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重返校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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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缓则圆，她们之间也是。
物理距离上的分隔似乎反而加深了心灵上的惦念。
或许只有到了真正和解放下的时候才能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地说一句：“还好吧，也就那样呗。”
真的毫无芥蒂之后，拥有了云淡风轻的底气。
谢微澜端起饮料，和谢维意碰了一下。
“来！干杯——”
*
“妈妈——”
“嗯？这是你今晚第七次叫我了，到底有什么事情？”
“你睡着了吗？”谢维意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一只正在踩奶咪。
他是有点兴奋的，吃完饭妈妈带他去买了好多零食，他们逛了商场，各种溜达，到处闲逛。
很晚很晚了，妈妈也没有走。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他的心意执行的一样，谢维意幸福到感觉这个世界都不真实起来。
他又想哭了。
妈妈还给老师发去信息，说他吃饭吃得突然就急性肠胃炎要去输液，然后就带着“急性肠胃炎”的谢维意毫无后顾之忧地继续瞎逛。
两人逛累了就近订了间双床房歇息。
谢维意看着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妈妈，眼睛微微阖起来，其实只是待在一起，静静地看着妈妈，即使什么都不做，就已经非常开心满足了。
“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跟在我屁股后头转悠，有事没事就喜欢喊我，还特别喜欢看妈妈穿那条碎花裙子，我一穿你就围着我转圈圈，摸裙摆的碎花说真好看。你这孩子从小嘴就特甜，以后长大了找媳妇肯定也特别会讨人家欢心……”谢微澜说着说着，像是把自己都说美了，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谢维意闹了个大红脸，嗫嚅开口：“可是妈妈，你不会感觉我这样…太太、太…吗？就是不像大众期待的男性形象……很多人都希望自己的儿子有男子气概，有个男孩样……”
“男孩应该是什么样？”
“嗯…就是比较强壮？坚强？遇到事情不害怕不逃避不哭泣？嗯就是…”谢维意的声音越来越小，认真思考谢微澜的问题，语气中透出几分迟疑的不确信来。
“对，也不对。坚强、强壮、遇到事情不害怕、不逃避这都是人性中很美好很珍贵的品质，都是需要我们去千锤百炼锻炼出来的，并不是男孩子独有的哦。
还有不哭泣，其实我觉得吧…人毕竟不是机器，伤心、难过、喜悦、孤单、幸福……各种情绪，都有可能有用哭泣表达的时候，你还会哭，说明你还是一个情绪很丰富的人呢。
眼泪并不是软弱的象征，也并不代表一个男性沾上眼泪他就是不男人的。
更何况还有研究表明哭出眼泪可以帮助我们排出身体里面某些不好的物质，减轻痛苦的情绪，偶尔哭一哭还更利于身体健康呢！”
谢维意简直不认识这个陌生的妈妈，不过他很喜欢这样的妈妈。
床头亮着暖黄色的小灯，谢微澜已经侧着身子，声音渐渐染上倦意。谢维意躺平身子，盯着天花板上的某处花纹，思绪像是天边的云朵，漫无目的飘散开来。
像是一直困住他很久很久的枷锁突然松开小小的缺口，某种母性的、安全的、柔软的依恋密密实实将他托住。
“妈妈…你，当初，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呀？”
维意唯一……我是你的唯一吗？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包含命名者对其最深的期许以及内心深处隐秘的投射，名字在被千万次的使用呼唤中似乎也变成被赋予者生命的一部分，构成命运万分一的注解。
维意、唯一……谢维意希望所有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他珍视的和珍视他的人同样也可以将他视作他们的唯一。
“因为…宝宝你，就是妈妈唯一的宝贝呀……”
她的声音轻轻的，缓缓的，理所当然的，带着叫人安心的笃定意味。叫他宝宝的时候那股缱绻的温柔，慢慢流淌开来。
谢维意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期，可以放下一切，抛弃所有，不管不顾，重新回到母亲的怀里，只是依恋地撒撒娇。
“怎么了，你这孩子，是不是最近的学习压力太大了？”
谢微澜有些担心，谢维意的成绩向来不是特别拔尖，也不知道未来想走什么样的升学道路，不管是在国内升学还是高考之后想要出国留学，她希望可以在孩子选择的时候帮上忙，尽自己所能给他提供更多的选项。
“没有，就是好久不见，太想你了。”谢维意的声音闷闷的。
“你这孩子…也没有分开很久吧…”谢微澜笑起来，
“我就在这里，就在你面前，这样也想吗？”
