗皱着眉头,心里不是一番滋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便说:“恕晚辈唐突了,顾娘子应已适龄婚嫁,她现在朝廷办事,规矩那些自然多了起来,如若她有中意之人,需得求得圣人的旨意。”司徒承朗当时为她求官职的时候忘记询问她的婚嫁,依据大胤的律例,凡女官婚嫁,必须要做出相当的功绩,还要求得圣人的允许,否则只能辞官才能嫁人。为此李川衡和段禾磋磨了些时日。
顾言笑了笑,说:“让殿下见笑了,之前给她找来的青年才俊,都被她赶跑了!她对婚嫁的事一点都不上心,和桑家那个臭丫头臭味相投!”
“你家才是臭丫头,把我家乖孙孙都带坏了!”桑谷子不服气,插了嘴说。
“你们就别吵了,你们加起来百来岁了,成何体统!让殿下看笑话!”陆应学说。
突然传来爽朗的大笑声惊着在厨房忙活的顾珂燃和桑幸。
“你说他们这帮老头子在乐呵啥?笑得东倒西歪的!哪里有半分长辈的模样,十足是个顽皮的孩童!”桑幸把司徒承朗自然划归进长辈的范围内,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他们说我们臭味相投,说让我们干脆一起相伴到老得了!”顾珂燃耳朵厉害,大概能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楚。
“那行,你不嫁,我也不嫁。要是得让我嫁,必须得挑个疼我爱我……”桑幸数着自己的要求,听得顾珂燃直喊救命。
“你这要求,我看我倒是挺符合的,你不如干脆从了我吧!”顾珂燃打趣道。
司徒承朗觉得此时此刻最是赏心悦目,娘子们在厨房里欢声笑语,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玩闹,长辈们在瓜棚下下棋闲聊。如果她也在,她应该会很开心。毕竟,她最喜欢热闹的了。如果她没死就好。
“你看,殿下心事。”桑幸比较敏感,看着在树下发呆的司徒承朗,眼神里流露出哀伤和难过。顾珂燃最不喜看人难过的了,一手抽起菜刀径直走向南阳王,吓得桑幸,“阿燃,你干什么?!”
顾珂燃笑靥如花出现在司徒承朗眼前,只是她手拿着一把菜刀又显得有些违和。司徒承朗不解地看着顾珂燃,顾珂燃眼里充满着赤诚和干净,让他深深地被吸引了去。
“竟然殿下那么有空,可否请殿下帮忙宰只鸡,为这寿辰出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