不是的妈妈，我们已经分开太久太久了……
“当然想，你在我身边也很想！”
“唔……你这孩子，怎么一段时间没有见变得这样肉麻……”谢微澜嗔怪道，“快点睡觉吧，明天送你去学校，然后我还要回去看看你姥姥。”
“好，你明天什么时候走啊？打车还是？”
“明天下午三点多的火车票，没事，不着急。”
“好，你到时候怎么过去啊？”
“嗯，来得及的话就坐公交吧，实在不行的话再打车。”
“嗯，要是打车你到时候上车的时候把司机的车牌号发给我，上车还有到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
“好~你这孩子，你是妈妈我是妈妈？怎么突然这么老成……”谢微澜失笑，心里暖暖的。
”我……”就是有点担心你。
失而复得的喜悦后后似乎是更深的焦虑。
……
“妈妈……”
“嗯……”谢微澜已经困得不行了，这个年纪的大小伙这么粘人正常吗？她想着想着，渐渐昏睡过去。
谢维意又轻轻地在心里叫了很多声妈妈、妈、妈妈妈妈……揣着一颗沉甸甸又暖烘烘的心，终于幸福又满足地睡着。
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在出租屋里等了大半宿的江一舟显然就没有这么愉悦的心情了。
*
“你这头发…要不要修剪一下？是不是有点太长了？你们学校不管啊，不抓仪容仪表什么的？”
次日一大早上，谢微澜注意到自家儿子的头发洗完之后，湿漉漉的垂下来，肉眼看上去似乎又变长了，都有点遮眼睛了，已经接近于女强人微商头的长度了。这是…要留长头发的节奏吗？
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是不是都这样，一大早上爬起来就先洗个头，开始捯饬造型，要好得不得了。
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般都非常在意自己的发型，之前还听其他孩子说过什么“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等诸如此类表明发型很重要的话，不知道谢维意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想法。
“你这头发，你们班主任不管你吗？没让你去理发？要不我再带你去剪个头发？”谢微澜没说出口的是，他头发湿乎乎耷拉下来的样子真像个小乞丐。
谢维意一觉醒来，看到妈妈还在身边，好好的睡在身边，发出均匀的、柔和的呼吸，胸腔轻微起伏，晨光透过窗帘缝照射进来，一切都刚刚好，令他心安。
一种久违的、难以言表的喜悦充盈他的胸腔，柔软的发梢轻轻拂过他的眼皮，他幸福得不愿意醒过来。
又赖了一会儿，谢维意磨磨蹭蹭爬起来洗了个澡，收拾收拾，今天还要去上学。
“没啊，班主任……”
谢维意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吹干变得蓬松之后看起来短了些。
“你看，”
谢维意献宝似的，掏出个皮筋，顺着头发套在脖子上，然后又向上撸，皮筋固定在额头上起到一个支撑的作用，头发视觉上瞬间短了不少，看上去也就没有那么扎眼了。
“豁，牛的！你这头发养得真好。”谢微澜心痒痒，真想上手挼一把。
真的很萌，越看越萌，她已经想象到谢维意的头发再长长一点变成妹妹头的样子，像个小蘑菇似的，咋看咋有喜感。
*
“妈，那我先进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开车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哎！妈知道了！你也要好好学习，懂得懂的多听点，听不懂的时候就 去操场溜达溜达打打球，在学校里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
两人互相絮叨了半天，谢维意和谢微澜挥手告别，路过门卫室的时候还是昨晚那个保安大叔，他正带着个老花眼镜看着杂志，桌子上放着个陶瓷杯子，热茶冒出袅袅白雾。
这感觉很新奇，谢维意已经好久没有上学了。
现在已经是九点多钟了，太阳晒干稀薄的晨雾，在非标准上学时间踏入校园有种非常宁静平和的感觉，偌大的林荫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树杈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其实抛开上学不提，只是单纯来学校溜达溜达，风景、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谢维意吸了吸鼻子，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教学楼的位置，远远看去，淡黄的外墙显出几分惨白，搭在外墙的拖布大多数时候没有拧干的，混着污水的墩布滴滴答答的，经年累月，在外墙上留下难看的污迹。
楼顶最上方的红色的大字也早已在岁月的沉淀中变得黯淡无光。还是可以发光的那种，黑夜里发着红色的光，每每下了晚自习回头看上一眼心里都要突突好久。
总之，这教学楼的年纪比他都要大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